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17、第十六章 生死追杀

　　莎碧娜站在甲板上，远远就看见科威的小船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忍不住笑了出来。玛琪探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向公主抱怨说：“天哪，从没见过这般的讨厌鬼，要是他是一个追求者的话，我这个时候肯定会因为烦不胜烦而答应了他的求婚！”
　　莎碧娜立刻表露出惊恐的表情说：“万万不可，因为这样的理由答应求婚的话，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我只是打个比方，哎——”玛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能撑多少天？我记得他说过可以支持两个星期吧。”莎碧娜饶有兴趣地眺望着科威的小船。
　　“没关系，最多再过六天他就不得不返航了。”亚力士不以为然。
　　“你错了，应该是十天。他没有必要一定返回到杜克吧 ，随便到附近的国家也行啊。反正以三天的航路来说到哪儿都来得及。”
　　“也就是说他要像个吊靴鬼那样再跟上十天才能离开？我的天啊！莎碧娜小姐，你还是快点想办法打发那个赏金猎人先生吧！”
　　“那个，莎碧娜小姐，我觉得不可能支撑那么长时间，应该会和亚力士说的一样，只能跟六天吧。”泽维尔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口说。
　　“哦？”
　　“科威先生的小船能够承载的人数很有限，应该不会像我们乘坐的商船那样，除了顺风航行之外，还有大量人手可以换班划行。所以……”
　　“嗯，有道理。玛琪，你可以安心了。”
　　“太好了。”玛琪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那位水手先生，我们应该快到月海的中央了吧？”莎碧娜忽然想起什么，询问一个路过的水手。
　　“小姐，还早呐，起码得后天晚上九时左右才会到达月海中央。这两天别忘了好好休息，到时候好观赏难得一见的风景哟。这说不定会成为你们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水手笑着说。
　　“什么风景这么难得？”泽维尔看到水手走后，才问道。
　　“我也是从吟游诗人那里听说的，”莎碧娜瞥了泽维尔一眼，看的泽维尔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莎碧娜笑了一下继续说：“听说月海中央居住着一个巨大的恶魔……”
　　“小姐，你又在误导人了。你不觉得欺骗这样老实的人是可耻的行为吗？”玛琪不满地撅起嘴，同时指了指满脸期待的泽维尔。
　　泽维尔一听到“恶魔”一词就想打退堂鼓了，幸好玛琪及时揭穿了莎碧娜的骗局，这才清醒过来：自己又当上了莎碧娜眼里那个好玩的玩具了。
　　“而且我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玛琪又补充了一句。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月海中央偶尔会出现五彩斑斓的幻境，有人说那是通往神的乐园的捷径，可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达到那里。”
　　“会不会是海市蜃楼？”
　　“你也知道？不过，和海市蜃楼不一样。我也不清楚究竟哪里不一样，毕竟我没见过真正的海市蜃楼，无从分辨。不过那个吟游诗人倒是说过，自己亲眼看看就知道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亲眼看到的这一天哪。”
　　“小姐，你过来看一下！”亚力士忽然紧张起来。
　　莎碧娜等人都顺着亚力士指示的方向看去，初始他们什么也没发现，可是亚力士只是拼命指着后方的水平线。那里明明是水天一色，什么也没有，只有不断升腾的高积云。
　　莎碧娜刚想问亚力士究竟看到了什么，泽维尔却先“啊”了一声，然后用手搭起凉棚，睁大眼睛不断的观察着，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莎碧娜刚要问，亚力士抢先出声了：“泽维尔，你能看见？”
　　“嗯……是一条大船，看起来和我在圣加罗海港看到的军舰很像，不过上面有伽兰教的标识，一朵巨大的七叶伽兰，周围还有乱七八糟的装饰物。”
　　听到泽维尔的描述，莎碧娜皱起眉头：“你能看得这么详细？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啊？话说回来，亚力士，为什么你会看到那条大船？”
　　“小姐，其实，我昨天的时候就听到水手说我们后方有一条船，一直在水平线那里远远地跟着，从来不靠近，用望远镜看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船，以为是和我们一样的商船……”
　　“是什么让你起了疑心？”
　　“这两天不是顺风吗？天气这么好，却一直不加快速度缩短航路，却一直吊在那里不远不近地跟着，这不是和科威的情况一模一样吗？老实说，连船上的水手们都起了疑心，怀疑是海盗。”
　　“海盗？在这月海？”莎碧娜冷笑起来。
　　众所周知，月海是一个内陆海，四周被国家包围，虽然因为历史的原因使临海国家都没有宣布对它的主权，可是这些国家一直都有派出海军在自己的海域附近游荡，警戒着其他国家的侵略军，同时也要小心其他国家的栽赃，因此这里是大陆出了名的治安极好、海盗绝迹的地方。
　　玛琪低下了头：“没想到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亚力士神色凝重地说：“我起初也觉得不可能，所以今天一直在注意水平线方向，刚才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点，就想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大船……要是泽维尔看的不可靠的话，我们可以向水手借望远镜。”
　　“不了。”莎碧娜冷冷地拒绝了。她沉思了一会儿后说：“泽维尔没有必要，也不可能戏弄我们。过两天他们就会追上来吧，最迟也就在后天早晨，我们得做好准备。”
　　“是。”
　　虽然回答了莎碧娜，但是其他人都心情低落，郁郁不乐。泽维尔按住自己的胸膛，第一次流露出异常犹豫的表情。但是这样的表情他人都看惯了，再没放在心上。
　　看着几个月来一直生死与共的同伴抑郁地返回船舱，泽维尔没有也跟上去，而是怅望着天空某个方向，心潮起伏，思绪纷乱。他可以感到这次的敌人和以往不一样，他们将会遇上一生中最凶险的危机，可是他依然很犹豫。
　　这是族训，泽维尔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他想起他的青梅竹马好友递给他树叶的时候说的话：“泽维尔，这是给你的护身符，不是拿来给别人胡乱使用的东西。这个世界的生命都太过弱小，这对他们来说，生命树叶是太过强大的力量。泽维尔你就是太窝囊了，要是不幸遇上了性格过于强硬的人的话……”
　　还真给她说中了，我就遇上了一个很强硬的人哪，不过……算了，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吧。泽维尔苦笑着叹了口气，也走回了船舱。

　　翌日，夜。
　　水手又一次登上瞭望塔，观望四周状况，等他的目光转到后面的方向的时候，看到数日来一直跟在后面的幽灵船鼓起满满的风帆，逐渐加快速度向这里驶来。这个时侯“艾米号”离到达月海中央还剩一天一夜的路程，此时路过的船只不多，茫茫的大海上只有这两条船即将相遇。
　　水手不安起来，挥动手里的灯，发出规律的明暗信号，通知对方这里还有一条大船，请减速。但是对方好像没有看到，又或者是置之不理，以不可思议的高速逼来。那速度，让水手想起离弦的箭。从来没有人会形容船只高速行驶像离弦的箭，可是水手却不得不发现这不是比喻，而是现实。
　　水手终于拉响了警报。
　　本来在憩息的船长不满地披上衣服，匆匆赶出船舱，一众水手已经站在甲板上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清醒的人已经看到了那飞速而来的幽灵船，叫了起来，很快整条船上的人都知道有一条幽灵船飞一样的朝这里过来了。
　　船长铁青着脸聆听放哨的水手的报告，迅速下了一系列命令。领命而去的水手们纷纷行动起来，希望能度过这次莫名其妙的危机。很快，前去和幽灵船交涉的水手飞奔回来报告：“报告！对方完全无视我们发出的信号，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的，没想到叫我们撞上了海盗！不是说这里是全大陆治安最好的海域吗？！”船长一边抱怨一边发布第二波指令。
　　这条本该悠哉游哉行驶的商船此刻像吃了麻药一样兴奋起来，扬起了所有的帆布，乘着风全速前进。一瞬间船上的水手都高声喝彩起来。但是他们很快就大惊失色了。他们的船快，但是对方更快，根本就是乘风破浪，仿佛随时都会跃上海面滑行。
　　跑出来查看情况的亚力士有点晕船，紧紧抓住船舱门口，打量情况。他看到所有的水手们都面露惊容，喃喃向主神伽兰祈祷，指望伽兰能够阻止那条幽灵船。亚力士好不容易透过人群缝隙向外看了一眼，看完后吓得转身跑回舱房。
　　“小姐！不好了，真是活见鬼了！伽兰教廷的船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几乎就是飞着过来了！”
　　大家不信，都跑到甲板上一看究竟，看完后都面面相觑。莎碧娜最先反应过来：“不对！那条船身上怎么没有伽兰教的标识？”
　　难道是虚惊一场？大家刚要松一口气，泽维尔的话又让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可是外表和我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会不会怕被普通民众发现，所以把标识藏了起来？”
　　这时候没人有心情称赞泽维尔总算动脑子了，都忧心忡忡地观望着那条幽灵船。
　　“亚力士，没想到刚才真的被你说中了，这条船看起来像被施了魔法。这次来的刺客和以前不一样了，普通的伽兰苦修教徒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莎碧娜苍白着脸，嘴唇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我们这次面对的，不是普通人！”
　　亚力士也想起来了：“这么说来，肖恩曾经提过，伽兰教廷除了圣殿骑士团外，还藏有一支秘密武装，据说和注重武技的圣殿骑士不同，这神秘的武装团体更为注重神术。”
　　泽维尔再一次进入知识缺乏的状态：“神术？”
　　“神术就是向神灵借用力量，施展普通人类努力也不可能办到的神通。我本以为只有精灵族才懂神术呢！”
　　“小姐，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对抗一群会神术的怪物啊！”
　　泽维尔总算搞明白了现在的状况，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应该把生命树叶借给莎碧娜他们才对，让他们熟悉生命树叶的力量，这样一来就不会这么被动，毫无反抗之力。
　　发现对方依旧穷追不舍，船长不得不下令所有的水手都去拿起船桨，加快船速。水手们也知道如今是生死关头，毫无怨言，一个个奋力拼搏起来，连使团的人也恐惧海盗的恶名，纷纷自告奋勇和已经疲累的水手换班。
　　船长满腹疑惑，举起望远镜观察敌人，心里嘀咕着自己这条普通的商船有可能跑得过幽灵船吗？不过，那条船上居然有灯光，灯光下人影幢幢，许多人在奔走，显然也在拼命。影子？船长急忙再次确认，发现船上的人都有影子，很明显不是什么幽灵。
　　不是幽灵船？那为什么会有能跑的这么快的船呢？船长大惑不解。他身旁的大副也看到了和船长一样的情景，脸色大变，终于想起了一个可能性：“船长，那里面会不会有魔法师？”
　　船长终于恍然大悟，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颤抖地说道：“有这个可能！可是单靠一个魔法师是不可能办到这样的事情，只能说……”
　　大副也吓得面色苍白：“对方的魔法师不止一个！可能有几十个！可是……是什么人能聚集这么多的魔法师呢？”
　　魔法师对普通人而言，是非常神秘的生物，在他们眼里魔法师就和传说中的妖精没什么两样，对魔法师能把人变成怪物、能移山倒海、能偷天换地、能返老还童等传言深信不疑。船长、大副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自然不会信这些荒谬的传言，但是他们也知道魔法师能够达成许多普通人永远也办不到的超自然现象，对于奇怪的事情他们只能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可是魔法师也是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清高孤傲，极其不合群的生物，没理由会走到一块，而且还共同合作。船长和大副只能想到对方是一个势力广大的某团体，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国家！
　　“可是我们有哪里得罪哪个国家吗？”
　　“说不定是不希望看到伽兰教廷和罗伦联盟的国家所为，要通过消灭我们来达成挑拨离间的目的！”
　　他们一时间也想不起都有哪些国家符合情况，只能极力祈祷伽兰能够保佑他们逃出生天。但是站在甲板前方的水手面色苍白，颤抖起来，连操舵的水手也几乎忘记了要转动手里的舵轮。
　　不知何时，艾米号前方的海面渐渐升高，最后竟变成一堵巨大的墙壁，遮天蔽日，看不见前方的星星，艾米号上的微弱灯光，在显得异常狰狞的海壁面前显得是那样弱小，凄苦无助。那条幽灵船已经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地行驶过来，仿佛他们已经稳操胜券。
　　在船舱里的人们不知外面的巨变，仍旧奋力划船。再这样下去，不出二十分钟艾米号就要冲进巨大的海壁。且不论那海壁究竟有多厚，但幽灵船就不可能简单的看他们冲过去，说不定幽灵船一声令下，滔天的海啸就会扑向艾米号！
　　船长害怕归害怕，胆魄尚没有消失，他当机立断，命令左舷停下，右舷继续划桨，船头掉头反方向行驶。操舵的水手总算清醒过来，没等命令下来就已经拼命转动舵轮。
　　一直在观望情况的莎碧娜等人在看到那堵海壁后已经变了脸色，玛琪嘴唇开始战抖，亚力士也开始牙齿打架了，莎碧娜咬着嘴唇，眼睛里只有冷漠。泽维尔惊呆了，他没想到会出现声势这么浩大的奇观，不，这对人类而言已经是巨大的灾难了。
　　前所未有的悔恨立刻涌上了泽维尔的心头，他不敢再看同伴们绝望的神色，呆呆地看着前方。
　　……不是我的错，是族里规定的，我只是在遵守规定而已，我真的没有见死不救的想法……泽维尔不知不觉间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胸。
　　忽然，莎碧娜开口了：“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们赶快想办法转移到科威的船上去，我不信伽兰教廷会知道科威的存在！”
　　玛琪和亚力士吃惊地转头看莎碧娜，半晌才答应一声，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在这种生死关头，究竟有什么办法才能不被教廷注意的情况下转到科威的小船上，而且科威的小船此时在不在这里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