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白大褂与小西装）》朱砂化墨浓

36、第 36 章 麻木

　　梁若谷放了张CD来冲破低沉的氛围，顾若水自从上车就没再说过话，眼睛望着车窗外，没有焦距的散视。
　　“若水？”
　　“若水？！”梁若谷提高音量。
　　“嗯？什么事？”顾若水回过神来
　　“后悔了吗？”
　　“什么？”
　　“后悔这个决定了吗？”
　　顾若水无力的笑了下
　　“后悔是怎么都有点的。”
　　“那回去追吧，她应该还没走远。”梁若谷说着就打了转弯灯，准备掉头。
　　“你做什么？！”顾若水按住了梁若谷的手，梁若谷虽是停止了转弯，却一脸倔强，车横在路中央，不肯再动。
　　“若谷…”顾若水试着喊了声，梁若谷不说话，他在等一个答案。
　　顾若水长叹一口气
　　“若谷，我知道，你们没有一个是我对得起的，我辜负了肖医生，也辜负了你。”疲惫的摇摇头又道
　　“可是现在，无论我怎么做，我的选择都是自私的。”
　　“我妈年纪大了，她想看着我结婚，我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顾若水咬咬牙道
　　“若谷，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我无法保证我能忘了肖医生全身心的来爱你，可是，我会试着去靠近你，我想，日久生情不是没有道理的。”
　　梁若谷还是不说话，顾若水觉得很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若谷，你……唔……”梁若谷解了安全带俯身过来扣住顾若水的脑袋，一阵唇舌的肆虐，牙齿嗑绊上舌头，顾若水的舌尖尝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心坠入无尽的悲凉。
　　梁若谷终于松开，眼中是近乎疯狂的偏执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
　　是你的又如何，不是你的又如何。
　　总之，她不再是我的了。
　　是的，顾若水，你失去她了。
　　你推开她了。
　　你欺骗她了。
　　你，抛弃她了。
　　肖景善走出医院，神色如常。
　　在路边打了车准备回家，车上手机震动个不停，安又然一直在打电话。接起
　　“……”
　　“景善？”
　　“嗯。”
　　“景尧说你回C市了，怎么走得那么急，我今晚就到香港了。”她本想肖景善在香港还可以见见她的。
　　“有点事，就提前了。”
　　“真可惜我明天就要走了，下次见到你又不知道得多久去了。”安又然很遗憾。
　　“没事，有机会的。”
　　“嗯，景善你要照顾好自己，现在还是康复期，工作就先放一放，过段时间再说吧。”
　　“嗯。”
　　“好吧，那我去忙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
　　“去吧。”
　　挂了电话，肖景善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休息。
　　有些时候，她可以选择倾诉的，但她从来不善于倾诉。
　　第二天，两人的事谁都没说，兰雅却知道了。匆匆赶来医院，去了病房。推开门，顾若水正在给顾妈削苹果。
　　“小雅？！”
　　“若水，你先出去，我跟阿姨有话说。”
　　“…”顾若水默默的退出房间。该想到的，顾妈肯定是不相信顾若水，想让兰雅去探探。
　　过了一会，兰雅出来了，把顾若水拉到走廊尽头，严肃的质问
　　“你们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都这个份上了还打算瞒我？阿姨都跟我说了。”
　　“她怎么说？”
　　“不太相信。我告诉你啊，你最好别让阿姨知道你在骗她，她可禁不起那刺激了…”
　　“小雅。”顾若水打断滔滔不绝的兰雅
　　“是真的。我和肖医生真的分手。”
　　兰雅愣了。
　　“你说什么？”
　　“我说是真的，我没有骗我妈。”叹口气又道
　　“一开始是想过骗她。可是我和肖医生的事骗了她那么久直到骗进了医院，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知道我妈很想看到我结婚。”
　　“所以，你真的要和梁若谷结婚吗？”
　　“小雅…我…”
　　“得了得了！”兰雅挥挥手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
　　“小雅……”
　　当初兰雅说过，顾若水需要的是一段婚姻。
　　“那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把她赶走了。”
　　“……唉，若水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面对好友担忧的眼神，顾若水更加自责。
　　“小雅，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说。”
　　“让一个人去找肖医生，我担心她出事。”
　　…
　　兰雅又回到病房和顾妈聊了阵天才离开，顾若水等到兰雅走了才进去，顾妈要她倒点水过来。
　　“妈，水。”顾若水端了水过去
　　“小水啊，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顾若水身子僵了下。
　　“过段时间，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说吧。”
　　“嗯，也好，到时候热热闹闹的办场婚礼。”
　　“嗯。都听你的。”
　　又拿了个苹果
　　“我去给你洗个苹果。”
　　顾若水起身出门之后，顾妈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第二天是周五，梁若谷说会提前下班接顾若水去吃饭。顾爸提着汤来医院，让顾若水别守着了，去和梁若谷吃饭。
　　五点，顾若水出病房，梁若谷还没来，她自己开了车离开。
　　去哪里呢，顾若水也不知道。
　　开着车在市区到处晃。
　　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肖医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痛神经似乎被抽走了，心脏只感到一阵麻木。
　　晃晃头，来来往往的车辆人流让她感到压抑。
　　不知道干什么，那么去喝酒吧。
　　酒吧么，就知道那个“声色”怎么去。因为丁澜带她去过。
　　阿肯看到顾若水一个人来时有些惊讶，丁澜居然会让她一个人来酒吧。
　　“我要酒。”顾若水坐在吧台前，把包扔到吧台上。
　　“我知道你要酒，可是你要什么酒呢？”
　　“烈酒，很烈的酒，烈到能喝醉的酒。”
　　“好的，请稍等。”
　　阿肯开始调酒，但却是调的低浓度的酒，真喝醉了丁澜会找他算账的。
　　…
　　安又然接到兰雅电话时很是诧异，伴随而来的还有愤怒与心疼。可是眼下正忙得走不开，安又然咬咬牙当面跟大boss请假，被批准了。一年到头都在忙的安又然很少请假，偶然一次还是很着急的样子，boss说，去吧，办完了事再回来安心做事。
　　安又然立马定了机票，飞越半个地球，来到C市，来到肖景善身边。
　　门铃响了很久肖景善才开门。看到是安又然，肖景善愣了一下。
　　“又然？”
　　安又然来不及放下行李整理风尘仆仆的仪容，丢下拉杆箱，上前一步抱住了肖景善。
　　她从未看到过如此憔悴的肖景善。
　　“不用怀疑，是我。”安又然搂紧了肖景善道。
　　或许是术后不久，再加上顾若水那致命的打击，肖景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病态的消瘦与憔悴。眼眶是浓浓的黑，眼底蒙上一层黯淡的灰色，薄唇微张着，一副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景善，有我在呢。”安又然捧起肖景善消瘦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道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好吗？”
　　肖景善眼中有透明的液体在流转，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氛围。
　　“景善，忘记她，她不值得你这样。”
　　“忘记她，好吗…”
　　“又然……”肖景善避开那愈来愈近的唇，转身背对着安又然。
　　“又然，很多时候，即使不爱一个人了，也并不代表会爱上另一个人。”
　　安又然笑着流出了泪。
　　肖景善，你总是这么绝情。
　　…
　　晚上七点，顾若水已经喝了好一会酒了，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完全忘了要跟梁若谷吃饭。没等到顾若水，梁若谷已经快把她的手机打爆了。终于，顾若水从包里拿出手机看时间时看到那几十个未接来电。拨回去，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
　　梁若谷的声音很大，语气很激动，顾若水被吼得有些懵。
　　“问你话呢！你在哪里？？！”
　　“声色。一个酒吧。”
　　“酒吧！你去酒吧干什么？！”顾若水觉得耳膜受不了那一阵怒吼，直接挂了电话。冲阿肯道
　　“再来一杯。”
　　“再喝你就醉了。”
　　就算酒精浓度低也不是这么个喝法啊，迟早会醉。
　　“来酒吧，不就是买醉的吗。”
　　“不不不，来酒吧，更多的是为了邂逅。”
　　“我不需要邂逅。”
　　她已经失去最美的邂逅了。
　　“好吧。”阿肯无奈又开始调酒，完了给丁澜发了条短信:你的小白在这里买醉。
　　当梁若谷出现在顾若水面前时，说实话顾若水有些害怕，因为梁若谷的脸色很难看。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梁若谷看着吧台上的那一排酒杯很是不爽。
　　“没什么，就想喝点酒。”
　　“买醉是吗？”梁若谷冷冷的笑了声。
　　“若谷…”顾若水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梁若谷。
　　“你什么意思？”
　　“若谷你在说什么？”
　　梁若谷隐忍了即将发作的怒火，点了酒。
　　“你要喝是吧，我陪你喝！”
　　然而梁若谷一杯接一杯的喝，完全没有陪顾若水喝的迹象。
　　伏特加的催化下，梁若谷的脸开始泛起一层酒红。
　　“若谷，别喝了。”顾若水拦下梁若谷端起酒杯的手。
　　梁若谷一把挥开
　　“别管我！”
　　顾若水明白，无论怎么做，始终是错。
　　顾若水不再拦酒，随他喝，自己也继续灌酒，已经有些晕了，吧台上的手机差点被拂到地上。
　　梁若谷放下杯子，转向顾若水，一股浓浓的酒气铺面而来。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梁若谷红彤彤的脸凑近了，顾若水后退，却被抓住肩膀。
　　“你说啊！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若谷…你别这样…”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梁若谷抓住顾若水的肩膀晃，陡然拔高的声音引起酒吧里其他人的注意，都往这边看来
　　“我是一个男人！我的女人脑袋里面整天想着另一个女人，你在打我的脸你知道吗！”
　　顾若水能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半醉的状态清醒了不少
　　“若谷，我们说好了慢慢来。”
　　“你别他妈跟我说这些！我连一个女人都不如吗？！” 梁若谷以前在部队上从来都是说话带脏字的。
　　顾若水有些无奈的解释
　　“若谷，你们不一样的…”
　　“不一样？哪点不一样？！她能在床上把你伺候得更舒服吗？”
　　“啪！”
　　顾若水一记耳光过去把梁若谷打得怒火更甚，捉住了顾若水的手往吧台旁一摔，顾若水踉跄一下腰撞在吧台边缘，撞得生疼。梁若谷冷笑一声
　　“你为了个女人打我！她的手指就把你伺候得那么舒服！？”
　　顾若水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说她无所谓，绝不可以说肖医生！挥手要再打时却被梁若谷抓住
　　“你别以为真的把你供着！下个月就结婚！”
　　顾若水只觉得心里一阵悲凉，梁若谷，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
　　手机在吧台上震动，发出呜呜的声音，梁若谷看见了来电:肖医生
　　冷笑一声
　　“接啊。”
　　顾若水不接，梁若谷把手机塞到顾若水手上
　　“接！告诉她，我们下个月结婚。”
　　顾若水忍不住鼻头一酸，肖医生终究还是为她而低头了。
　　“如果你不跟她说清楚，我就告诉你妈你在骗她。你最好考虑清楚！”
　　眼前的梁若谷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这边安又然要肖景善开免提，她说如果顾若水回头，她就离开，否则，她依然会留在肖景善身边，并且，会开始实际行动。而肖景善，她放下了她的骄傲，她为了顾若水低头了，打电话问顾若水最后一次，真的，要放弃这段感情吗。
　　免提里传来嘟~嘟~嘟~的绵长回音，终于，电话被接起。肖景善的声音有些不可遏制的颤抖
　　“若水。”
　　“肖医生…”
　　“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不爱了吗？”
　　隔了好一会，顾若水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
　　“肖医生，我下个月结婚。”
　　安又然拿过手机挂断电话。
　　肖景善觉得，心如刀割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顾若水放下手机，终于哭了出来。
　　“对嘛，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不要再和她联系了。”
　　梁若谷又伸手想要去捏顾若水的下巴，他想去亲吻顾若水。
　　顾若水愤怒的打开梁若谷的手
　　“滚。”
　　“你再说一遍？”梁若谷的脸沉了下来
　　“我叫你滚！”
　　“啪！”梁若谷重重地一耳光打在顾若水脸上。周围看热闹的退开了，人家小两口吵架，最好别去英雄救美。阿肯看不对劲马上呼叫了保安。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滚！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一切告诉你妈！”
　　“无耻！”
　　“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说我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
　　梁若谷居然真的又扬起了手，不过这次没有打下去。
　　梁若谷顺着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往后看，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正冷冷的盯着自己，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丁澜冷冰冰的吩咐
　　“把他带到后台去。”
　　“是，老板。”
　　身后两个穿着保安制度的人上前。虽然都是退伍军人，但是喝醉了的梁若谷哪里有力气招架两个人的钳制，迅速被拖走。他不知道，这里是丁澜的地盘，来过几次，丁总喜欢上了这里，任性的盘下了这家酒吧。
　　“若水。”
　　丁澜心疼的抚了抚顾若水脸上的指痕。阿肯递过来一个冰袋，丁澜接住，又牵了顾若水往外走
　　“走，我们回家。”
　　顾若水已经哭成泪人
　　“肖医生…”
　　“她怎么了？”
　　“我失去她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若水哽咽着的断断续续的话让丁澜心疼不已，把顾若水拥入怀，揉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慰
　　“没事的，别哭了。”
　　丁澜把顾若水带回了自己家。
　　醉得昏昏沉沉的的顾若水嘴里不停的念着不完整的句子，丁澜只听得清那么几个字
　　“肖医生…对不起…”
　　把顾若水从车里抱出来时顾若水的衣服被撩起一部分，露出了带着淤青的一截腰，丁澜的手覆上去，喝醉的顾若水仍是痛得龇牙，丁澜皱紧了眉。
　　打开门，把顾若水放在沙发上丁澜又匆匆去了药店。酒劲上来顾若水迷迷糊糊的歪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梁若谷此刻正在酒吧的一个房间里昏睡，丁澜交待阿肯，等他酒醒了就把昨晚酒吧监控录像放给他看，然后再让他走。
　　对于丁澜的宽宏大量阿肯表示不解，丁澜说，感谢他让顾若水看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