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16、第十五章 月海迷踪

　　转眼间就是罗伦小公主的成人礼了。莎碧娜等人没有缘分见到罗伦小公主的成人礼的盛况，他们所要跟随的杜克联合王国使团在前一天已经出发，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来到杜克联合王国最大的海港圣加罗港，准备经由海路到达南方的罗伦王国。这个使者团似乎有幕后支持者，圣加罗港港口负责检查的官员们只匆匆检查一遍就放行了。
　　在罗伦小公主的成人礼举行的时候，莎碧娜等人已经站在商船“艾米号”的甲板上观看美丽的月海风光。月海位于伽兰大陆的中南部，是一个真正的内陆海，只有一道海峡通往外面更为广大的海洋，沿岸有六个国家环绕，其形状如同一弯新月，故名曰“月海”。月海的由来一直是大陆的一个谜，关于它的传说举不胜举。
　　莎碧娜等人任由海风吹拂，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神情甚是愉悦。当然他们也免不了谈论起罗伦小公主的成人礼。
　　“伽兰教的成人礼是什么样子的呢？”泽维尔一如以往的好学。
　　“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国不是伽兰教国家，没有在宗教场所举行成人礼的习惯。不过我听说伽兰教里男女成人礼的适龄年龄、举行方式有很大的区别。而且，我还听说……”说到这里，莎碧娜坏坏地一笑。
　　玛琪立刻叫泽维尔停止好学的行为，脸上全是“我绝对不会上当”的样子。莎碧娜无辜地摇摇头，然后悄悄指了指泽维尔。玛琪心领神会，做出思考的样子后才说：“既然小姐这么好兴致，我就不要扫大家的兴了。”
　　泽维尔纳闷地看了他们一眼，完全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亚力士在一旁幸灾乐祸，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莎碧娜干咳两声后继续说：“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苦修教徒刺客的那个晚上吗？那次刺杀，你们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玛琪偷偷看了莎碧娜一眼，尴尬地别过头，莎碧娜笑着想要扳过她的脸，玛琪挣扎了起来。亚力士搔搔头说：“那还用问，自然是苦修教徒身上的伤痕啦。真不明白那是怎么弄上去的，作为男人的我看了都觉得害怕……”
　　莎碧娜有点遗憾地松了手，玛琪则感激地看着亚力士。
　　至于泽维尔，他印象最深的是他头一次杀人，过于令人震惊的事实令他忘记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因而自己又主动跳进了莎碧娜的陷阱：“苦修教徒身上有伤痕？我怎么不记得？伽兰教不是讲究慈悲吗？为什么还要在苦修教徒上留下伤痕呢？”
　　其他三人露出“上当了，上当了”的坏心眼表情，莎碧娜更是严肃的说：“没错，正因为伽兰的慈悲，为了大地上的所有生命，他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苦难，再也没有后代。我们作为伽兰的孩子，自然要体会伽兰的痛苦，并永远铭记伽兰的恩情。这就是苦修教徒最重要的教义之一。所以啊，男性都会在特殊的位置上划上两刀，以作证明自己是真正的苦修教徒。因此世人也经常通过这个来判断伽兰苦修教徒。”
　　“男性的特殊位置？”泽维尔认真思考起来，终于回忆起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脸色刷的变白了。
　　看到泽维尔的反映后，三个人终于忍不住爆发出笑声，莎碧娜和玛琪笑得花枝乱颤，亚力士干脆拼命捶着船舷发泄情绪。泽维尔看到他们的恶魔笑容，哭丧着脸说这有什么可笑的？
　　“那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像伽兰苦修教徒的缘故。”玛琪笑着说。
　　“我哪里像？”
　　“你的气质和灰头发很像。”
　　“…………”
　　“而且，我和小姐商量过了，要是能在你的同样部位划上两刀的话，到时候卖出的价钱会比普通人高上两倍，很赚钱的。还记得我们卖掉灰头发得到了多少钱吗？你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亚力士继续火上浇油。
　　泽维尔脸色更加苍白了：“不要啊！我还想生孩子呢！传宗接代是我们的大事啊！”
　　三人笑得更是开心了，莎碧娜换上了恶魔一样的狞笑声说：“这可由不得你。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泽维尔颤抖起来：“话是这样没错……可是也不用这么残忍吧？！”
　　玛琪忍着笑上前安慰他：“放心吧，那么危险的事情我们也做不来，不会让你绝子绝孙的。再说你本身就已经可以卖出高价钱了，我们也不会太贪心。”
　　泽维尔欲哭无泪：“说来说去还是要把我卖了。”
　　“没错！谁叫你看起来这么好卖呢！”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天籁般的圣歌还在伽兰圣殿上空缭绕，罗伦的卡罗尔公主正在圣殿广场中央接受来自各国的祝福。圣殿里艳阳洒下的光辉透过彩色玻璃投下了数十道斑斓的光柱，仿佛令人置身在神的殿堂里，教皇静静伫立在殿堂的巨大的穹庐下，含笑看着广场中央的人群，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和满足——罗伦王国终于向他统治的伽兰教下俯首称臣，这是前任十几代教皇都未能达成的伟业，而如今，他终于完成了！
　　一个披着洁白的圣服的人静悄悄穿过了人群，走过了殿堂漫长的红毯，来到教皇面前，轻声说了几句话。教皇脸色骤变，一直慈祥微笑的眼睛倏地收缩起来，爆发出精光。他沉声说：“什么？让埃莫顿的长公主跑掉了？！”
　　那人静静点头，紧张地说：“我们本也不敢相信，可是他们的确搭载杜克安排的使团的舰船出海了，此刻正向罗伦前进。”
　　“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们在萨尔斯丁的各处都洒下了种子，生怕错过每一个痕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能逃过我们的监视，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跟着使团离开了萨尔斯丁。”
　　“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内奸？”教皇压低了声音。
　　那人犹豫了一下才说：“属下也不敢确定，可是我们可以确定他们有人掩护，不然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杜克的使团呢？杜克的使团虽然对外是公开招人报名，可是从建立到完成也不过三天而已，一切都是私底下进行，人员也都是一而再的秘密精挑细选，可偏偏就叫他们知道了！”
　　教皇冷哼一声，痛心疾首地说：“想不到他们神通广大，居然连在伽兰的土地里也能腐蚀伽兰的孩子。这倒是我的轻敌了！”
　　“陛下请宽心！我相信这是主神伽兰的指示。在渺无人烟的大海上，不会伤害到无辜的民众，我们正可以尽情追杀魔鬼！”
　　“唔……你说的也有礼，不过仅凭你们的力量还是单薄了些。海上风云变幻，神秘莫测，前途艰险哪！”
　　“难道陛下肯同意派遣他们？这样的话，我们必稳操胜券！”那人又惊又喜。
　　教皇静静点头。
　　那人又转喜为忧，眉头紧蹙地说：“可是，只怕情报会泄露出去……”
　　“我自会处理内奸，你们尽可宽心。”
　　“是！”
　　两人相对无言。教皇慢慢伸手抚摩那人的光滑头颅，半晌才说：“去吧！”
　　“是！愿主神伽兰的恩宠照耀陛下，眷顾吾等子民！”那人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看着那人远去，教皇又远远地凝望着热闹的广场，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就连殿堂里的光柱也似乎冷了几分。在教皇的目光尽头，那里想必是波涛无垠的蔚蓝大海吧。

　　是夜，月亮早已下山，只有繁星满天，海上风平浪静，是行船的好天气。艾米号航行在月海上，换班的水手打着呵欠爬上了桅杆，观望远处是否有礁石或者大型鱼类在逡游，以便及时通知操舵手更改路线避开礁石、大型鱼类等物。
　　两天内这段水路基本上没有障碍物，只需注意鱼群、大型海洋生物出现在水面等等，水手看了一圈后，打算如常报告一切正常。不过等他看向后方的时候，发现远处的水平线上似乎有一条大船。等他要仔细观看的时候，大船就不见了。
　　“咦？我看错了吧？”水手揉了揉眼睛，想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把云彩当成了船的影子。
　　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后，水手这才有点清醒了，向下面喊一切正常。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同伴居然在偷偷喝酒，他麻利地溜了下来，嚷着要打小报告，最后如愿以偿喝上了海上生活难得一见的酒水，过了一把瘾。
　　几人在高声谈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一个铁钩不知何时扣在后方的船舷上，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爬了上来，看到水手那里的灯光，吓了一跳，等他听到传来的喝醉的水手的歌声的时候，嘴角翘了起来：“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他收回铁钩，躲在阴影处，耐心地等待某个倒霉的水手过来。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办法的愚蠢，干脆主动出击，借着灯光挑了一个和自己体格差不多的猎物，勒住其脖子悄无声息地拖了回来。很快的他就换上了水手服，再把那个喝醉的酒鬼五花大绑藏了起来，自己大摇大摆地走到先前的水手们旁边。
　　“喂！你们，居然违反规定，我要向大副报告！”
　　“哎，别！这酒给你喝、喝。”一个汉子心虚地递上了一个酒瓶。
　　他冷哼了一声，接了过来喝了几口后才笑着说：“哥们你也真会享受啊，我就不知憋了多久了。对了，那些人怎么样了？”
　　递酒的人指了指船舱说：“什么怎么样？还不是老样子呗！不过啊，里面还真有大姑娘，听说杜克那儿规定女人不能上船，啧啧，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被选上的。”
　　他笑了笑说：“肯定是和贵族有关系的人了。好啦，我得去检查情况了，你们就在这儿慢慢喝吧。”说完，他潇洒地晃荡着酒瓶，晃进了船舱。
　　他很快就适应了里面的地形，不紧不慢地一个一个地检查门口，然后悄悄打开门探进头看里面的景色。据他估计，对方不可能住在最高层，最多就在第二层或者地下一层。他料得没错，在第二层倒数第三间屋子门外，只不过把工具伸进锁扣，屋子里面立刻有了轻微的反应。
　　第二层的房间一般能住六个人吧，他心里估计着，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飞快爬上天花板，像个蜘蛛一样紧紧贴在墙壁上。他刚上去，门就打开了，但是没有人出来。一会儿，才有人反手藏着剑走了出来向两边张望。
　　他立刻抓住门框荡进屋子，一个翻滚就落在地上，然后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莎碧娜一脸不快地看到不速之客那张这一个月来异常熟悉的脸，冷哼一声说：“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阴魂不散，科威先生。”
　　科威——一个优秀的赏金猎人咧嘴一笑，愉快地说：“哎呀，对着老朋友，你们就这么剑拔弩张吗？”
　　正如科威所说，除了提着灯的玛琪，莎碧娜还有赶回来的亚力士都已经拔出了剑，就连泽维尔也紧张地抱住小竖琴，谁知道这个吟游诗人还会什么把戏，说不定小竖琴就是他的第三件武器呢。
　　“我可不记得我们是朋友。”
　　莎碧娜慵懒地打了呵欠继续说：“我说科威先生，你就不能挑个好时候来吗？熬夜不睡可是女人美貌的大敌。你的行为对于淑女而言，无礼之至。”
　　“说的也是，不过我又不是贵族，目前也没有当绅士的打算，这种细枝末节就算了吧。”
　　“是不是绅士暂且不谈，我倒很想知道，你捉到我后打算怎么带我离开这里？”
　　“我有雇人替我开船，支撑两个礼拜不成问题，公主殿下就乖乖跟我走吧。”
　　“能遮风挡雨吗？”
　　“可以睡个安稳的觉喔。”
　　看到两人有继续聊天的趋势，其他三人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提醒他们夜已经很深了，要聊天希望能改约时间再继续。
　　“动手！”
　　在莎碧娜命令的同时，科威已经一跃而起冲向莎碧娜，意欲一举得手。亚力士岂容他得逞，闪到莎碧娜的身前狠狠劈下一剑。科威身子一偏，险险地躲了过去，反手抽出好几个瓶子。众人眼瞳不由得收缩起来：“又是迷烟？！”
　　不等他们掩住自己的嘴鼻，科威已经打开了两个瓶口，两股白色的烟混合在一起后就消失了。
　　看到什么也没发生，亚力士感到自己被捉弄了：“你这————”
　　刚张开口，他立刻倒在了地上，可见这迷烟之威力。莎碧娜和玛琪无奈地摇摇头：这个笨蛋！
　　科威对她们连看也不看，而是迅速转身，谨慎地观察在他看来最难以预测的不安因子——泽维尔。正如他所料，泽维尔的行动依然如常，正举起小竖琴，看样子是打算在某个人头上试试其重量。看到科威这么快就转过身子，他只好放下了小竖琴，苦笑着说：“科威先生，我们就不能暂时休战吗？上次你还没吃够苦头吗？”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援兵，不过我的信条是‘只要还活着，就决不放弃’，你们就死心吧！”科威这时才真正表现出一名赏金猎人的风范，既认真又豪迈。
　　看到那么认真的科威，三人都很无奈。泽维尔注意到莎碧娜和玛琪虽然还勉强保持着清醒，可是她们的眼睛已经在慢慢闭合了，看来真正晕倒也只是几十秒钟的问题。
　　“再说了，在这里你就不能像上次那样把我弹飞了吧？会惊醒其他人哟！”
　　“真是狡猾啊，科威先生。那样的话，我只好叫亚力士再次清醒过来了。到时候就变成一对三，你会觉得还有把握吗？”
　　“不要说大话了，我的迷烟在全大陆也是一流的，没有解药，两个时辰里谁也别想醒过来！除非你肯表现一下。”
　　话虽然放出去了，科威心里还是打起了小鼓，谁知道这个小白脸又弄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呢？说不定这个家伙是个魔法师。一想到魔法师，他就头疼起来。
　　扑通！扑通！
　　科威连看也不用看，就知道莎碧娜和那个女仆已经无法抵抗迷烟的效力，彻底晕倒了。眼前的美男子露出紧张的表情，嘴唇也颤抖起来。这家伙，该不会很胆小吧，没了同伴就支撑不下去了？
　　泽维尔看到可以给自己勇气的人都晕倒了，自己不免有点没了信心，不由得痛感到没了伙伴，自己是多么的没用。
　　良机不可失！科威注意到泽维尔已经在退却了，像豹子一样冲了过去，一眨眼就来到了泽维尔的面前。泽维尔大吃一惊，后退一步想避开攻击。
　　“来不及了！”科威低喝一声，拳头狠狠地击在泽维尔的小腹上。很好，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倒下了，接下来只等着背莎碧娜公主回去了。科威对今天的好运气感到很满意。
　　“唔……”
　　嗯？为什么这家伙还能发出声？自己的拳头可是连一头疯牛也能打晕的啊。科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泽维尔只是捂住自己的肚子，一脸很痛的样子后退了一步。这小子的身体这么结实？！
　　泽维尔忍住泪水，他从小到大还真没被谁这样打过，这时他要多委屈就多委屈。可是委屈归委屈，正事还是要办的。他唤醒了藏在自己胸前的力量，一道温暖的光立刻照亮了屋子。科威看到那熟悉的光，大吃一惊，下意识地飞快后退。可是光芒的速度更快，他还是被那股光芒抚摸了。
　　“没被弹飞啊。”科威暗自庆幸，摸了摸自己的身子，记起那天被弹飞的时候可是足足飞了一刻钟，几乎穿过了大半个萨尔斯丁。不过被这光芒照耀在身上的时候，还真不是一般的舒服。
　　后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然后有人坐了起来。亚力士的声音很快就在屋子里嚷了起来：“你这个混蛋！别耍弄人！嗯？”
　　科威转过头，看到莎碧娜等人已经坐了起来，知道自己该撤退了。没奈何，他飞快夺门而出，临走前还不忘扔下狠话：“这次算你们厉害，下次我会更强，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