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13、第十二章 命运抉择

　　教皇露出悲天悯人的目光，声音沙哑：“我敢向伽兰发誓这一切都是真实，掌管伽兰的慈悲的圣女哟，请你闭上眼睛为那些为了伽兰而堕入地狱的罪人们祈祷吧。作为代替伽兰掌管威严的我，将会消灭魔鬼！”
　　凯瑟琳闭上了眼睛，心绪纷乱，怎么也难以接受教皇的陈述。教皇看到凯瑟琳闭上眼睛，满意地说：“我想，神的预言一定是说我和你的事情吧，你代表神的左眼，而我将代表神的右眼。”
　　看到凯瑟琳没有反应，教皇说：“凯瑟琳，回去吧，我还要留下来聆听神的谕示。相信你一定记得来路吧。”
　　凯瑟琳无言地退下了，穿过复杂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她躺在床上，不断地思考着今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不断地思考着神启之书上的预言。她情不自禁想起那天镜湖上莎碧娜对她说的话：“这个世界只有掌握了武力才能让人们听你说话。”
　　记起莎碧娜说的话，凯瑟琳不得不相信莎碧娜诱惑天使攻击伽兰大陆的可能性很高，或许正如教皇所言，莎碧娜是毁灭伽兰教的魔鬼。可是，她总觉得难以相信：为什么莎碧娜一定要攻击伽兰大陆呢？莎碧娜不也是伽兰人吗？她有必要毁灭自己生存的地方吗？仅凭教皇看到的未来的片段就判断莎碧娜是让天使堕落的罪魁祸首，未免太草率了。
　　老太太有一句名言：“神灵不会让你看见未来，他只会告诉你未来发展的可能性。”
　　凯瑟琳睁开了眼睛。教皇看到的是未来的片段，但不是未来的全部。神灵的预言又该怎么解释呢？她在心中默念那首预言诗。神灵一直在天上默默注视着伽兰大陆的一切吧，伽兰教作为神明伽兰的使者，很明显已经堕落了。凯瑟琳想起伽兰教内种种腐败的行为，又记起莎碧娜对伽兰教的种种讽刺，心中不寒而栗：或许伽兰对她的使者经不起魔鬼的诱惑而腐化堕落，感到了愤怒吧。
　　她怎么也没法忘记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她还小，最多八岁，被父母送进了教廷，成为服侍十二位主教的女童之一。十二位主教都是老人家，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嫩，脸上总是挂着慈爱的微笑。从小敬仰主教和教皇的凯瑟琳感到很荣幸，希望能尽自己所能让伽兰的使者感到幸福。
　　进入教廷才几天，凯瑟琳就遇见了当时的圣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圣女看见凯瑟琳后，惊异于凯瑟琳的天赋，问了她几个问话，便亲自向她服侍的主教要了过来。那些问话凯瑟琳现在想起来，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凯瑟琳，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几岁？家里都有什么人？都做些什么呢？”凯瑟琳一一如实回答，对方可是圣女大人啊，圣女大人居然会眷顾她这个小女孩，心里很兴奋。
　　“堪萨斯特主教晚上有留下你吗？”忽然，圣女俯下身子轻声问道。
　　“没有，堪萨斯特大人每天只让爱莎姐姐，或者米特哥哥留下来。”凯瑟里很羡慕爱莎和米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钦羡的味道。
　　圣女脸上露出了慈悲，无奈还有庆幸的笑容，凯瑟琳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的笑容能传达出那么多的东西。
　　“凯瑟琳愿意当圣女吗？可以直接听到伽兰的声音噢。”
　　听到圣女这么说，凯瑟琳就跟着她走了。因为圣女的意思，她很少见到除了圣女的侍女以外的下人，等她满十二岁的时候，忽然想起当年一同服侍堪萨斯特大人的同伴，不禁怀念起来，于是背着圣女偷偷寻找当年同伴，可是她在教廷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
　　等她在外面找到爱莎姐姐的时候，只有一个小土包，而且还是在罪人们被处死掩埋的地方。凯瑟琳不敢相信爱莎姐姐会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明明每天都接受堪萨斯特大人的教导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圣女得知凯瑟琳正在寻找当年的同伴，只是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头说：“放心吧，他们都是无辜的孩子，现在一定回到了伽兰的身边。真正该下地狱的另有其人。你也不小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然后，圣女教导她如何在教廷里生存，如何保护自己的贞洁，甚至传给她一些连教皇也不知道的秘密法术。这些都是历代圣女偷偷研发出来、并一代一代隐秘传承下来的遗产。凯瑟琳得知真相后，异常悲哀，不禁抱着圣女哭了起来。
　　圣女也泪流满面说：“伽兰教已经被魔鬼占据了，可是我相信伽兰决不会抛弃我们，伽兰教或许还有重生的一天吧。”
　　“我们就不能改变伽兰教吗？”
　　“这也是我们的夙愿，可是说起来容易，实现起来何其艰难哪。”
　　时光流逝，圣女在郁郁寡欢中与世长辞，凯瑟琳成为新的圣女，这几年来一直如履薄冰，每天夜晚孤枕难眠，每次想起当年的事情的时候总会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历代圣女的夙愿。
　　或许真的和莎碧娜说的一样，只有依靠强大的力量改变伽兰教腐烂的现状了。凯瑟琳闭上了眼睛，决心要和命运赌一把。

　　肖恩匆匆赶到花街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影从一座小楼里飞了出来，然后亚力士出现在二楼的窗口，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落在地上时停了一下便朝那飞出去的人影追去。肖恩心想该不会又是什么刺客吧，也跟了上去。
　　肖恩远远就能听见亚力士愤怒的声音：“混蛋！站住！有胆别跑！”
　　那个小子必定是没种的家伙了，没有人会傻得停下来等着挨揍。肖恩想着，追上了亚力士：“亚力士，那人是刺客吗？”
　　亚力士回头看见肖恩，说：“不，是尤里公国请来的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肖恩皱起眉头，随即注意起亚力士的话传达出的另外含义：“也就是说，你们真的有刺客光临了？”
　　亚力士脸色古怪，看着肖恩半晌才勉强地说：“是啊，还好没有赏金猎人那般讨厌，还算好对付。”
　　肖恩心下黯然，亚力士的表情和说话都证明了凯瑟琳没有说谎，教廷真的派苦修教徒刺杀莎碧娜公主了。就算要刺杀莎碧娜公主，也没有必要让苦修教徒去啊，教皇真的被魔鬼迷惑了。
　　“我不方便进去，能不能让莎碧娜小姐出来，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谈一谈。”
　　亚力士警戒起来：“肖恩，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你我好歹相识一场，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是凯瑟琳大人叫我来的。”
　　亚力士“哦”了一声，说等一下，就跑进方才的小楼，过了一会儿才出来说：“小姐同意了，不过不是现在，说是一块出去很容易被人发现。约个地点吧。”
　　“就上次见面的小酒吧吧，我先去那里等你们。”肖恩说完，就离开了。
　　过了半小时，肖恩便在小酒吧和莎碧娜、亚力士见面了。莎碧娜还是和以前一样，亚力士也忠实地担任起警戒任务。
　　“肖恩先生，说是凯瑟琳叫你来的吧。”莎碧娜饶有兴味地玩弄着酒杯说。
　　“是，凯瑟琳大人在教廷得知莎碧娜小姐遭到我教苦修教徒的刺杀，非常担心，于是叫我过来打探情况。”
　　“嗯……我记得凯瑟琳说过，圣殿骑士团不是圣女的属下，为何你会听从凯瑟琳的吩咐呢？”
　　“的确，我们不是圣女的部属，可是我们都很尊重圣女大人。这样子说明白了吗？”
　　“嗯，凯瑟琳都说什么了？”
　　“凯瑟琳大人说，要你们小心刺客，绝不能失去生命。”
　　“不要这么吞吞吐吐的，实话告诉我，对付我的是谁？我哪里得罪教廷了？”
　　“…………教皇。”肖恩沉痛地低声说道。
　　“教皇为什么对付我，你还没有说呢。还是说，凯瑟琳什么也没说？”
　　“凯瑟琳大人说，神启之书的新的预言出现了，教皇由于无法解释预言的内容，询问过罗伦王国的命运女神祭司，认为应该杀害你才能拯救伽兰教。”
　　“神启之书的预言？老太太？”莎碧娜皱起眉头，这事情怎么比想象的还要荒谬？莫名其妙就得罪了伽兰教廷，就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预言，她也有够倒霉的，明明还在逃婚中啊。她不高兴地说：“那么，你岂不是应该相信教皇的话前来刺杀我吗？”
　　“凯瑟琳大人认为教皇的解释是错误的，她要我转告你神启之书的预言，说也许莎碧娜小姐能够解释预言。”
　　“哦？”莎碧娜来了兴趣。
　　肖恩小心翼翼地念了出来：
　　神睁开了左眼，慈悲的花在绽放
　　土壤终于被毒蛇栖息，是魔鬼的承诺
　　花朵渐次凋零，腐朽的白骨托起花瓣
　　远方的使者，叩问神沉睡的门扉
　　神睁开了右眼，慈悲的花在绽放
　　使者垂下翅膀，等待启明星
　　捡起羽毛的孩子，选择了留下，抑或飞翔？
　　远方的使者啊，从此迷茫，泪水燃烧了大地
　　神终于说，花朵和火焰，缺一不可

　　莎碧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是很明白……不过似乎在说伽兰教已经腐化堕落了吧。”说着，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肖恩脸色一沉，黯然地说：“果然，莎碧娜小姐也认为伽兰教堕落了吗？”
　　“难道凯瑟琳不那么认为？你不那么认为？”莎碧娜不以为然地继续转动酒杯说：“自从伽兰教向大陆各国要求保证它的统治地位的时候就已经堕落了。”
　　“凯瑟琳小姐也对我说伽兰教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让苦修教徒杀人的伽兰教不是以前的伽兰教……可是，伽兰的教义并没有错误啊！”
　　“错的不是伽兰，是人们，以为自己可以代替神明，本身就是错误的事情。”莎碧娜冷笑了起来。
　　肖恩默然不语。
　　“肖恩，我得知不是凯瑟琳派人刺杀我的时候，我很高兴……请帮我转告凯瑟琳，就说我曾经怀疑过她，请她原谅。还有，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不必客气，只要我们能帮上忙，我们一定为她出力！”
　　“莎碧娜小姐还真了解凯瑟琳大人啊！”肖恩苦笑起来：“你怎么知道凯瑟琳大人会对你有所求呢？”
　　“嗯……因为预言。凯瑟琳不是说我有可能破解这个预言吗？而且教皇会想杀我，说明我是这个事件的关键，呼呼呼……”莎碧娜笑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既然如此，我就把凯瑟琳大人的话转告你吧。凯瑟琳大人说，无论如何请一定要活下去，总有一天，小姐可能会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个时侯请把力量借给凯瑟琳大人！”
　　“这就是凯瑟琳对预言的解释？”
　　“可以这么说。”
　　“那么，肖恩，能帮我们一件事情吗？”
　　“请说！”
　　“我们想离开萨尔斯丁！”

　　“莎碧娜想要离开萨尔斯丁？现在？”
　　“她倒没这么说，只是想离开这里。因为赏金猎人已经让他们不胜其烦，打算离开这里甩掉猎人。只是，如今的萨尔斯丁的各个进出口的关卡检查非常严格，没有正当的证明文件的话，就无法自由出入萨尔斯丁。而且，教皇有心要追杀莎碧娜小姐等人，估计已经在各处关卡设下暗探，只要他们一出现，马上就会报告给负责人。到时候，莎碧娜小姐就算想离开也无法走掉。”
　　“确实……可是能够不接受检查离开萨尔斯丁的人只有教皇、我还有主教们或者卡罗尔几个人而已。”凯瑟琳无奈地笑着，很明显，她不能自己自投罗网，也不能指望教皇或者主教会帮助莎碧娜他们，如此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肖恩心领神会，迟疑地说：“卡罗尔公主会同意帮助我们吗？”
　　“我去跟她说说吧，只是需要串好说辞，不然到时候露出破绽就糟了。”凯瑟琳感到万分为难，她不想伤害那个天真无邪的公主，可是伽兰教需要变革，而这个变革的钥匙似乎掌握在莎碧娜的手里，这个时侯决不能让莎碧娜遇到什么危险。
　　“肖恩，请告诉莎碧娜，就说请她忍耐几天吧，只要等到罗伦公主的成人礼结束，他们就可以离开萨尔斯丁。”
　　“是。希望凯瑟琳大人能保重自己。”肖恩说完，就要转身离开。此时凯瑟琳忽然出声，他停下身子，回头等她的说话。可是凯瑟琳却迟疑起来。他不由得露出询问的表情。
　　“肖恩……谢谢你。你也要小心。”
　　肖恩郑重地点头，慢慢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我对温柔御姐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相信我，这绝不是我让凯瑟琳当这篇的主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