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19、第十八章 阴魂不散

　　“泽维尔的幻术做的真不错呀！”
　　莎碧娜坐在船舱的一个角落接受泽维尔的按摩，至于本应该负责为莎碧娜按摩的女仆玛琪因为前夜过于剧烈的运动量，如今已经躺在莎碧娜的旁边沉沉睡了，看着那均匀的呼吸，无邪的睡容都让人不由得庆幸，活着真好！
　　亚力士不是很适应生命树叶，自跳进船舱后就趴在地板上再也爬不起来了，这会儿也跟着玛琪到梦乡去了。现在清醒着的就只有莎碧娜、泽维尔、科威和操船的船夫，还有他的儿子。
　　听到莎碧娜的话后，泽维尔急忙谦虚：“哪儿的话，要不是那场海水雨的话，我施展幻术也不会那么顺利，催眠也进行的很顺畅。一切都是莎碧娜小姐的英明决策的功劳啊。”
　　“呵，连你也学会拍马屁了啊。”莎碧娜嘴角翘了起来。
　　两人的一搭一唱居然没有人来理会，这让他们不免有点索然无味，船夫父子俩正在外面掌舵，只剩下科威坐在船舱入口。
　　自从昨夜看到莎碧娜等人踏着海浪来到他的面前后，科威、船夫父子都陷入了目瞪口呆的状态，泽维尔好心地叫醒了他们，船夫父子当场把他们当成魔法师一样的厉害大人物，科威难以接受现实，瞪着他们说：“你们之前一直在耍弄我？”
　　“…………”
　　正当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莎碧娜轻快地拨开被海水沾湿的头发，骄傲地说：“我有必要告诉你吗？”说完，她直接走进船舱找地方坐下了。
　　没有得到答案的科威干脆枯坐在船舱门口，一直到现在。泽维尔偷偷问莎碧娜这样好吗？莎碧娜赏了他一个爆栗，说没有必要把什么都告诉外人，何况科威的立场仍旧是他们的敌人，没有任何共同利益，如今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不过你的生命树叶还真是好东西，才坐下一会儿衣服就干了。经过这么剧烈的运动也没有任何不适，相反还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
　　泽维尔这个时侯也很惊讶，同样是接受了生命树叶的恩泽，玛琪和亚力士的身体运动能力虽然增加了数倍，但身体的负担也显而易见，唯有莎碧娜依旧神采奕奕，完全没有疲劳的迹象。
　　“或许是公主和生命树叶很合得来。”泽维尔只能想到这一点。
　　莎碧娜微微点头，出声招呼科威：“喂，那个下人，这条船接下来会驶向哪里？”
　　科威这才抬起头，闷闷地说：“自然是离这儿最近的东面国家赛因，然后我们就走陆路回尤里公国。”
　　“是吗？我没有反对意见，不过希望你们能快一点。”莎碧娜若有所思。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来我这儿？”科威冷不丁问了一句。
　　“艾米号快要沉了。”
　　“虽然艾米号外表是普通的商船，但是它内在却是杜克联合王国的现役海军军船，怎么可能说沉就沉。”
　　“遇上海啸了呗。”
　　“…………”发现莎碧娜公主越说越荒唐，科威眯起了眼睛，终于恢复了赏金猎人的神采，上下打量莎碧娜，半晌才说：“你该不是在船上惹了什么大人物吧？”
　　“没有。”莎碧娜一如既往送给他一个妩媚的笑容。
　　科威自然不信，也没有打算从莎碧娜那里套出答案，他只需把这位难缠的公主送回尤里公国，收到报酬就行。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九点吧。”
　　“喔。”
　　船舱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玛琪和亚力士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莎碧娜怜惜地梳理着玛琪散乱的头发，一双眼睛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泽维尔坐在一旁，呆呆地注视着莎碧娜。自萨尔斯丁格瑞森河河畔的焰火之夜后，他还是第二回这么仔细地观察埃莫顿的长公主。铜金色的长发，浅褐色的眼瞳，轮廓分明的侧脸，那艳丽的容貌无愧于公主的称号，可是最吸引人的或许还是莎碧娜个人魅力。不过，就那爱捉弄人的性格真的能讨人喜欢吗？还是说，心甘情愿臣服于莎碧娜的人天生都有奴隶本性？泽维尔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莎碧娜注意到泽维尔的视线，转过头，轻轻微笑起来。泽维尔心中吃了一惊，刚要确认莎碧娜的意思，莎碧娜却已经回过头继续看玛琪。泽维尔一想自己这么盯着莎碧娜，非常失礼，所以她才回头示意自己吧，这的确是很令人不好意思的事情，泽维尔只好别过头。
　　科威看在眼里，轻哼一声，继续守在船舱门口。
　　玛琪和亚力士睡足了后，终于起来了，发愣了一会儿后才想起一切，慌张地找莎碧娜公主。他们看到莎碧娜正在好笑地看着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看着熟悉的笑容，大家这才有了逃出生天的真实感觉。
　　科威看到他们都醒了，再看看时间，起身捡了一包食物走出舱门，自己留了一份，另两份扔给船夫父子。三人站在狭小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嚼起食物来。
　　此时洋流正好北上，小船就接着洋流的东风随波逐流，相信没几天就会到达最近的赛因王国的港口。船夫一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回到陆地，心情大好，虽然以前干过船员跑过月海，可是这两年因为老了一直呆在港口附近打渔，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当初那样年轻气盛，独自穿过月海。现在有着儿子相伴，还能再一次遨游月海，船夫感觉自己的人生非常满足。
　　空旷的天空下，船夫极目远望，忽然愣了一下，再看看后回头叫儿子过来：“我好像有点老花眼了，你帮我看看，那是不是一条大船？”
　　小船夫手打帐篷看了看后，也愣住了：“爹，你有见过跑得这么快的大船吗？”
　　“我当真没看花眼？”船夫瞪大眼睛，回头叫自己的雇主。
　　听到船夫父子俩的对话，科威一早跑到船舷边上观望了。看完后，他皱起眉毛：“看那船型，似乎是杜克的军船啊？可是上面没有杜克的海军标识，也没有任何其他可以辨别的记号，这到底是……”
　　泽维尔钻出船舱，看到三人都在望向某个方向，也顺便瞟了一眼，然后回身匆匆跑进船舱里。听到泽维尔的报告后，大家大吃一惊，难以相信，纷纷跑到甲板上眺望。借生命树叶的力量，他们都看得很清楚，那的确是昨天晚上袭击艾米号的幽灵船。大家相对无语，都没有想到伽兰教廷的刺客这么快就察觉那是一个骗局，还迅速追了上来，如今他们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伽兰的神术师们仿佛知道莎碧娜的所在地，追赶得毫不迷惑。
　　发现莎碧娜等人的异状，科威心知不妙，大喝道：“喂！你们到底惹上了什么人？！那不是艾米号吧？”
　　“我不是已经否定了你的推测吗？”莎碧娜转头微笑，气得科威无话可说。
　　“好了，我也不逗你了。那是伽兰教廷的刺客，里面有神术师，保守估计数量在二十个左右。啊啊，真不知道这次该怎么对付他们呢？上次的幻术和催眠术已经不能再对他们使用了呢。”莎碧娜说完，微笑着看科威。
　　科威脸色刷的变白了，半晌也只能说出：“你、你……”
　　“在我们来萨尔斯丁之前就已经被伽兰教廷追杀了，虽然那都是些不堪一击的家伙，不过如今已经不是普通人所能对付的怪物了哟。”
　　科威深吸一口气，然后铁青着脸说：“我就知道你们突然跑到我的船上来准没好事。我这个赏金猎人算是白当了！”
　　“嗯。”莎碧娜完全同意科威对他自己的评价，这让科威更是火冒三丈，可如今也不是吵架的时候了。
　　深吸一口气，科威忍住怒火问道：“喂，我说你们有什么秘密武器吗？有就赶快拿出来。我们好准备对付敌人。”
　　对于科威主动和自己合作，莎碧娜并不意外，她侧头问泽维尔：“生命树叶还有吗？我想科威应该比我们强吧。”
　　泽维尔犹豫地瞧着科威说：“这个和本人能力没多大关系，小姐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才是。”
　　“也就是说还有了，科威好歹也是赏金猎人，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比我们更能发挥生命树叶的力量。”玛琪领会到莎碧娜的意思，耐心地劝服泽维尔。
　　泽维尔终于同意把自己的那份生命树叶借给科威。听了泽维尔的解释后，科威深感不可思议，心想以前并没有听说过关于生命树叶的哪怕一点点的传言啊。他把生命树叶翻来翻去，检查了一遍后才接受泽维尔的帮助。
　　等他稍稍熟悉了生命树叶后，科威沉吟着说：“事到如今，对方是有备而来，我们是仓促应战，正面对抗没有任何胜算，只能跑了。”
　　亚力士不接受：“跑？跑有个屁用啊？我们还不是跑了，结果怎么样呢？根本就没逃出来，倒不如回头一战，换来一段时间的和平！”
　　“那你倒给我说说，你知道怎么使用生命树叶施放魔法吗？不过是个小小的骑士，有了生命树叶就以为自己可以和神术师并肩啦？”
　　亚力士哑口无言，莎碧娜也皱起了眉头，所有的人都看向泽维尔。泽维尔慌张地看着他们，心知自己再不拿出个主意不行了，毕竟在场的人就只有他最了解生命树叶。泽维尔冥思苦想，脸上都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
　　亚力士和科威有点急了，莎碧娜和玛琪及时拦住他们：“就算催他也没用，只会让他更加着急然后什么也想不出来，等着吧。”
　　泽维尔总算想起比较可行的办法：“能量炮如何？这个不需要太复杂的操作手续。”
　　“能量炮？”众人茫然。
　　泽维尔这才想起伽兰大陆还没有所谓的能量块的说法，更不可能说什么能量炮了。他想了想，开始准备解释，可是命运之神没有给他时间。一道巨大的波浪凭空蹿出，像一条巨大的手拍向小船，所有的人都倒在甲板上，小船几乎要倾覆过来，幸好船夫父子力挽狂澜，才使小船转危为安。
　　不等大家喘口气，又一道巨大的浪拍击而来，渔夫父子拼命才避免了当场翻船的命运，但是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巨浪又涌了上来，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狠，叫人喘不过气来。科威勉强从甲板站了起来，在巨浪的间隙中看到伽兰教廷的船已经停在安全的地方，上面有人不停观望这里。
　　“可恶，这样没完没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跑掉啊？”科威忍住晕头转向的痛苦，抓住了泽维尔吼：“喂，你刚才不是想了办法吗？现在，马上就给我们做示范！”
　　泽维尔先前忽然遭遇巨浪，受了惊吓，这会儿还没怎么恢复过来，被科威这么一吼，头更加晕了。莎碧娜看不下去，叫科威放手。科威楞了一下后明白了，趁着下一道巨浪拍过来小船朝上的时候松开了手，自己转身去协助渔夫父子。泽维尔失去了凭依，倒在甲板上滑了下去，就像接力棒一样被传到了莎碧娜的手里。
　　泽维尔滑了下去，撞进莎碧娜的怀里。感受到那份女性特有的柔软后，泽维尔挣扎着爬了起来，脸不争气的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他不是故意的，纯属不可抗力等等。莎碧娜没心情听他废话，双手啪的拍在泽维尔的脸上捧了起来，指甲几乎嵌入泽维尔的皮肤内。
　　“泽维尔，我命令你，立刻想办法弄沉对方的船！”
　　泽维尔呆呆地点头。
　　玛琪和亚力士因为第一次的巨浪，已经趴在小船尾部的甲板上。玛琪有点担心：“小姐下的命令还真具体，不过那个泽维尔能做到吗？”
　　亚力士也有点疑惑地点头。泽维尔这人如今已经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完全陷入了恐慌状态，莎碧娜直接下具体的命令有助于泽维尔明确目标，而且实施起来比较简单。可问题正如玛琪的担心，泽维尔能做到莎碧娜的命令吗？
　　泽维尔的双手颤抖的做出了一个捧东西的动作，双手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珠，那光珠跳了一跳，飞快膨胀起来，转眼间就变成了气球大的光球。光球只是安静的悬浮在泽维尔的手上，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能量块、能量炮，但周围的人们通过生命树叶还是能深深感受到那安静的光球里面究竟蕴含了多么巨大的力量。
　　那究竟是什么？所有的人的脑海里都闪过这样的疑问。然后，他们看到泽维尔托起光球，试图瞄准伽兰教廷的幽灵船，可惜都因为巨浪的不断骚扰而失败了。
　　泽维尔狼狈地第五次从甲板上爬了起来，心里暗呼侥幸。其他人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了解魔法，所以不知道这光球究竟有多危险。它只要稍一震动就会爆炸，方圆五十里的海水瞬间就会被排开，形成真空地带，要精确控制这光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困难，不了解这一点的船上其他人自然也不会了解泽维尔的真正力量。不过，要是能发挥真正的力量，这点波浪算什么啊？他保证可以如履平地、轻松自如，泽维尔一边无奈地想一边努力瞄准幽灵船。
　　看到泽维尔的动作后，再傻的人们也明白泽维尔的打算了，看不下去的亚力士爬了过去：“给我，我扔过去！”
　　泽维尔一脸惊恐地摇头：“不行！亚力士你无法使用的，这东西很危险啊！”
　　亚力士火冒三丈：“等你扔过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掉进海底了！”
　　亚力士说的没错，泽维尔也知道，这个时候巨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擦过小船，让小船几度都有惊无险，可这只会让众人更加害怕，谁知道伽兰教廷的神术师是怎么想的？有经验的渔夫终于看出来了，面色大变，颤声大喊：“是漩涡啊！是巨大的漩涡啊！”
　　“啊？！”大家终于发现小船正渐渐被卷进巨大的漩涡里，不一会儿就几乎看不见外面的海面，漩涡越往深处颜色就越黑，水流速度也越来越快，再过十几分钟就会和亚力士说的一样大家一起葬身海底了。
　　“混蛋！既然要死，也要拉对方下水！”亚力士终于吼了出来。
　　“说得好！”这是科威。
　　“我还不想死。”玛琪的话。
　　“慈悲的伽兰啊，救救我们吧！”渔夫父子开始祈祷了，为什么他们会和伽兰的敌人扯上关系呢？
　　莎碧娜只能深深地叹气，一脸我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表情，无奈地盯着泽维尔。泽维尔听见她的叹息，羞愧地看了她一眼，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说的大话，一狠心，闭上眼睛，朝着大概的方向把光球投掷了出去。光球立刻划过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空，向幽灵船飞去。
　　所有的人都没有心情看光球，拼命想办法让小船脱离漩涡。科威叫所有的人都拿起船桨，大家一起划船。此时人们人人奋力拼搏，生命树叶的光芒笼罩在人们的头上，船桨运行如飞，小船终于渐渐逆流而上。
　　“糟糕！”亚力士太过大力，把珍贵的船桨拍断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断掉的船桨顺着漩涡的水流，越冲越远，最后消失在那个无底洞里。看到那断掉的船桨的下场，大家不寒而栗。
　　泽维尔发现大家都有点动摇了，急急忙忙的喊了起来：“大家，不必担心，生命树叶的力量也可以传到船桨上！只要照我做就行！”
　　说着，他举起了充满生命光辉的船桨，让所有的人几乎泪流满面：“为什么不早说！”
　　忽然，幽灵船的方向传来巨大的风浪，瞬息千里，小船还没有收起的风帆立刻鼓荡起来，奇迹般地拖着小船跳出了漩涡。所有的人愣了一下，忙不迭的继续划船，乘着这股神风，能跑多远就多远。
　　“哎？为什么他们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了呢？”玛琪终于发现了奇怪的现象，那巨大的漩涡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平静了，似乎有消失的迹象，渐渐被四处涌来的海水填平。
　　大家发现这一点，又惊又喜，莎碧娜抬头望向幽灵船的方向：“看来是泽维尔刚才扔出去的光球起了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