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27、第二十六章 又见故人

　　莎碧娜叫海盗打出旗号通知船夫父子，两条船很快就会合了。科威让船夫父子留下了，自己和泽维尔过去海盗船看情况。
　　科威一跳进海盗船，就发话了：“哎呀哎呀，我们的公主殿下还是那么大阵仗，啧啧，整条海盗船都俘虏过来了。”
　　“我有那么夸张吗？”莎碧娜一向觉得自己很低调。
　　“能让伽兰教廷的教皇派出神术师追杀，我相信莎碧娜公主肯定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随便你怎么说吧。”莎碧娜决定不理这个家伙，转身问泽维尔帮忙救治那些失明的海盗。泽维尔急忙答应，和玛琪一同检查海盗们的伤势。
　　“顺便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患上什么奇怪的病。我可不想还没踏在三角群岛的土地上，就牺牲在海上了。”
　　“能这样活蹦乱跳，应该没有大问题吧。”科威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人还是谨慎地远离那些海盗。
　　泽维尔迅速为所有的海盗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状，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从“曙光号”要来一桶清水，往里面放进了一片生命树叶。过了一小时，泽维尔便把浸泡生命树叶的清水分发给海盗们，顺便给科威一碗。
　　“我又没感染上瘟疫，不需要吧。”
　　“别这么说，生命树叶能够数十倍增强人们的免疫力和自愈能力，而且药效比较持久。我们马上就要到达三角群岛，以防万一，喝一碗预防一下比较好。”泽维尔温和地微笑着劝说道。
　　“唔……”科威一想也是，便接过来喝掉了。
　　泽维尔看他喝完后，自己又跳过去，为亚力士和船夫父子送上浸泡生命树叶的清水。
　　“这小子虽然窝囊了点，不过比某人好多了。”科威摸着下巴说。
　　莎碧娜不以为然地说：“是吗？那不过是滥好人而已，只有能够看清现实仍然乐意提供帮助的人，才是真正的好人。”
　　“哎呀哎呀……”科威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发着不明意义的感叹。

　　在海盗的引导下，他们终于来到了这帮海盗的大本营，一个在三角群岛外围的无名孤岛。据海盗头子大尉说，这个小岛在几年前还没有人烟，自从他们干起这个营生后，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小岛，于是在这里扎根下来，目前还没有瘟疫传过来的迹象。
　　“这座岛叫什么名字？”
　　大尉有点尴尬，莎碧娜和科威略一思考，同时笑起来：“难不成叫做‘大尉’？”
　　大尉嘿嘿干笑说：“这座岛从现在起已经换了主人，自然该叫做‘莎碧娜岛’。”
　　“不用了，就叫做大尉吧，这个名字不错。”莎碧娜掠了一下头发，觉得很满意，从今以后就有了专属她的根据地，就算计划失败了，也有个藏身的地方。
　　到达大尉岛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不过亚力士坚持要第一时间掌握小岛的情况，科威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大家随便用过晚餐后，亚力士就在几个小喽啰的引导下出发了。
　　驻守在本地的海盗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自己的头儿忽然领了一帮人回来，还口口声声喊其中一个美艳的大小姐“莎碧娜大人”，那个纳闷就别提了。还好这样的人不多，也就十来个。莎碧娜毫不客气拿他们当作第二轮实验品，狠狠深度催眠了，名下财产又多了十来条人口。
　　看看没有什么危险了，莎碧娜才向大尉打听三角群岛的现状。大尉一提起三角群岛，就连连摇头。
　　“惨！说是炼狱都不为过。我上次去鲨鱼岛的时候，是六天前吧。那会儿我们吃的东西用的东西都快用完了，偏偏最近生意不好，只好硬着头皮到附近的大岛。鲨鱼岛就是这么个大岛，别听名字不好听，那地方可兴隆了，在去年的时候还是商人们的天堂呢。结果我们一去，还没靠岸呢，大概，大概，也就五六海里吧，拿望远镜一望，莎碧娜大人，你们猜怎么着？”
　　哪有主人提问，还要吊着主人的胃口的事情啊？玛琪抿抿嘴，可转头一想，对方是大老粗啊，对方是鲁莽的活生生的化身啊，还是不要太苛求比较好，以后慢慢调教吧。想着想着，玛琪眼睛里放出了光辉。
　　大尉没有故意吊胃口的意思，继续往下说：“我的妈呀，一看到那个后我腿都软了。想我在道上也是个响当当的好汉，大刀往我的头上砍下来眼都不会扎一下，可看见那光景，连那份胆子也丢了。”
　　科威一听，老半天也没说到点上，再看莎碧娜，居然还笑眯眯的，要是自己催促的话，就等于主动认输，以后就会落在下风，于是他干脆闭上嘴巴继续等。他不信这个爱跑题的大尉会说不到正题。
　　“有一大堆人拿着鞭子互相鞭打，每打一下身子就流出写来，是往死里打的啊。放在他们前面是什么东西？死人啊！一堆堆的小山都是死人啊！更吓人的是，他们还把死人往海里倒。以后不想活命啦？不想吃饭啦？大老远就好像有一股臭味飘来，我一看，得，连吃饭的东西也没有了，反倒会沾上晦气，只好调头回来了。”
　　“把死人往海里倒？”莎碧娜微微皱起眉头。
　　“没地方安置死人了？我记得三角群岛没有海葬这一风俗啊。”科威大吃一惊。
　　“咳，谁知道呢？反正打死我也不敢到鲨鱼岛了。我还想，要是这两天还没有生意上门的话，只好跑远点，到北面的断剑岛去碰碰运气。听说那里来了一个伽兰教的圣女，法力强大，救了不少病人，在三角群岛里面算是情况比较轻的地方。”
　　“伽兰教的圣女？”莎碧娜吃了一惊。
　　“对呀，就是伽兰教的。我们还说，这伽兰教廷怎么转性了，忽然关心起我们这个恶魔降临之地来了。”
　　伽兰教的圣女每代从来都只有一位，怎么想都是那位美丽温柔的凯瑟琳小姐，莎碧娜和玛琪不安地互相看了一眼，泽维尔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注意到他们神色不寻常，科威产生了兴趣：“哦，看你们这个样子，想必是和这位圣女大人关系不浅了？”
　　莎碧娜回复了冷静，掠掠头发说：“是我的闺中密友。”
　　泽维尔和玛琪同时望向天空，噢，不，是屋顶，天知道莎碧娜是怎么定义“闺中密友”这个词的。科威看在眼里，憋着笑说：“闺中密友？这可古怪了，你们又和教皇有仇，又和圣女有旧，你们唱的是哪出戏啊？”
　　“我们唱的是哪出戏不重要，重要的是，科威先生，如今我们算是来到了三角群岛。你以后的打算呢？还要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吗？”
　　“哎呀哎呀，这就要下逐客令了吗？”科威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后说：“虽然对你们以后的行动很感兴趣，不过我也不打算呆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会带船夫父子俩走，但愿你们还能多活两年吧。”
　　这是什么话呀？就算是好心，拜托你好好说出一句像样的话好吗？泽维尔和玛琪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望向唯一能够打击这个嘴巴不老实的赏金猎人的莎碧娜公主殿下。
　　莎碧娜微笑起来：“我也希望你能多活两年，看看我们是怎么活的。”
　　“嘿……看来没有必要担心了。”科威站了起来，出去另找个地方睡去了。
　　“小姐居然放过了科威呢。”
　　“你们都是以什么眼光看主人的啊？就算是个讨厌的家伙，可他毕竟还是帮了我们的忙，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了，看在这个面子上，没有必要再挑起争端。虽然我不介意再度抹黑我在科威心中的形象。”
　　“…………我觉得原本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
　　玛琪此话一出，泽维尔忍不住点头。莎碧娜瞪了他们一眼，转头沉思起来。
　　第二天中午，科威搭上船夫父子俩的船，莎碧娜派人送来一袋金币作为谢金送他们出航。小船夫担心地说：“爹，我们不留下来吗？”
　　“没有必要担心他们，没有我们，他们只会活得更好。不要管这么多了，以后专心赚钱吧。”科威拍了拍他的肩膀。
　　“曙光号”于是启航，向东方驶去。
　　看“曙光号”的背影消失了，莎碧娜决然说：“我们也出发吧，目标断剑岛。”

　　大尉岛到断剑岛也就一天的路程，莎碧娜他们在翌日中午就看到了断剑岛的港口。和佛理安港不一样，偌大的港口里桅杆林立，船只上面却没有人们走动，风声带动破旧的帆布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平添了一份死寂。
　　飞在天空的海鸥叫了几声，飞近又飞远，盘旋不前，彷佛知道靠近这座岛便会发生不幸。莎碧娜等人不是海鸥，明知道会有不幸发生，还是要硬着头皮上。
　　“真是的，港口居然没有人看管，看来这瘟疫严重到人们没有心思工作的地步了。”莎碧娜站在船头，感慨地眺望着港口说。
　　玛琪不自觉地打着寒战；亚力士还好一些，脸色却好不到哪里去；泽维尔无所谓，反倒张望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这里真的死了好多人，空气味道都有点臭。”
　　对于泽维尔那远超常人的体质，大家懒得评价，直接推他第一个跳到港口上检查周围情况。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泽维尔跑了回来说：“这里还真的没有人，目前看起来还算安全。”
　　“没有人也好，省得登记等一大堆麻烦事情。”莎碧娜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为难的。
　　大尉早已率领手下沿着绳索滑下了船，找来了梯子，喊着号子把它放在海盗船的出口。莎碧娜这才和玛琪、亚力士踩着梯子下来了。
　　考虑到海盗们都只是普通人，虽然短时间内不会受到瘟疫的困扰，不过时间一长莎碧娜他们也无法周到照顾他们，干脆让他们留守在船上。大尉作为导游带领莎碧娜一行人进入了港口后面的世界。
　　港口后面是酒吧一条街，但是这些酒吧已经变成了空屋，虽然外观还整齐，但是门口却堆满了难以辨认的垃圾，风一吹过，灰尘漫天飞。海岛常见的鸟儿落在屋顶上，无忧无虑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地上有流浪狗流浪猫时不时地出现，看到莎碧娜它们立马像惊弓之鸟一样一溜烟逃走了。
　　走了几十分钟，又变成了没有屋子的荒芜地带。按照国际惯例，这里应该是商业区，但是为何这里却是一个大空地呢？
　　大尉解释说：“那是因为我们这里民风武勇好斗，动不动就发生决斗。特别是港口，决斗每分钟都会出现，所以我们都会着这里开辟出一块大场子，专门用来决斗。话说决斗必会见血，几乎每个三角群岛的决斗场被鲜血浇灌过。看看这地面，是不是有点发黑啊？”
　　大家低头一看，果然如此，地面表面的确泛着一层黑色。
　　“以前是那么热闹，现在居然变成了一般的空地。这瘟疫真是害人不浅啊！”大尉有点感伤地环顾四周。
　　“好了，我们继续前进。”莎碧娜对此没有任何感情，毫不受影响地大步前进。
　　好不容易来到了以往人烟稠密的居住区，望着错落有致的房屋，泽维尔叫大家先做一些防备再进去。莎碧娜和玛琪之前已经把生命树叶藏在身上，泽维尔体质特殊不需要害怕，而没有防护的亚力士和大尉就只好喝下泽维尔带来的由生命树叶泡出来的药水。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后，大家开始向瘟疫的高发区前进。
　　这里并不比空荡荡的港口区好多少，甚至更破败、更荒凉、更阴沉，垃圾满地都是，小动物的腐烂尸体随处可见，依旧看不到人类的踪影。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们才在一个路口听到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衣衫破旧的人推着小车慢慢走来，恶臭扑面而来，原来那小车上面堆满了死人的尸体。尸体已经腐烂，身体各处都流出黑色的血和脓，死者的表情极度扭曲，就好像死前看到了地狱一样。
　　玛琪吓得别过头躲在莎碧娜的后面，再也不敢看。亚力士和大尉捂住鼻子，心惊胆战地瞧着那推车的人面无表情路过。泽维尔早就捂住鼻子，情况不比玛琪好多少，也躲在莎碧娜的后面，就差每抵住她的身体了。
　　莎碧娜捂着鼻子，忍着极度的不舒服，跟在推车人的后面。其他人一看，这还了得，急忙拽住莎碧娜拼命摇头。
　　“笨蛋！不跟他，我们怎么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莎碧娜看到他们死也不肯前进，虽然理解可是自己的计划更重要，干脆发布命令：“命令——跟着我走！”
　　“是~~~~”人们心情低落地跟在莎碧娜的后面。
　　推车人无动于衷继续前进，每来到一家门口，就敲门，没有回声就推开门，背着死人出来；有回声就继续前进。就这样走过了几条小巷，终于来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看样子是小镇的广场。
　　广场居然聚集了许多人，为死寂的小镇添加了一丝悲凉的生气。仔细看他们的服饰，发现里面的人们有的穿着黑色或者白色的衣服，穿黑色的衣服的是教士，白色的是医生，他们都围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嚷嚷。聚集外围的都是普通民众，他们都在看戏。
　　那些教士和医生都在激动地叫着：“一定要及早解决！”
　　“请不要这样！凯瑟琳小姐只是身体不舒服，不至于要置之死地吧？何况她是为了拯救你们才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啊！你们怎么可以没有感恩之心？”那个高大的男子被推搡不过，既悲愤，又无奈地劝告说。
　　那么熟悉的声音，那么熟悉的语调，那么熟悉的话语，莎碧娜一行人的记忆立刻回到了几个月前的萨尔斯丁。那个正直纯洁的圣殿骑士怎么会在这里呢？还有，他提到了凯瑟琳，提到了有人要将她置之死地。
　　这件事情怎么能不管呢？
　　莎碧娜排众而出：“肖恩！凯瑟琳怎么了？”
　　肖恩看到莎碧娜，吃了一惊，随后又看到玛琪、亚力士、泽维尔，总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莎碧娜小姐！你们怎么来到这里了？”
　　“别管这个，快说，凯瑟琳怎么样了？”
　　“是。凯瑟琳小姐经过多日操劳，很不幸的在昨天晚上倒下了，发起了高烧。凯瑟琳小姐为了防止传染他人，明明主动要求进入了隔离区。可是这些没有慈悲心的人们却强烈要求处死凯瑟琳小姐。”肖恩愤怒地环视周围的人们，开始慨叹人性。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其他人一旦发病，都必须处死，避免传染给他人。这可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啊！就算是伽兰教的圣女也不能例外！”一个中年医生激动大叫起来。
　　“没错！不要以为自己是伽兰教的圣女就能享受特权！我们这里可没有特权！”另一个教士也鼓噪起来。
　　其他人又一次叫嚷起来，最后同仇敌忾、齐心合力高唱口号：“处死！处死！处死！”
　　“好了，看到你们这么有精神，真是叫我高兴万分。”莎碧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口号大会。
　　肖恩吃惊了：“莎碧娜小姐！”
　　……小姐的口气最近好像更加刻薄了，以玛琪为首的三个人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和黑线。大尉一脸崇拜：“不愧是莎碧娜大人！真是宽宏大量！”
　　“我要见凯瑟琳！”
　　“凯瑟琳小姐就在这间屋子里面。”肖恩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位莎碧娜小姐只是在说反话，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指向左手边的一个房子。
　　那是一间石房子，厚重的铁门上了三重的铁锁。它的旁边是小礼拜厅，看来这间房子原来也是用作宗教宣传用的地方，如今被当作了隔离病人的地方。莎碧娜看着铁锁，再看看后面的人们，肖恩一脸无奈，教士和医生都事不关已的样子。她冷笑一声，悄悄把生命树叶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全身立刻充满了力量，双手一拉，三道铁锁就这样啪啦啪啦断裂了。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观望中，莎碧娜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