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21、第二十章 光辉羽翼

　　泽维尔微笑着俯视所有的人，闭上了眼睛，蓦地又睁开了眼睛，背后渐渐地发热起来，一直以来隐藏起来的事物终于得到了伸展的自由。对，就这样舒展开来吧，泽维尔默默地对自己说。
　　在泽维尔的背后生出了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大，最后向四处舒展，仿佛刚刚从长长的梦中苏醒过来，最后自由地、彻底地张开，亮出了光辉的翅膀，映着夕阳的光辉，闪闪发亮。蓝色巨龙长长哀鸣一声，似乎无法抵抗那炽热的翅膀，化作云烟消散了。
　　所有的人，小船上的人，幽灵船上的人都张大了嘴巴，忘了思考，脑中完全变成了白纸，上面没能写下任何感想。
　　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睛，俊美的容貌，动人的歌喉，光辉的翅膀……这一切这一切，不就是伽兰的孩子——天使吗？所有的人从心底产生出膜拜的冲动，不自觉地下跪了：“啊，这正是伽兰向我们展示的奇迹！传说中，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出现过的，伽兰的天使！”
　　莎碧娜站在甲板上，倔强地不想下跪，看着泽维尔的微笑，双手紧紧攥了起来，热泪却不听话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泽维尔俯下身子，从手里发出了光，一瞬间笼罩住小船，小船上的人们激动地等待泽维尔的下一步行动。只见泽维尔的翅膀扇动了一下，小船就腾空而起，人们措手不及倒在地上。
　　“抱歉，忘了提醒你们了。”泽维尔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然后呢？所有人期待着接下来的华丽大反攻。很好！很好！狠狠地收拾那帮狂热的宗教分子、伽兰教廷的那帮疯子吧！
　　泽维尔望了幽灵船一眼，轻盈地转身，翅膀背着太阳光，再一次升向高空，提着小船向东南方向飞去。那速度迅若流星，转眼间就成为海天之间一个小小的黑点。伽兰的教徒们跪在幽灵船的甲板上，连抬头也不敢，泪流满面地、喃喃地祈祷着，眼睁睁地看着泽维尔带领传说中引诱天使甚至伽兰的恶魔扬长而去。

　　乘着风，面对西方的夕阳，看着下方不断越过一如既往没有变化的海洋，众人茫然了：“这算什么？那么华丽的现身就为了逃跑？！”于是所有的人忘了领略在大地上一生都无法体验的风景，呆若木鸡。
　　渔夫父子兴奋地抬头，不时地祈祷，不断地向泽维尔膜拜。他们开始有了终生信仰伽兰的理想，发誓以后一定要成为伽兰的苦修教徒，有朝一日能够像现在这样沐浴天使的光辉。
　　莎碧娜等人没那么好心情，全部都一个表情：“果然，就算有那么华丽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因此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啊！对他抱有期待的我们真是愚蠢。”
　　至于被抱有过大期待的泽维尔正看着西方的太阳，不断辨别方向，翅膀一动不动。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是族长的告诫——“不准在当地人面前暴露身份！”然后泽维尔想起了暴露身份后可能面临的惩罚，忘记了现在在做的事情，手一松————
　　小船落下去了。
　　“啊——————”
　　察觉到自己危险处境的小船上的人们哀号起来。泽维尔受到惊吓，低头一看，两手空空，那么那不断下坠的东西是？糟了啦——！！！泽维尔急忙俯冲而下，抓住了小船，所有的人拼命抓住桅杆，生怕放手就此遭遇高空跳海的悲惨命运。
　　泽维尔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手里幻化出一条光带拉回小船的尾部，使小船恢复平衡，所有的人才落回小船的甲板上，摸着疼痛的屁股，或者大腿，或者别的，除此以外都安然无恙。
　　亚力士终于忍不住挥动拳头：“混蛋！注意点啊！”
　　泽维尔慌忙低头道歉，再也不敢提着小船飞翔了，直接降落在下方的海面上。回到海面后，所有人感受着颠簸起伏的海面，终于有了安心的感觉。泽维尔收起翅膀也落在甲板上。
　　“还是脚踏实地好！”渔夫惊魂未定，发出了感想。
　　此刻已经没有人想吐槽了，反倒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就算是海上也比在没有依靠的高空强啊。何况一想到居然会把生命托付给一个平常不咋地的男人，所有的人全部一副劫后余生的侥幸表情，互相拍手庆幸。
　　泽维尔看得很不是滋味：“怎么这样？我好歹也救了你们哪。”
　　“你还有脸说这个，刚才我们几乎变成了你的手下亡魂。”玛琪第一个控诉。
　　“呜…………”无法抗议的泽维尔哑口无言，只能发出小小的哀鸣。
　　亚力士和科威互相看了一眼，扑了上去，试图把泽维尔身上的衣服全部给扒光。泽维尔拼命挣扎，恢复了真实身份的他的力气居然比亚力士和科威两人还大，三下两下就把他们推到了。莎碧娜不知什么时候转到泽维尔的身后，右手自后面抬起泽维尔的下巴：“不要一副被要被□□的样子吧，我们又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小渔夫偷偷问父亲：“爹，那位小姐好像是位公主啊？”
　　见多识广的老渔夫急忙掩住他的嘴吧：“嘘！小心惹火烧身。”
　　莎碧娜瞥了他们一眼，渔夫父子急忙陪着笑，就算死也不能得罪公主大人！特别是能对天使呼来喝去的公主大人！
　　泽维尔可怜巴巴地说：“为什么你们都想扒了我的衣服啊？”
　　“我只后悔没早点扒了你的衣服。”莎碧娜冷哼一声，随即换上了妩媚的笑容，低低地说道：“要是你自己脱光上身的衣服，我们还可以给你留点面子。天使，哼！就你那德性，怎么可能。”
　　“我也没说我是天使啊。”泽维尔心不甘情不愿地脱下了上衣。
　　“啧，啧，啧。”亚力士、科威、渔夫父子立刻着手欣赏起“天使”的上身，不停的发出奇怪地赞叹声。
　　“很白！很瘦！非常适合当相公！”小渔夫下了非常直观的结论。
　　玛琪经过上次被莎碧娜强迫观看灰头发的裸体后，神经受到了极大的锻炼，起码这次不会掩住自己的双眼，学会红着脸打量泽维尔的身体了。自然，她的目标和莎碧娜一样，都是泽维尔的后背。
　　“怪了，不是有翅膀吗？怎么没看到呢？”玛琪不敢置信，泽维尔的后背居然光洁如玉，连根明显的汗毛都没有。
　　“要是有翅膀的话早就叫我们发现了，看来这翅膀平常是隐藏在身体里面，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是吗？”
　　泽维尔不能对莎碧娜的问话视而不见，乖乖的点头。他试着问道：“我可以穿上衣服了吗？”
　　“再让我们看看那翅膀如何？”
　　泽维尔露出了极端为难的神色：“不行，刚才是因为生命危险才能展现出来，已经是破例了。要是再随便张开的话……”
　　莎碧娜面无表情地盯着泽维尔，忽然微笑起来，完全是科威所形容的和狐狸一样的笑容。凡是熟悉莎碧娜个性的人都寒毛倒竖，万分惊恐的看着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可是莎碧娜只是微笑着问：“泽维尔说你不是天使吧，那你是什么人？”
　　泽维尔想想，告诉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不就是个称呼吗？于是就腼腆地说：“我们一族只是背后有翅膀而已，认识我们的种族都称呼我们为——羽族。你们也那么叫我们吧。”
　　“羽族？有翅膀的种族的意思吗？还真是简单明了的称呼啊。”亚力士撇了撇嘴。
　　“本来名字呢？”
　　“我就叫泽维尔啊，至于姓吗，因为很长，就不要管它了。”
　　“我没问你的名字，是问你们种族本来的称呼。”
　　“…………@￥！#￥%&*……&*（@#￥#……”
　　“………………明白了，难怪大家都不叫你们的本来称呼，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念！”试图模仿泽维尔的发音的众人在努力了几次后都投降了，莎碧娜也皱起眉头，她的语言天分在这些人中是最好的，可是她也发不出其中的任何一个音节。
　　“莫非不全是用嗓子说话的吗？”莎碧娜只能这样猜测。
　　“哎，发现了啊？”泽维尔呵呵地摸摸自己的头。看到他这样无辜的表情，所有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额头都爆出了青筋。莎碧娜微微摇头，所有的人见状只好忍耐。
　　“认识你们的种族？这么说伽兰大陆上只有龙族才认识你们罗？”莎碧娜想起上次在镜湖湖畔遇见东方巨龙克鲁德的时候，克鲁德的确是很清楚泽维尔的真实身份的样子。
　　“对，精灵族和你们一样，也是很年轻的种族，不认识我们。龙族不一样，他们比我们还要古老，算是我们见过最古老的种族了吧……”泽维尔思索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历史很古老的种族？可是为什么我们会不知道呢，怎么说我们也是伽兰大陆第一大种族啊？”
　　“你们不知道是很自然的事情，不必介意。”
　　泽维尔笑得很灿烂，莎碧娜越看越生气，虽然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是拳头已经握紧了，就等着问完问题。接下来的好几个问题都被泽维尔顾左右而言他挡了回去，要不就是“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这样让人火大的回答。明白已经无法从泽维尔那里得到更多的解答后，莎碧娜终于发出了万众期待的命令：
　　“揍他！”
　　亚力士率先揍了一拳，科威跟进。玛琪捡起一根断掉的船桨递给莎碧娜，两人都打了下去。渔夫父子乖乖保持中立立场，在一旁看好戏。
　　“混蛋！以为救了我们就可以耀武扬威了！”“你那是什么得意表情啊？！”“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居然还遮遮掩掩的，你是不是男的啊？！”亚力士和科威打一拳就骂一句，玛琪和莎碧娜打了十几下后就乐得轻松看好戏。
　　泽维尔哇哇大叫，很是冤枉地看着他们：“是族规啊！是长老的规定啊！我不能违反规定，暴露身份救你们本来就违规了呀！我不能再违反规定了！”
　　“既然已经违反了规定，多违反两三条规定也没有关系吧？”在泽维尔的眼里，莎碧娜的笑容就是魔鬼的笑容吧。
　　“不行，违反的规定越多罪过也会更加深重。”泽维尔的回答还真像个天使，听得渔夫父子感动不已，但这只让其他人更加恼火。
　　看到泽维尔死也不肯继续说关于他们种族的事情，甚至连生命树叶也不想再借给他们，科威心里大呼可惜。不过他也拿泽维尔没办法，毕竟现在最强的人是泽维尔，要是逼急了狗还会跳墙呢，何况貌似比人类还要高级的泽维尔。亚力士倒没想那么多，只要他惹莎碧娜公主不高兴，他就该揍。
　　莎碧娜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能叫泽维尔开口，怒火居然神奇的从脸上消失了，笑容那么灿烂：“是吗？我明白了。”
　　“公、公主笑了啊……”亚力士和玛琪窃窃私语。泽维尔也脸色惨白，不知道莎碧娜要做什么。公主的怒气从外表消失的时候，就会很灿烂的笑，完全叫人无法分辨那究竟是皮笑肉不笑还是真心的笑，但那也是莎碧娜的怒火达到最高点的表现。
　　“既然是羽族，想必不会害怕悬浮在空中吧，把他吊起来逗鲨鱼玩！”
　　莎碧娜公主绝对是故意那么说的，所有人一边想一边一哄而上，抓住了泽维尔。泽维尔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忘了反抗，结果居然很轻易的被抓住了，而且还被高高倒吊在唯一的桅杆上，等着到处狩猎的海上霸王光临。
　　晃了几下后，泽维尔就投降了：“我错了，快放我下来~~~~~”
　　泽维尔被吊了几分钟的胃口后，莎碧娜才叫人把他放下来。
　　泽维尔一下来，又犹豫起来不想说了。他人不等莎碧娜的吩咐直接把他吊起来。泽维尔很快又哀求起来，但是一放下来又不想说了。如是反复再三，莎碧娜终于冷冷地说：“行了，就这么吊着吧。他叫什么都行，大家都当是流浪狗的叫声吧。再不好听也是羽族的嗓音啊，比一般的狗可不是悦耳一丁半点，而是非常动听的天籁。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吟游诗人泽维尔的难得一见的叫声啊，这可是萨尔斯丁艳名远播的泽维瑞娜小姐不为人知的叫声啊。”
　　“扑哧。”玛琪忍不住笑了出来，急忙又掩住嘴巴，可是那双弯弯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亚力士和科威也想忍着，可是就没忍住，捧腹狂笑起来：“对！而且还不用花钱呢！”
　　渔夫父子茫然起来，他们对泽维尔的过去不是很了解，就连被科威雇佣的理由也不甚清楚，自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可笑的，只好当这是噪声，自己干活去了。
　　莎碧娜冷哼一声，对泽维尔连看都不看，带着玛琪进入船舱喝茶去了。
　　泽维尔傻眼了：“不会吧？！谁也好，都来救救我啊！我怎么说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哪！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可是没人搭理他，他只好孤零零的在小船上方吹着冷风，头晕眼花，又累又饿，热泪盈眶，万分怀念起自己的家乡来。
　　当天晚上，渔夫父子俩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危机，无奈地向雇主报告：“科威先生，你看，因为今天的折腾，我们的船桨全部坏掉了。”
　　科威呆住了：“我们不能划船回去了？”
　　渔夫父子非常肯定地回答：“没错，就算我们能够辨别方向，可是没有工具的话我们也只能顺着海水漂流。”
　　“我们现在在哪儿？”
　　“泽维尔大人带我们飞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有多远，不过根据当地的海水来看，估计是月海的中央偏东南方向。”
　　看到科威不是很满意的模样，小渔夫急忙补充说：“不过这一带应该很接近赛因和罗伦的海域，经常有商船来往，运气好的话，两三天就能遇见大商船。到时候我们就得救了。”
　　科威挠挠头，回头看泽维尔，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喂，泽维尔，你要是能让我们赶快回到大陆的话，我会替你向莎碧娜公主求情。怎么样？”
　　泽维尔忙不迭的点头。科威很满意，掉头进入船舱，说明来意。
　　“驳回！”莎碧娜冷漠地拒绝了。
　　科威暗怒，心想这个公主好不懂事，为了所谓的尊严居然放弃早日逃生的机会。他上前一步，刚要说话，一直在旁边看情况的亚力士急忙把他拉了出来。
　　“不行，公主如今正在气头上，就算你叫伽兰过来，她也不会答应。还不如就此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再想办法劝服公主。”
　　科威毕竟也是经过多年风浪的赏金猎人，知道亚力士的意见非常正确，也懂什么叫做以退为进，可是对莎碧娜那股脾气就是按耐不住怒气。不过亚力士已经站在船舱，就像一副门神，看来决不会轻易再让他进去了，科威只好掉过头和渔夫俩一起坐在甲板上过夜。
　　谁也没想到莎碧娜的怒气居然持续了三天，大家只好吃生鱼片、喝生鱼血、睡觉打发日子。尤其现在是夏天，白天的阳光分外的毒辣，剩下的生鱼片很快就变成了鱼干，所有的人都窝在船舱里躲太阳光，只留下可怜的泽维尔倒吊在外面，三天不吃不喝居然还有力气哀求放他下去，看来羽族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强壮。
　　可是要求泽维尔说出羽族更多的事情的时候，他又不肯说了，宁肯接受倒吊的刑罚。莎碧娜更加生气，干脆掉头再也不理会他了。所有的人都心惊胆战地看他们俩进行耐力拔河比赛，心想这种情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第四天，负责观望过往船只的小渔夫出去了，科威下定决心要让莎碧娜闭嘴，取出藏在衣服里面的麻醉药，等机会迷昏莎碧娜。可机会还没等来，小渔夫就冲了进来，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船！有大船！”
　　所有的人都一呼啦挤出了舱门，看到不远处果然有一条中型商船自北向南缓缓驶来。人们欢呼万岁，男性更是脱下自己的衣服拼命挥舞，试图吸引商船上面的人们的注意力。那商船很就快注意到他们，微微调整了方向，过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大家雀跃着等待被拉到船上，莎碧娜忽然叫住科威和亚力士：“帮我把泽维尔放下来。”这时他们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可怜的羽族人被倒吊了起来。这个时侯，泽维尔已经昏了过去，面容憔悴，活像成为祭品的受苦受难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