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11、 第十章 神启之书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罗伦小公主，凯瑟琳有点忐忑不安。虽然已经从教皇那里得知伽兰教廷和罗伦王国已经达成和解，彼此通过退让来换得最大利益，此次罗伦小公主前来萨尔斯丁接受伽兰教的举行的成人礼，无异在向全伽兰大陆传达一个讯号：罗伦王国的艾比盖王室已经开始接受伽兰教。
　　成人礼是否能够成功举行，虽然不会影响教廷和罗伦王国的协议，却会因为微妙的变化从而造成传达给其他国家的讯号产生同样微妙的误差。一个误差就可能引起一场战争，这样的事情从来不缺乏教材。凯瑟琳所做的正是一场传达给大陆各国的表演，因此她必须和罗伦小公主处好关系。
　　不过凯瑟琳似乎多虑了。当天晚上，小公主就邀请她来到她下榻的别馆。当她走进别馆的时候，小公主穿着故乡的便服走下楼梯，艳丽的美貌如同传说中的妖精，浅紫色的长发在千枝烛光中抹上了一份犹豫的色彩，眼睛里溢满了天真无邪和一丝紧张。
　　寒暄过后，小公主害羞地向凯瑟琳说：“凯瑟琳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得到凯瑟琳的欣然同意，她又继续说：“凯瑟琳姐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偏偏父王母后在出发前对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我就有点紧张，生怕搞砸了事情……”
　　凯瑟琳深有同感，心里不由得涌起怜惜的心情，微笑着说：“不要紧，有伽兰的庇护，还有我在，一定没事的。公主殿下这么美丽，就算是最凶残的火神也不会忍心伤害你的。”
　　“是吗？”小公主很高兴，握住凯瑟琳的手说：“父王、母后、还有哥哥们都叫我卡罗尔，凯瑟琳姐姐也这样叫我吧。”
　　凯瑟琳欣然笑着叫了一声“卡罗尔”，小公主笑着说她又多了一个姐姐，不一会儿就开始跟她撒起娇来。看着小公主天真无邪的样子，凯瑟琳情不自禁想起前些天认识的另一位公主莎碧娜，心中不由得暗叹起来：“同样是公主，为何性格和命运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莎碧娜也只比卡罗尔大一岁啊。”
　　莎碧娜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凯瑟琳踏上马车时回头向小公主告别的时候，又一次想着。
　　“圣女大人，回寝殿吗？”侍女问道。
　　“不，我想先去见教皇，毕竟卡罗尔殿下的成人礼需要谨慎对待。”
　　约一刻钟的时间，凯瑟琳就来到教皇的休息室门外，刚要敲门，忽然觉得此时不宜敲门进入。凯瑟琳身为圣女，从来不缺乏敏锐的第六感，对于上天的恩赐她从来都是满怀感激的接受，好比上次被巨龙克鲁德捉走的时候，第六感就曾经告诉她巨龙没有恶意，没有必要为此感到惊慌。
　　这时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起了好奇心，凝聚全部的灵识仔细倾听屋里的动静。
　　“……在萨尔斯丁失去了他们的踪影了？你确信？”教皇不知为何，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更轻。
　　“是，我们损失了几十个人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们了，我们敢断定他们此时就在萨尔斯丁！可恨这些人比魔鬼还要狡猾，我们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他们，他们甚至连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这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凯瑟琳心中产生了疑惑：教皇究竟在找什么人？听起来像是他的对头。
　　教皇沉思了一会儿后说：“他们是否已经察觉了你们的真实身份？”
　　“陛下！他们已经察觉了……”那人颤抖着说道：“我真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冷酷的魔鬼，居然敢把我们的同胞卖给妓院，天哪！我那可怜的兄弟，已经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摧残，相信再也无法回到伽兰的身边了！”说罢，他就低低地哭了起来。
　　这时凯瑟琳已经可以确定和教皇说话的人是伽兰教最虔诚的苦修教徒，只有苦修教徒才会认为自己的前生是伽兰身边的天使，相信经过艰苦的考验才能重回伽兰的身边。可是是谁会这么残忍，居然忍心把最善良的伽兰苦修教徒卖给妓院？
　　“可怜的孩子！”教皇叹息着，似乎也在难过地说：“我相信伽兰一定会救赎这位受尽苦难的孩子，把他送上妖精的乐园。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伽兰！”
　　“是！为了伽兰，我们一定要杀死那些魔鬼！”苦修教徒坚决地回答道。
　　凯瑟琳大吃一惊，苦修教徒怎么可以杀人呢！假若让苦修教徒杀人的话，就等于在宣判他们会受到难以想象的惩罚，永世不会回到伽兰的身边。她激动得几乎要推门进去了，此时教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会派圣殿骑士暗中协助你们。我的孩子，为了伽兰，去完成伟大的事业吧！”
　　苦修教徒答应后就要告辞了，凯瑟琳一动不动，心绪繁乱，简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等大门打开，苦修教徒走出来见到她的时候，愣了，随即急忙双手抱胸鞠躬向凯瑟琳请安。
　　凯瑟琳颤抖地说：“愿伽兰宽恕你们。”
　　苦修教徒满足地又鞠了个躬后离去了。凯瑟琳看着他离去后，才转头望向教皇，不敢置信地说：“陛下，刚才的对话可都是真的？”
　　教皇依旧和以前一样富态可掬，安详的脸上总是一成不变的悲天悯人。他怜悯地看着凯瑟琳说：“凯瑟琳，伽兰的圣女哟，代表伽兰，宽恕那些为了伽兰而不得已犯下罪过的人们吧。”
　　“为什么？”
　　教皇仔细端详凯瑟琳悲伤愤怒的容颜，安静地说：“如果不让你明白事理的话，你的确无法代表伽兰宽恕那些可怜的罪人们。跟我来。”
　　凯瑟琳不解地跟着教皇离开了休息室，走进了伽兰圣殿的深处，甚至到达了以往连圣女都无法进入的地方。一路上，凯瑟琳发现起码有十九道封印在静默地守护着前方不知名的目的地。
　　究竟在保护着什么，竟至于这样郑重、严密？传说的圣杯？真正的圣水？伽兰的圣遗物？凯瑟琳不停的想了一个又一个可能的事物，又觉得荒谬、不可能而一一否定了。
　　又走了一刻钟，教皇才停了下来，伸出手按在大门的中央。凯瑟琳趁这个机会仔细打量周围，发现这里似乎处在伽兰圣殿的地下，教皇之所以七拐八弯地走，是为了避免被别人知道这里的真实位置，更重要的是凯瑟琳知道圣殿的确有防止他人窥探秘密的结界，能让人永远走不出来。
　　教皇的手里发出了光，古老的大门缓缓地打开，向凯瑟琳展示了它幽深的一面。教皇率先走了进去点亮了灯，凯瑟琳跟了进去，意外的发现大门里面只是一间小屋子。当然，屋子本身空间并不狭小，但和大门相比，就显得意外的小。屋子中央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方只放了一本书卷。
　　凯瑟琳在那一刹那间以为教皇在捉弄她：走了这么长时间，这么神神秘秘的就为了看一张普通的桌子上方的一本普通的书卷？
　　教皇显然知道凯瑟琳的想法说：“上一任教皇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我也以为前代陛下在捉弄我。可是前代陛下对我说，这是圣者摩尔根使用过的书桌，只有这张桌子才能承载这本书卷。原本有更好的选择，不过可惜，那张更好的桌子现在在莱特兰德皇宫里。”
　　凯瑟琳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是那赫赫有名的圆桌？”
　　教皇避而不答，将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书卷上方，轻轻用神言吟唱起来：“远古的神灵啊，这里是伽兰虔诚的信徒，借伽兰之手，分辨命运的纺线；借伽兰之耳，倾听时间的钟声；借伽兰之眼，窥视未来的缝隙；吾将以吾命数之损折，换来开启前方门扉的钥匙，请眷顾伽兰的孩子吧！”
　　教皇的声音落了下来，书卷终于缓缓的舒展开来，但只伸展到了十分之一的地方。
　　教皇苦笑着说：“神灵或许自有其理由吧，只肯让我们看见近百年的未来，却不肯让我们看见更多的未来。不过，仅此也足以让我们有更多的准备了。”
　　凯瑟琳吃惊地看着教皇说：“这个，难道是伽兰圣殿传说中的镇殿之宝——神启之书？”
　　“不错，正因为神启之书，我们才能宣称我们的伽兰教为正统，宣称我们是伽兰的子民！”
　　看到教皇的示意，凯瑟琳有点受宠若惊，不过更大的疑问随之而来：为什么教皇会忽然让她看见这么重要的东西？印象中的教皇虽然很尊重圣女，却经常把圣女排除在高层决策之外，根本就把圣女当成了花瓶。难不成，这次预言和圣女有关？
　　凯瑟琳上前俯身，轻轻把书卷展示的部分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发现上面虽然是以晦涩的诗歌写成，却可以看出其描述的是伽兰教历史上的重大事件，而且全数应验。最后一首是这样写的：
　　神睁开了左眼，慈悲的花在绽放
　　土壤终于被毒蛇栖息，是魔鬼的承诺
　　花朵渐次凋零，腐朽的白骨托起花瓣
　　远方的使者，叩问神沉睡的门扉
　　神睁开了右眼，慈悲的花在绽放
　　使者垂下翅膀，等待启明星
　　捡起羽毛的孩子，选择了留下，抑或飞翔？
　　远方的使者啊，从此迷茫，泪水燃烧了大地
　　神终于说，花朵和火焰，缺一不可

　　凯瑟琳愕然地抬起头看教皇，教皇这时竟也一脸无奈：“我也完全不懂，这首诗是在我和上任教皇一同观看的时候初次出现的，这已经让我困惑了二十年。”
　　凯瑟琳不打算对神灵的作品评头论足，于是转移了目标：“这又和让苦修教徒杀人有什么关系？”
　　“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不过我曾经抄下预言问过老太太。”教皇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不愉悦的神色。
　　“问过老太太了？”凯瑟琳吓了一跳，她也知道这位老太太是何方神圣，不就是罗伦王国祭祀命运女神的大祭司吗？据说因为侍奉命运女神，所以这位大祭司也能预言未来，经常为人们解梦、指点迷津，又因为神话里命运女神喜欢变成老太太帮助英雄，因此她的绰号就是“老太太”。
　　莫非因为这个原因，教皇才会向罗伦王国妥协，达成协议？凯瑟琳只能把这个疑问吞在肚子里，等着教皇解释。
　　“老太太让我看见了未来的影像，我只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在诱惑天使攻击伽兰的土地，所到之处化为火焰……”教皇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面容，耳畔仿佛还能听见那天老太太嘲讽的大笑声：伽兰教也有今天！
　　天使？年轻的女人？凯瑟琳更加不敢相信了：“陛下，你确信真的是天使？”
　　“的确是天使，洁白、光辉的翅膀，还有那堪比神灵的美丽、高贵的容颜，让人无法想象的美丽，也让人无法逼视的高贵。的的确确是圣典里记载的伽兰的孩子。”
　　凯瑟琳半信半疑：“那么，那个年轻女人是谁？”
　　“我这些年一直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了和影像相符的人。那人……”
　　凯瑟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就是艾比顿的埃莫顿王国的长公主！”
　　“啊！”凯瑟琳失声惊呼，怎么也不敢相信。

　　“小姐！小姐！”泽维尔和玛琪在青楼别院里怎么也找不找莎碧娜，焦急万分，生怕她被伽兰教的刺客发现，遭到不测。
　　闻讯赶来的亚力士也急了：“你们是怎么看的小姐？小姐，一万，万一，这……遭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就好了！噢，不，就惨了！”
　　玛琪又气又好笑：“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当然不好！”亚力士没心思开玩笑，焦急地问：“小姐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泽维尔想了想说：“硬要说的话，好像不像平常的时候有精神，看到玛琪走光也没兴奋起来，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
　　玛琪又羞又怒地狠狠掐了泽维尔一把，才小声说：“我不就是不小心摔倒了嘛，至于说成走光吗？不过小姐的确有点奇怪，平常那个时候一定不会放过捉弄我的机会……想到这个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得意。
　　“泽维尔，你就扯下那身人妖服装吧，大家分头去外面找！”亚力士一边说一边跑开了。
　　泽维尔一脸的委屈：“又不是我自愿穿的。”说归说，他也不敢穿成这样到外面晃，于是扎起了马尾辫，换上平时披的斗篷，跟着玛琪跑了出来。
　　考虑到玛琪是女孩子，亚力士又跑了回来和她一块去找莎碧娜，而泽维尔只好自己独个打听主子的行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