32、第三十一章 真情流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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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信奉预言之神的亥鲁教在断剑岛的影响力比莎碧娜想象中的还要广，表现主要在于，仅仅中等岛屿的断剑岛居然有三十座礼拜厅，而断剑岛也才五个小镇、十几个村庄而已。不过它的影响力再大，也只是一只纸老虎，自从莎碧娜发飙后，现在全岛人民都非常虔诚地认为伽兰教才是真正被神灵眷顾的宗教。
莎碧娜俯视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的人们，不由得暗自感慨，强大力量才是真理啊。要是这话让凯瑟琳知道了，又要被她说教了。不过这份力量却不怎么牢靠，随时都会失去。莎碧娜不由得咬紧牙齿。
虽然有这样的不利，眼前的盲目信徒还是要赶快收到自己的财产里，莎碧娜微笑着说：“大家不要着急，入教是对每个人来说是关系到一生的大事，想必大家也不愿意被潦草对待吧？我们自会选择好日子，为大家施洗。”
未来的伽兰教徒们唯唯诺诺，点头称是。莎碧娜于是宣布在断剑岛彻底取缔亥鲁教的命令，希望他们能认真执行，作为入教的一份大礼。然后她就解散了聚会，走出了小镇礼拜厅。
夕阳的光芒依旧洒耀人间，触目所及是满满的橙黄。莎碧娜一边想着已经是这个时候啦，一边找平时都会呆在门外等她的亚力士，亚力士没找着，却看到了泽维尔在摆弄他那至今奇迹般没有损坏的小竖琴。
“你怎么在这里？”
莎碧娜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冷淡，虽然泽维尔非常老实地表现出了遭遇冷淡的尴尬表情。实际上，平常这个时候，泽维尔都在隔离区陪着凯瑟琳安抚病人，这会儿见到他反倒觉得好奇怪。
泽维尔脸上好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阳光染红的，扭捏了一会儿后说：“我今天被凯瑟琳小姐打发过来接小姐回去。”
莎碧娜心中了然，凯瑟琳想为他们创造机会培养感性，可惜泽维尔一开口就破坏了培养感情的机会。不过，这总比油嘴滑舌不老实的男人强吧，莎碧娜想着，又一次无奈地记起自己和泽维尔名义上还算是恋人，而且这个名义还是自己给的。
“这样，我们走吧。”
莎碧娜走在前头，泽维尔跟在后方。
虽然疫情得到控制，小镇的人口已经降到历史最低点是无法挽回的事实，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已经被寄生虫病夺取了生命。所以莎碧娜和泽维尔所经之处都是没有生气的空屋，空屋在夕阳有点炎热的光辉照耀下，无形中散发出了墓碑一样的凄凉。
静静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的小镇巷子里，长长的影子拖曳至道路尽头，让莎碧娜忽然记起了小时候听到的鬼故事：在夕阳下，自己的影子会变成魔鬼，夺走自己的一天的记忆。这怎么可能呢？莎碧娜不自觉讥讽地微笑起来，可是有时候能忘却糟糕的记忆，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吧。
莎碧娜停了下来，忽然想捉弄泽维尔了，于是把自己听来的鬼故事分毫不差地讲给他听。泽维尔果然打起寒战，露出了畏惧的表情。莎碧娜很愉悦地继续走了下去，留下了还在发抖的泽维尔。
泽维尔好不容易才转过弯来：“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吧？”
莎碧娜无所谓地说：“不知道，因为我也是从一位吟游诗人那里听说的，想来是哪个地方的风俗吧。”
鬼故事怎么会和风俗扯在一起呢？泽维尔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宁可信其有，小心一点总是比较好。可是这只会让莎碧娜的恶劣兴趣更加高涨：“泽维尔，魔鬼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你被看上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哟。”
泽维尔含着泪说：“我可以恢复真身赶走魔鬼。”
“哦？但愿有用吧。”
听到莎碧娜清脆的笑声，摆明了不信，泽维尔抑郁了。不过莎碧娜并没有笑很长时间，现在对她而言难以驱赶的不是魔鬼，而是即将在后天到来的天使。如果有魔鬼愿意帮助莎碧娜解决目前的难题的话，相信她一定会一边讨价还价一边签订契约吧。
真希望泽维尔能留下来，莎碧娜情不自禁地想着，但是泽维尔的表现让她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要不，干脆命令他留下来？
莎碧娜脱口而出：“泽维尔，能为我留下来吧。”
说完后她有点后悔了，或许改用商量的口气的。毕竟自从泽维尔暴露身份后就变的有点臭屁了，以往只要他稍稍露出这样的态度的苗头，莎碧娜一律坚决打击，可是如今今非昔比，柏妮丝的出现让泽维尔变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存在。不，模糊泽维尔的身份的也许是她自己吧。
“好。”
莎碧娜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泽维尔答应了，有点吃惊地回过头，看见他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完全没有犹豫的神色。
“你确信？”
“我确信。”
莎碧娜转过头，前进了几步，觉得不可思议，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肯定的泽维尔。为了确信这不是幻觉，莎碧娜再一次说：“泽维尔，我可是会和以往一样把你当成仆人看待的哟？”
这一次居然用了问号，本来该用感叹号才对。莎碧娜觉得今天的她好失败，老是用错语气。
“不要紧，只要小姐不讨厌我就行。”
作为恋人莎碧娜的确非常讨厌泽维尔的个性，但作为仆人的话还可以容忍，作为宠物就觉得很有趣。
这样子可以吗？莎碧娜忽然产生了疑问。
“泽维尔不要求什么回报吗？”
泽维尔怔住了，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久了，但是他害怕这样的答案会让莎碧娜生气，可是不说的话，莎碧娜就会怀疑地看着他，这种眼神叫他如芒在背。还是回答吧。
“我，希望小姐能更加注意我，能对我更加温柔一些。当然，我不敢和玛琪比，可是，假如能有玛琪的一半就好了，我经常这么想。”
“…………傻瓜。”
不知道莎碧娜是什么样的表情，泽维尔有点畏惧，但是凯瑟琳的建议又让他鼓起了勇气：“赶快把自己最真实的心情告诉她吧，我觉得泽维尔的心情应该能打动许多女孩子，何况莎碧娜也是一个女孩子啊。”
“我很羡慕小姐，小姐身上有很多我所没有的东西，让我觉得很耀眼。我被这样的小姐吸引了，情不自禁跟在小姐的身边，想看到小姐的更多的姿态。”
迄今为止只是普通的告白，不过这对泽维尔而言，实在是很不容易了。莎碧娜开始考虑要不要夸奖他一次。
“小姐对我的这样那样的要求，我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很高兴，觉得自己总算能帮上小姐一点忙了。”
如此想起来，应该多夸奖泽维尔的，以前都很少表扬他，尤其她还经常称赞玛琪和亚力士。莎碧娜忽然觉得自己对泽维尔不太公平，毕竟目前做出最大贡献的就是现在在她背后的人。
“只要小姐不讨厌我，只要小姐能再喜欢我多一点，哪怕是男扮女装，哪怕是被这个……被推倒，哪怕是借用生命树叶，我都愿意做，虽然我的表现实在不怎么样，老是担心族里的这个那个规定，老是忽略小姐目前非常艰难的处境。”
这倒是真的，不过这些都是她强迫泽维尔做的吧。
“泽维尔，你应该知道我在利用你吧？”
“知道，所以我有点难过。不过，凯瑟琳小姐对我说小姐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所以我又觉得很开心，只要对我有感情，就胜过一切。”
…………啊？莎碧娜稍稍吃惊了，刚才泽维尔说的话让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只要小姐对我好，我觉得我什么都可以做，就算被利用也无所谓。”
莎碧娜侧过脸瞥了下泽维尔的表情，泽维尔在微笑着，看起来很坚定，很天真，很单纯的笑容，在金色的头发和橙色的光辉照耀下，他的笑脸在闪闪发亮。莎碧娜忽然觉得不敢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在羽族里也不曾听说过有哪个人有过这样的感情，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做什么。或许这只有在这里才能拥有的感情吧。”
……糟糕，要不要阻止泽维尔继续说下去？莎碧娜开始转过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明白了，我，泽维尔爱上了莎碧娜。”
莎碧娜无语了，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得有点发酸，有点难以忍受。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对他没有感觉不是吗？难不成这就叫做少女情怀？莎碧娜她还有少女情怀吗？
“……即使以后还会被我无条件压榨也心甘情愿？”
更可怕的是，她依旧抓住这个大好机会，逼迫泽维尔许下诺言。莎碧娜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过分了。
“我愿意。”
还是不要说了，莎碧娜想着，可是语言依旧自己跑了出来：“柏妮丝来了你不会离开我？”
“不会，我想陪莎碧娜过完你的一生。”
要陪她度过一生？……咦，为什么会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可是这说明了在她有生之年，泽维尔都会陪着她？说明她的计划依然可以得到实现？那有什么不好，答应吧。莎碧娜带着轻微的疑惑露出了微笑：“谢谢你，泽维尔，虽然不敢说会爱上你，但是我一定会比以前更加喜欢你。”
泽维尔露出了天真幸福的笑容。
莎碧娜注视着那笑容，觉得有点心疼，为什么这个男子居然会喜欢她呢？要是换作别的更加温柔的女孩子，泽维尔一定能得偿所愿，获得更加美满的幸福吧。毕竟她这样的女人，说不定像科威那样的家伙更适合当她的伴侣。
对他好一点吧，莎碧娜轻轻在心里许下了诺言。毕竟，她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听到那样的告白，她那深埋的女孩子的心还是被打动了。
“太阳快要下山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莎碧娜转过身继续往回走，泽维尔急忙跟了上去，两人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只有安静的空气在流动，彼此都思绪万千。
来到港口的时候，莎碧娜才想起柏妮丝临走前说过的话，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难道泽维尔还有隐瞒什么东西吗？她停了下来，转身问泽维尔：“柏妮丝小姐，她要你告诉我什么？”
泽维尔默然了一会儿后说：“羽族人的寿命很长。”
“就这些？”
“羽族不会在伽兰大陆停留很久，不过不要紧，我会留下来。”
莎碧娜吃了一惊，这不等于意味着泽维尔要脱离羽族？为了留在她的身边，至于如此吗？莎碧娜转回头，沉默了半晌，轻声说：“谢谢你，泽维尔。”
“我希望能够保护小姐，再也不必顾忌族规什么的，一直这么想，所以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不会让小姐感到困扰吧？”泽维尔笑着说。
“……傻瓜，你离开了才会让我感到困扰。”
莎碧娜不用回头也知道泽维尔此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因此反而更加不想回头。她有点害怕面对泽维尔的笑容。
回到了海盗船里的餐厅，肖恩、亚力士已经从凯瑟琳和玛琪那里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忐忑不安地和凯瑟琳、玛琪等莎碧娜和泽维尔回来。看到莎碧娜和泽维尔神色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地推开门进来，依旧谈笑生风地用餐，所有的人都有点摸不准他们谈话的结果了。
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莎碧娜轻描淡写地说：“泽维尔还会和我们在一起，大家不必担心。”
所有的人都听见了自己心里发出的呼气声，原本有点紧绷绷的身体也松了下来。接下来就等后天柏妮丝到来、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第二天还是如常过去了、
第三天，天不亮，大尉就早早起床，监视海盗们换班、工作，更是特别吩咐负责通报的两个小海盗，要是看到特别漂亮的女人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
其他人也有点紧张，比平时要早起床，洗漱完毕，用完早餐，都坐在兼做会客厅的会议室里等着大尉的报告。无聊之下，他们干脆谈论起柏妮丝。没见过柏妮丝的亚力士和肖恩都很好奇为什么屋里的三个女性为何讨论得比男性还要激烈，倒好象最在意美女的只有女性一样。
泽维尔看起来神色如常，可是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他的眼睛呆滞无神，一直盯着同一个地方，手里又在机械地摆弄着小竖琴，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亚力士低语：“这小子又在紧张了。”
肖恩也看出来了，也很疑惑：“见个青梅竹马，至于那么紧张吗？要是让莎碧娜小姐误会就不好了。”
“当着自己的女朋友紧张另一个女人，的确不像话，我提醒他一下。”亚力士说着，就朝泽维尔招手，可是泽维尔没看见，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周围的响动。
这下，连三个女孩子也注意到了泽维尔的紧张，停下了激烈的讨论，一致地观察泽维尔，然后再度开始窃窃私语。
时间一点一点打发了过去，大尉的脚步声飞快地从远处来到门外，然后门被推开了，大尉兴奋地说：“那位，那位柏妮丝小姐来了！”
“快请她进来！”
“是，小的已经派人带她进来了！”
正如大尉所言，没多长时间，柏妮丝便在一个海盗的引导下来到会议室。她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泽维尔也不例外。
在打招呼的时候，亚力士和肖恩都只会发呆，这位小姐绝对比泽维尔更像天使。大尉也很兴奋，不停地瞧着柏妮丝。
柏妮丝省略了寒暄阶段，直接跳进了话题：“我是来听泽维尔的答复，希望泽维尔你能正面回答。”
泽维尔先是看了莎碧娜一眼，莎碧娜盯着他，一副绝不容你反悔的表情，倒是凯瑟琳和玛琪都送上了鼓励的眼神。泽维尔苦笑着收回了目光，非常勉强地正视柏妮丝的脸，干咳一声说：“柏妮丝，很遗憾，我不打算跟你回去。”
这有什么可遗憾的，莎碧娜不自觉挑起剔来。
柏妮丝眉毛扬了一扬，再没有其他表情变化，只是直直地注视泽维尔的眼睛，等他说下面的话。
“我……决定脱离羽族。”
啊……除了莎碧娜，大家才知道泽维尔的决定，感到很意外，感动起来。莎碧娜则松了一口气，泽维尔总算顺利说出来了，起先还担心这家伙说不出来，要由她代替他说呢。
柏妮丝一动不动，半晌才说：“你要脱离羽族？”
泽维尔有点胆怯地点头。
“你跟他们说过了吗，关于我们的事情？”
“我说了。”
柏妮丝微微皱起了眉头：“泽维尔！”
泽维尔不自然地看着柏妮丝，目光有不知不觉地漂移起来。柏妮丝心下了然，微微有了不满，声音更加冰冷了：“泽维尔，你太模棱两可了，这样下去……”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对我说教的吧！”泽维尔烦躁地喊了出来，喊完后自己吓了一跳。
同样吓了一跳的还有屋里的所有人，他们都是头一次看到泽维尔这么烦躁。柏妮丝倒是习惯了，不以为然地说：“如果说教能让你有些许改变的话，我会继续努力。”
泽维尔终于垮着脸说：“柏妮丝，我已经受够了。”
柏妮丝冷淡地扫了屋里所有人一眼说：“那么，这便是你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答案？”
“是。”
“泽维尔，这真的是你自己想过后得到的决定？”
“是。”
“泽维尔，确信以后不会后悔？”
“是。”
看着柏妮丝和泽维尔一问一答，感觉好没营养，根本就是在重复确认泽维尔是否认真、独立思考，将来是否会后悔。大家一头雾水，柏妮丝小姐看起来不像婆妈的女人啊。
最后柏妮丝终于不再问话了：“你的答案让我很难接受，相信族里也不会轻易接受。我会回去转告族长，由族长和长老们来决定你的未来。希望到那个时候，泽维尔你能更加谨慎思考，做出更为符合你的愿望的决定。”
泽维尔无言地注视着柏妮丝，最后微微低下了头：“总之，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柏妮丝转过身：“泽维尔，你不会后悔，以后也一定会后悔。我会再来的，再见。”说毕，便推开门沿着来时路走了出去。
和柏妮丝本人一样冷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家本想松一口气，却忽然发现屋子里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非常沉重，而沉重的气息的来源居然是平时都很轻飘飘的泽维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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