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10、第九章 罗伦公主

　　听从亚力士的意见后，莎碧娜考虑到以观光客的身份四处游荡只会成为刺客们刺杀的靶子，决定所有人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亚力士在河港当搬运工，而可怜的泽维尔还是摆脱不了被卖给青楼的命运。
　　“小姐，你是在说笑吧。”虽然知道莎碧娜从来没有说出口就收回来的习惯，泽维尔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说自己可以继续吟游诗人的生意赚钱。
　　莎碧娜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教廷恐怕对我们的资料了如指掌，要是你还继续以吟游诗人的身份在这里游荡，马上就会被发现。你被抓住我不管，但是我们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而且……伽兰苦修教徒不会进入勾栏场所。”
　　莎碧娜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击倒了泽维尔，泽维尔会被卖掉的命运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莎碧娜看到泽维尔一脸绝望的表情，脸色转为柔和笑着说：“没关系，我会跟他们说我只是为了急用钱，才暂时把你交给他们，迟早会把你赎回来。你大可卖艺不卖身，卖艺不卖身的妓女可是很多哟。”
　　“可我是男的……”泽维尔垂头丧气，想起灰头发，就不寒而栗。
　　“既然是男的更应该直面生活现实，这才是男子汉！”
　　“…………”泽维尔放弃了，接受了现实，但这不代表他会被同伴当作男子汉，这才是最悲哀的事实。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莎碧娜和玛琪居然也跟着他进入了妓院，而且是以他的侍女身份进来的。等听到莎碧娜跟当地妓院交涉介绍他的时候，泽维尔几乎要晕了过去。
　　“这位是在奥尔干帝国小有名气的泽维瑞娜小姐，我们是跟着她的侍女。因为在原来的地方遭到贵族的压迫，才逃到此地。希望妈妈能为我们提供地方。至于收成我们五五分帐如何？”莎碧娜就算当侍女口气依旧那么强硬。
　　妓院的老鸨上下打量了泽维尔后，再看看莎碧娜和玛琪，点点头说：“行。”脸上全是非常满意的神色，精明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似乎就要看到金光闪闪的金币大把大把进入她的钱包的样子。
　　老鸨马上为他们安排了一个幽静的别院。三人都觉得有点奇怪，一向贪财、精打细算的老鸨怎么会这么爽快答应他们的要求呢？难不成是因为在圣城，所以连老鸨也转性了？不过才过了三天，老鸨便吞吞吐吐地提出要求希望他们一年之内不能转到其他妓院卖艺。
　　“才过三天呢。”玛琪有点不可思议。
　　“那是因为泽维尔的唱功好啊，第一天就招来了这么多的客人，不过这也是老鸨的功劳，她的宣传做的不错呢。”莎碧娜看周围没有外人，就大大方方的坐在属于泽维尔的座位上，悠闲地和着玛琪泡的红茶说。
　　差不多喝完一半的红茶后，莎碧娜才接着往下说：“而且我打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呢。据说就在这个月底，罗伦王国的小公主会来萨尔斯丁。”
　　“罗伦的小公主？她为什么来萨尔斯丁？”泽维尔和玛琪异常吃惊。
　　罗伦王国英雄辈出，文化源远流长，不但盛产全大陆也少有的丝绸，而且还出产黄金、钻石，可以说是遍地黄金的国家。不仅如此，罗伦王国还保留了伽兰时代之前的远古神话，许多上古神灵的庙堂随处可见。当地的民众虽然也崇拜救世主伽兰，但同时也拜祭众多在其他国家早已销声匿迹的神明，而且其中不乏伽兰神话里的凶暴的邪恶神灵。为此，罗伦王国和伽兰教廷经常发生摩擦，历史上就曾爆发了三次宗教战争，各有胜负。
　　因此罗伦王国和伽兰教廷的不睦、互相敌视在大陆上是出了名的。可是莎碧娜却说这个月底罗伦的小公主会来萨尔斯丁，难怪泽维尔和玛琪会吃惊。
　　“还有让你们更惊讶的呢。听说罗伦的小公主来萨尔斯丁是为了举行成人礼。”莎碧娜漫不经心地扔出了另一个炸弹。
　　“这不可能！”玛琪连连摇头。
　　“没什么不可能的，想想凯瑟琳为什么会忽然匆匆告别，回萨尔斯丁？还能有什么事能劳动伽兰圣女的大驾呢？而且，客人还提供了一个有趣的小道消息，听说罗伦小公主在罗伦爱上了圣殿骑士团的一位骑士，这会儿千里迢迢来这里是为了见她的情郎。举行成人礼也是为了讨好他吧。”
　　莎碧娜笑着给自己倒了另一杯水说：“总之，我算知道那个老鸨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泽维尔和玛琪已经不用莎碧娜解释也明白了。罗伦公主一来，来萨尔斯丁的人必然会激增，到时候逛妓院的人也少不了，这个时侯能多一个招徕客人的王牌对老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况且泽维尔是卖艺不卖身的妓女，客人若想泻火的话还是要找老鸨手下的音乐莺莺燕燕解决，到时候肯定是皆大欢喜了。
　　三人就此侥幸过关，顺利藏身于妓院里。看到莎碧娜心情很愉悦的样子，玛琪就再也说不出口了：怎么才能见到凯瑟琳小姐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萨尔斯丁的治安情况随着罗伦公主的即将到来变得混乱起来，各国的使臣、探子四处活跃在萨尔斯丁的宫殿庭院、大街小巷。更多的观光客和滞留的朝圣者在翘首以待萨尔斯丁即将举行的盛大典礼的同时四处游荡，因为各国风俗习惯的不同，互相彼此看不惯，平常本能忍让的摩擦情况在不知不觉间升级为斗殴。萨尔斯丁的治安频频告急，教廷为了保证具有重大意义的罗伦公主成人礼的圆满完成，派出了圣殿骑士团协助萨尔斯丁警备队维护城市的治安。
　　为了防止敌对势力混进萨尔斯丁，萨尔斯丁的各个进出口都被严格监控起来。亚力士一面当着搬运工，一面还要想办法应付警备队的盘查，以免还要防止不知在何处的伽兰苦修教徒暗杀，日子过得心惊胆跳、苦不堪言。
　　这天，河港又驶进了一条客船，人们来来往往，行李箱众多，亚力士被工头叫去帮一个富商家庭扛行李。亚力士轻松地扛起沉重的行李，走下跳板，跟在后面的仆人啧啧赞叹。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彻底压住了河港的喧闹声。亚力士定睛一看，看到熟悉的警备小队耀武扬威地排开众多在港口上讨生活的人，准备进行惯例的身份盘查。结果众多乘客在跳板上排起队来，等着警备小队的查问。
　　亚力士无奈地想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才来了几天，就要被问上几百遍，要放在以前他早就大发雷霆、抖起威风了：他好歹也是一名皇家骑士啊！
　　好不容易轮到他了，亚力士扛着行李包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港口上的搬运工，警备小队也见过他几次面了，不过为了应付差事，问话的队长还是和往常一样查问家底。一个心不在焉地问话，一个没精打采地回答，恨不得能早点完成这无聊的问答。
　　一直站在队长旁边的骑士仔细打量亚力士，忽然惊疑地出声询问：“你……莫不是莎碧娜小姐的护卫亚力士？”
　　亚力士听这声音很耳熟，这才转头看向队长身边的人，发现是一名圣殿骑士。可这位圣殿骑士穿的是重装铠甲，脸上的头盔遮住了大部分脸部，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认识一名圣殿骑士，但不确定是不是那位。
　　圣殿骑士立刻摘下了头盔，露出了熟悉的面容，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亚力士又惊又喜：“肖恩！”
　　周围等着过关的人们看到圣殿骑士主动摘下头盔，出声惊叹，一眼也不眨地盯着肖恩，难得看见圣殿骑士的真面目，不多看几眼怎么行！警备小队的队长愣住了：为啥圣殿骑士会认识一个河港随处可见的搬运工呢？
　　“亚力士，你怎么跑这儿当搬运工了？凯瑟琳小姐不是给你们报酬了吗？”肖恩大惑不解。
　　亚力士摇摇头，欲言又止。肖恩看到他似有苦衷的样子，就转头吩咐警备小队长说：“这个人我认识，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小队长急忙点头，大手在记录奔上一挥就让亚力士过关了。肖恩当下和亚力士约好等他巡逻完了就一起到附近的酒馆叙叙旧情。亚力士一看机不可失，急忙向工头告假，便去花街找莎碧娜公主去了。
　　得知亚力士遇见肖恩后，莎碧娜哼哼地笑了起来：“不等我们想办法，对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上天还真眷顾我们！”
　　当天晚上，肖恩穿着便服如约前来，在小酒馆的门口迟疑地张望了一下，亚力士急忙站起来挥手。肖恩大喜，快步过去，等他来到亚力士坐的桌子前，看到莎碧娜，愣了一愣。他又向旁边扫了一眼，发现玛琪和那个吟游诗人泽维尔不在，心下更是纳闷。
　　“莎碧娜小姐，好久不见。”肖恩纳闷归纳闷，礼数依旧没有少。两人坐下后，肖恩这才询问玛琪和泽维尔。莎碧娜抿嘴一笑说：“他们吗，这会儿应该在招待客人吧。”
　　看到肖恩不明白，亚力士急忙低声跟他解释。肖恩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疑问就更多了：先前看亚力士在河港当搬运工，这会儿泽维尔和玛琪又跟着莎碧娜躲进了妓院，就算是为了躲避尤里公国的追兵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莎碧娜看出来肖恩的疑问，心中一动，以轻松的语气问他：“肖恩先生，凯瑟琳现在过得好吗？”
　　“凯瑟琳大人目前在圣女殿，和教皇一起准备罗伦公主的成人礼。”
　　“噢，也就是说你不能经常见到凯瑟琳？”
　　“是的，毕竟我不是凯瑟琳大人的专属骑士，只是因为凯瑟琳大人有任务出去的时候，教皇正好选上我作为凯瑟琳大人的护卫。”
　　“这样啊……”莎碧娜记起那天镜湖上凯瑟琳说起她只能在教皇的允许下才能调动圣殿骑士，心中不免感到一种悲哀。凯瑟琳贵为伽兰教圣女，却空有地位没有任何权势，行动也缺乏自由，就连要个护卫都要得到教皇的许可，这样的圣女要来何用？
　　“肖恩先生，我可以问一些问题吗？毕竟我对伽兰教不是很熟悉。”
　　“请问。”
　　“教谕……是什么东西？”
　　“教谕是只有教皇或者圣女才能发出，强制教徒遵守的的命令。”
　　莎碧娜心中一沉，举起杯子默默地喝下酒水，又犹豫地说：“伽兰教的第三条教义，我记得是不能随便伤害他人生命，是吧。”看到肖恩点头后，又继续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么，要是教皇或者圣女命令教徒去杀人的话，教徒也要遵守吗？这不违反了伽兰的教义吗？”
　　肖恩吃了一惊说：“这是不可能的！教皇姑且不论，圣女是不能命令教徒夺去他人生命的。伽兰教义规定，圣女终其一生不能伤害他人的生命，否则将要接受火刑的惩罚。”
　　莎碧娜和亚力士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非常惊讶，莎碧娜不敢置信地追问：“圣女不能伤害他人生命，是否包括命令他人杀人呢？”
　　肖恩坚决地点头说：“没错！”
　　“那为什么教皇又可以呢？”
　　“那是因为教皇代表神的威严，要制裁那些违反伽兰的法则的敌人，尤其战争时期中，教皇可以命令教徒参加战斗。”
　　“那苦修教徒呢？教皇能让苦修教徒杀人吗？”
　　肖恩越来越不安地看着莎碧娜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不是伽兰教徒也没有必要这样质疑吧？”
　　“不，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帮我们解决一直埋藏在我心中的疑问。到底教皇能不能命令苦修教徒杀人呢？”
　　“伽兰的苦修教徒，是伽兰眷顾的孩子，就连教皇也不能让他们违反伽兰的训示，尤其像杀人这等极其严重的罪过。伽兰苦修教徒要是杀人的话，将会承受比普通人还要可怕百万倍的惩罚，永世不会回到伽兰的身边。”
　　“也就是说，教皇也不可以命令苦修教徒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罗？”莎碧娜冷冷地问。得到肖恩肯定的回答后，莎碧娜冷笑了起来说：“那么，命令苦修教徒杀人的人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呢？苦修教徒又会因为什么理由杀人呢？”
　　这似乎问倒了肖恩，肖恩“这、这、这”地念了半天，然后连连摇头说：“这不可能！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莎碧娜和亚力士心情沉重地看着对方，半晌，亚力士才犹豫地说：“小姐，还要不要见凯瑟琳小姐？”
　　“见！我肯定要见！不过倒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了，我们……或许错怪凯瑟琳了。”莎碧娜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怎么会怀疑凯瑟琳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知道了吗？在那样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想到保护初次见面的人的凯瑟琳，绝不会随便伤害他人的生命。
　　可是疑问又出来了，为什么教皇会想追杀他们呢？莎碧娜没有把这个疑问问出来，而是和肖恩约好以后再见面后离开了。

　　伽兰旧历1155年5月30日，罗伦王国小公主卡罗尔终于来到了萨尔斯丁。那天凌晨三时，生活在萨尔斯丁的虔诚教徒便遵从主教的指示将罗伦生产、斯迈制造的滚金边红毯从教廷所在地伽兰圣殿一直铺到城墙门口，沿途无人经过，更没有人敢踩踏那尊贵的红毯。
　　等到了黎明时分打开城门的一刻，萨尔斯丁的人民开始涌到罗伦公主进城到达伽兰圣殿的必经之地两侧，焦急地翘首以盼公主的到来。上午十时，萨尔斯丁伽兰圣殿的仪仗队穿着漂亮的天蓝色礼服，手握长号，一路排开，笔直地站在红毯两侧。不一会儿，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们骑着插上白羽的漂亮马儿英姿勃发地走过红毯，在城门外一字排开，金色的铠甲在耀眼的五月阳光下熠熠生辉。
　　莎碧娜在一早就订好的房间里看到外面人头攒动，声乐团的成员像人偶呆呆地站着，城门外的圣殿骑士穿着厚重的铠甲，还要顶着五月末已经显得有点毒辣的阳光等待不知何时才能驾临的罗伦小公主，她不由得转过头，嘲讽地笑了起来：“这样子热烈接待罗伦公主，真让人不敢相信前几年他们还打得热火朝天，势不两立。人类还真是健忘的生物啊。”
　　“前几年他们还打过仗吗？”泽维尔好奇地问。
　　众人早就对泽维尔的无知见怪不怪了，玛琪代替莎碧娜解释说：“伽兰教廷和罗伦总共打过三次大规模的战争。第三次就在五年前，总共打了一年。那时候伽兰教廷在众多国家的支持下，打进了罗伦王国内部。不过罗伦王国自古以来就是个出产英雄的地方，在罗伦王国就要遭到灭亡的危机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两位大英雄拯救祖国。那时候亦不例外，一位年轻将领率领临时组织的人民军打起了游击战，听说还得到了神灵的庇护，终于拖垮了伽兰的联合军队，两方终于谈和，谁也没占到便宜。后来……后来……”
　　“后来就如你所看到的，罗伦小公主跑来萨尔斯丁见情郎了。”莎碧娜心不在焉的帮玛琪做了个总结。
　　玛琪和亚力士哭笑不得地看着莎碧娜：“公主——不要误导人家啊！”
　　中午十二时，远处的城门终于放起了礼炮，城里的人们顿时振奋起精神，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亲眼目睹传说中的罗伦小公主。莎碧娜等人也很好奇一个和伽兰教廷对抗的大陆强国的公主会是什么样的风采。
　　“听说罗伦王国的人都很热情，多半不会介意露出自己的面貌给人家看吧。”莎碧娜一出此言，其他人就都露出不知该不该怀疑自家主子的动机的表情。
　　站在红毯两侧的仪仗队一齐吹响长号，礼花漫天飞舞，在人们欢声雷动中，圣殿骑士团的军队缓缓走来，后面跟着充满了异国风情的军队，黑色的铠甲上披着鲜红的披风，头上顶着高高的红冠，想来就是罗伦王国的皇家骑士大队了。在后面才是罗伦小公主的座驾，如莎碧娜所料，不是密封式的马车，而是敞篷的十二驾马车，上面坐了三个人，左边是侍女，中央是穿着罗伦王国特有服饰的公主，右边赫然是伽兰教的圣女凯瑟琳！公主和凯瑟琳都在向道路两旁的民众挥手示意，人们的情绪更加高涨。
　　凯瑟琳！莎碧娜眼尖，一眼就看到她，心里顿时激动起来。
　　“啊————”玛琪、亚力士和泽维尔都失望地叹气。
　　“啊什么啊？”莎碧娜不解。
　　“罗伦小公主居然蒙着面纱，完全没让人看到她的面貌。”亚力士抢着回答说。玛琪急忙补充：“不光蒙着面纱，还穿着厚厚的斗篷耶！从头到尾都蒙起来了，太神秘了吧！”
　　莎碧娜急忙回头看，果然和亚力士和玛琪说的一样，罗伦小公主全身上下的确被高贵的紫色丝绸斗篷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