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王家贵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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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瑶果然没有多问，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点上：“今日也真是奇怪了，昌平郡君怎么也来这儿了？他不是素来不参加这些个宴会的吗？”
她看向谢凌云，“履霜，你又是怎么和昌平郡君扯上关系的？”没等谢凌云回答，她又急忙补充道，“我不是说昌平郡君不好……我是说……嗯……昌平郡君那身板……”崔瑶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继续说道，“我……还听说……昌平郡君力能搏虎，你……”
昌平郡君的身板吗？谢凌云不由笑了笑，在谢凌云看来，昌平郡君的身材其实并不算特别魁梧，用现代的话来说，应当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只是昌平郡君身量极高，在那群娇小柔弱，身高接近一米六的男子中间显得十分……嗯，鹤立鸡群。加之昌平郡君的肤色比起那些个公子郎君来要深了不止一个色号。所以徐衡站在那一堆男子之间有一种画风迥异的既视感。在普通女子眼中可能看起来比较辣眼睛，但以谢凌云现代的眼光看来，徐衡这样貌，当个明星是妥妥的。
见谢凌云笑而不语，崔瑶心里不由有些发慌，她吞了一口唾沫，“我说……”
谢凌云见状，连忙澄清，“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与郡君不过偶遇……”
崔瑶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这次她特意提前派人把谢凌云接过来，本也有些长辈的意思在里面。谢凌云如今已经是弱冠之年，仍然孑然一身，半点男色不近，难免也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谢氏、崔氏两家素来交好，长辈有命，崔瑶也不好不从。只是这结果……万一谢凌云真看上了昌平郡君……想到徐衡的脸，崔瑶不仅有些牙疼。娶夫娶德，相貌……也就罢了。可若真是昌平郡君。陛下岂不是……
想到这两个彪悍的男人，崔瑶心里都隐隐生出一丝怯意来。她望了谢凌云一眼，见谢凌云仍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一股对谢凌云的敬佩之情，不由得油然而生。
谢凌云由崔瑶带着走，走过曲曲折折的石板路，又从一个小池塘上穿过，来到了另一个院子中。
这别苑是真的大。看着这么大的别苑，谢凌云心中也不由隐隐升起小市民对封建贵族的嫉妒之情来。
走近这别院，谢凌云才发现，这别院与方才那处整体风格又略有不同。若说方才那一片是精致清雅，这边就是大气典雅了。或许是因为文会尚未开始，这边的院子里人不多，却也有那么十余人。
所以刚刚故意把我放到有男客的那边，果然是居心不良吧？谢凌云见状不由心中腹诽。
崔瑶看了一眼谢凌云的脸色，不由连忙说道：“履霜，你可别误会，我素来知道你不喜欢交际，所以先请你赏一赏花……”崔瑶说着说着，看着谢凌云似笑非笑的表情，竟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了昌平郡君那一套？真让人看着心头发怵。
崔瑶说的也不全是谎话。这儿三三两两的女子，自然和那边的男客一样羞怯。谢凌云两人刚一跨入院门，便有人迎上来寒暄。
谢凌云站在崔瑶身后，只有有人问话时，方才回上两句。显得有些孤高清冷。然而这孤高清冷都是表象。谢凌云的心里可以说慌得一逼。她认真听着崔瑶对在场诸人的称呼，与脑中记下的谱系一一对应，一边还要认真的记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识记，对于现在的谢凌云来说难度不大。难的就是分析。毕竟崔瑶称呼别人有时称字，有时称排行，对于其中一个年岁较长的，称呼的还是号。甚至其中一两位大约是关系很近，甚至还称呼的是外号。随着离文会开始的时间越近，更多的人陆陆续续走进了院子。直到众人入座，谢凌云才松了一口气。
虽说是“入座”，事实上还是跪坐。不过到底大世家的手笔就是不同。整个院子中，石制的地面光滑平整、明亮如镜——光是这一点，在这种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也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打磨。石板之上，铺着厚实的，精致的麻布。麻布之上，方才是团锦的坐席。
文会一开始，众人举杯为庆，吟诗作对，谈玄论道。谢凌云自认为自己的文学功底不算差，这段时间也是着实下来苦工。但如今坐在这儿，听着这些人文绉绉的拐弯抹角，引经据典。也觉得听起来有些茫然——尤其是旁边那几个清谈玄理的。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便有人提议作诗分出个高低胜负来——这基本是文会的固定项目了。谢凌云也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心里倒也不是很慌。
只是其中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吟诗方才吟过半轮，便有仆从小步快走，来到崔瑶身后，低声耳语了两句。崔瑶的脸色有些沉重，却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等到仆从一走，崔瑶佯装举杯饮酒，长长的袖子掩住了嘴唇，她低声向谢凌云说道：“王二娘来了，这次我特意趁她不在京都时送上帖子，谁知道她竟来了。你自己小心些。”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样子。
王氏与谢氏齐名，是顶级世家之一。通过这几天的恶补，谢凌云自然知道王二娘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这王二娘单名一个姮字，是王氏嫡支次女，较谢凌云要小上两岁。传闻中好像是个狠人。为了打听原主的人际关系，谢凌云除了把几年的书信往来，礼单看完了，她甚至还以考校陈实为名，让陈实来点评世家人物，谈谈看法。如果谢凌云没记错的话，陈实当时对王姮的评价可是果决狠辣，狡诈多智。这可不是些个什么好词，难道这个果决狠辣，狡诈多智的人和原主有什么过节不曾？
“如此良辰佳节，我竟来迟了，真当罚酒三杯。”随着一阵笑声，一个穿着绛色衣衫的少女在几位男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这少女手里还提着一根漆黑镶金的马鞭。真如一朵玫瑰，十分娇艳，又带着一股侵略感，让人难以忽视。
“王妹妹竟来了？”崔瑶连忙站了起来，“王妹妹怎么不通知姐姐一声，姐姐好去迎迎你。”崔瑶说完，即刻笑着迎了上去，携起了王姮的手。如果不是崔瑶出言在先，谢凌云怕是会以为这两人关系极好。
“王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崔瑶指着王姮身后六位莺莺燕燕说道。
王姮笑道，“虽是崔姐姐做东，姮儿怎么好空手来呢？思来想去，姮儿手上也没些个值得崔姐姐赏玩的，这几个伎子，虽是拙陋了些，无聊时却也能解解闷儿，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说完，便转过身斥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过去给各位大人斟酒？”这群歌伎打扮的男子便纷纷上前斟酒。这六个男子却是生的有几分姿色，可能是在这清冷的秋季依旧穿的很是单薄的原因，看上去总有些战战兢兢。
王姮说完，便和崔瑶一起入了座，甫一坐下，便又笑着对谢凌云说道：“谢姐姐，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有谢姐姐在此，看来我今日特意赶来真是来对了。”
谢凌云不知道这人卖的什么药，只微微笑了笑，没有搭话。没过多久，席中却出现了一阵骚动。原来是一位男子在斟酒时，衣袖不慎带到了酒杯，酒杯从矮几上滚了下去。还未等王姮发话，这男子便面色青灰的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其余几位男子也纷纷跪了下来。
王姮正笑吟吟的与崔瑶搭话，见到此等场景，不由脸色沉了下来，“崔姐姐，明日我再挑几个好的向你赔罪。”说完，拿起桌边的马鞭，走下去，当头就是一鞭，这一鞭力道十足，正抽在这男子的肩头上，那薄薄的纱衣顿时破开，白皙的肩头沁出血色来。
王姮手提马鞭，淡淡说道：“既连个酒也斟不好，这手也不必留了。自行回府请罪去吧。”
这下子，不仅仅是那位失手的男子，这六位男子纷纷颤抖起来。人命轻贱如此，谢凌云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忍了。她转头看了一下崔瑶的脸色，果不其然，崔瑶的脸色十分阴沉。看到这儿，谢凌云也真真正正意识到，王姮和崔瑶的关系确实不太好，这行为举止也太过喧宾夺主了。
崔瑶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又想到上次在王家饮酒的事来，王姮也是这样派美人来劝酒，若是谁没有饮下，就砍下美人的胳膊来……崔瑶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惨叫声，这让崔瑶感到有些不适。她不由偷偷向谢凌云那边瞟了一眼，只见谢凌云脸上仍是一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平静。想到上次谢凌云掷杯而去的那份气魄，而自己却只能无法拒绝的一杯一杯喝了个烂醉，不由暗自叹息。
崔瑶想了又想，最终决定还是为这些男子开口求情。她向来看不惯王姮这样的举动，这些虽然是些低贱的伎子，可也毕竟是些柔弱的男子，纵使犯了错，跪上几个时辰，打发去做杂役也就罢了，何苦这样折磨人呢？依得王姮的性子，这六个男子只怕要统统没了性命，毕竟断了胳膊，又不给药，有几个人能活下来呢？
“恕我之言，王妹妹你这事儿可确实是失礼了。”谢凌云站起身来，走到王姮身边，淡淡说道，“送与人家的东西，哪有因为破损就收回去的道理呢？未免也太过孩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王家贵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