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白大褂与小西装）》朱砂化墨浓

35、第 35 章 选择

　　深夜，顾若水守在肖景善床边，已经一个星期了，可以确定肖景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但顾若水就是不放心，非要守着，肖景尧也拿她没办法，病房里有张沙发，顾若水晚上就睡在这里，肖景尧说加张床进来，顾若水觉得太碍眼，不让。
　　顾若水手机震动，怕吵醒肖景善，于是跑到洗手间去接。
　　回来时肖景善已经醒了，问道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
　　“我爸。”顾若水坐在床边
　　“让我等你养好病早点回去上班。”
　　“嗯。”
　　其实顾爸的原话是，景善没事你就早点回来，你妈被你气的差点进医院。
　　她想和肖景善一起回C市。
　　“过来陪我睡。”肖景善平平淡淡的语调听来却很具别样的诱惑，脚灯散发的晕黄不足以看清肖医生的表情。
　　“肖医生…” 身上可还有没拆线的伤口呢。
　　“过来。”
　　顾若水无奈，小心翼翼的躺在肖景善旁边，病床上两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若水。”
　　“嗯？”
　　“我想吻你。”
　　“……”
　　“可是我躺着身体动的话会疼。”
　　“……”
　　“若水…”
　　顾若水俯身贴上那苍白的薄唇。
　　熟悉的触感。
　　熟悉的心跳。
　　碰了一下，顾若水的唇就离开。肖景善的手环住了她的腰，不让她转身。
　　不是说不能动么。
　　骗子。
　　骗子重新封住了顾若水的唇，在唇边徘徊，耳鬓厮磨般温柔纠缠。
　　顾若水身子软了半边，不得不用手撑在床上，特别怕压着肖景善的身体。
　　周沫沫是刚来这个医院没多久的护士，以优异的成绩从卫校毕业，但目前只能算个实习生。
　　徐主任让她负责肖景善的日常检查。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周沫沫推开门，看到床上有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美丽的女人，相拥而眠。以往睡沙发的那位顾小姐此刻正和肖小姐面对面，都快贴上了，手脚却有些刻意的远离，应该是怕碰到肖景善的伤口，而肖景善的手却搂着顾若水的腰。
　　周沫沫有点尴尬，脸有点热，想要转身离开可是药水还没挂，想要不看床上的美景却又挪不开眼。
　　“咳咳…”
　　周沫沫的咳嗽声把顾若水惊醒。睁开眼看到是周沫沫一下子就从床上起来了，肖景善突然失去搂着的腰也醒了。
　　“周护士…”顾若水觉得现在脸上肯定很红。
　　“那个…我来检查一下肖小姐的身体，还有挂药水…”
　　肖景善无语，不知道两人在尴尬个什么。
　　“周护士，你继续。”说完看了脸红红的顾若水一眼
　　“她比较容易害羞。”
　　周沫沫忍不住笑了，又走过去给肖景善量体温检查身体。
　　此后的几周里，周沫沫渐渐习惯了每天清晨查房时所见到的香艳戏码，时不时还能看点吻戏现场直播，而且两个美女在一起，貌似更养眼啊。
　　一个月后，肖景善非要出院，说自己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完全可以出院。得，肖医生的话，岂敢违背，马上办理出院手续。
　　走时周沫沫拉了顾若水快速道“顾小姐，我看好你们，加油！”一句话的尾音还飘在空气中 ，周沫沫身子已经消失在拐角处，顾若水笑笑，倒是很温暖的祝福呢。
　　“还是要回C市吗？”肖云生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已经是第三次要肖景善留下了。
　　“我的工作在那里。我的生活在那里。她也在那里。”
　　“你确定她不会像那个卓娴一样。”
　　“她不会。”
　　良久，肖云生叹了口气
　　“那你走吧，你们院长那里我会跟他说的。”肖景善走时是辞了职的。
　　人越老，在意的东西就越是少了。
　　肖云生现在认为，肖景善的健康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肖景尧比肖景善还心急火燎的想回大陆，不过肖景善是回C市，她是奔杭州。
　　在三人回C市的前一天，顾若水接到兰雅的一通电话，挂了电话，马上订了机票，她得提前回c市了。
　　顾若水一个人在忐忑与不安中上了飞机，肖景善要跟顾若水一起回去却被拒绝了，理由是肖景善该多陪陪肖云生，这次动手术的事着实让肖云生心都提了起来。看着顾若水说那些大道理认真的样子，肖景善只好作罢。
　　下午三点，顾若水到达C市，才从一个医院出来，又要进另一个医院，顾若水有种今年撞太岁的感觉。
　　顾妈住院的地方是ZS医院，她不去市医院，就连肖景善工作的地方都介意。
　　尽管接到电话时兰雅再三声明，是因为顾妈本来就有高血压，和顾若水关系不大，但顾若水心里仍旧是忍不住的自责，愧疚。她想，如果不是和肖医生的事给顾妈太大刺激，顾妈也不至于突然高血压发作。
　　顾若水找到病房时从窗外看到顾爸正坐在病床旁，有些疲惫的样子，手边还放着那个平时喝茶的茶盅，而顾妈则是睡着了。
　　顾若水轻手轻脚的进门。
　　“爸、”
　　“嗯。”顾爸点点头。又指了指门外
　　“出去说，你妈睡了。”
　　顾爸说，顾妈高血压发作的时候正在吃饭，顾爸在和她讨论顾若水的事，顾妈有点激动。听到这里顾若水心里更自责了。
　　那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就是偶尔会发作，正常的。
　　顾若水不放心，她认为顾爸和兰雅都是宽她心的，于是顾若水亲自去找了顾妈的主治医师。
　　得到的答案是
　　是为情绪过于紧张，引起的血管痉挛，血压骤升。
　　医生是个中年妇女，一脸严肃的警告顾若水，顾妈是属于脑血管疾病，发作时会影响人体正常血液循环，诱发血栓或者血管爆裂，严重的就会引发脑溢血死亡。并且，随时有危险。
　　那要怎么做才能避免？顾若水觉得双腿有点发软，才摆脱死亡这个词的阴影，这就又来了。
　　饮食上多注意，更重要的是尽可能保持情绪稳定。
　　顾若水在走廊上楞了许久，保持情绪稳定、、、
　　所以她又是两难的境地，该怎么办，还要去说服自己在病床上的妈妈吗？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很久，顾若水觉得没力气也不想去拿。手机坚持不懈的响着，顾若水终于拿出来，是肖景善的电话，准备接时，却又不再震动了，算了，等会打过去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梁若谷接到电话马上赶来了医院，顾若水等在医院门口，看到梁若谷的车驶进医院露天停车场。
　　“若水，怎么回事？阿姨怎么了？”梁若谷下车就看到了顾若水，站在风口，长发被吹起几缕，眼底一圈淡淡的青色，憔悴得很。“她高血压发作，多半还是怪我，她对我和肖医生的事还是很介意。”
　　“若水，别那么想，这不怪你的。”梁若谷扳正了顾若水单薄的肩膀，看着她认真的说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顾若水摇摇头，有些艰难的说
　　“若谷，帮我、、我妈，很喜欢你。”
　　“放心吧若水，你说要怎么帮，男朋友都做过了还有什么不能帮的。”
　　、、、
　　顾妈醒来时是晚上八点多钟，顾爸守了许久已经有些熬不住了，顾若水让顾爸先回去休息她来守着。顾妈醒来看到顾若水在床边，声音微弱的喊了声
　　“小水”
　　“妈、、”顾若水眼圈红了，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守在亲人爱人的病床旁的感觉，那滋味太过煎熬。
　　“扶我起来。”顾妈挥了挥手，顾若水忙过去小心翼翼的扶起顾妈，在背后塞了一个枕头。
　　“妈，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顾若水说不下去，恰巧这时洗草莓的梁若谷回来了。
　　“阿姨，医生说高血压吃点草莓挺好。”
　　顾若水接过梁若谷递来的草莓，喂了一个到顾妈嘴边
　　“妈，您尝尝。”
　　顾妈吃了，还挺甜
　　“你们？”眼神在顾若水和梁若谷之间转了转，意有所指。
　　“哦阿姨，我们准备结婚了。”梁若谷温和的笑了笑，脸上洋溢的幸福不能再明显。
　　顾妈有一瞬间的高兴，不过立马又皱了眉
　　“你真当你妈年纪大了好骗啊！”
　　“阿姨，是真的。我们正打算过几天去照婚纱照。”
　　看梁若谷一脸认真的样子，顾妈更加疑惑，两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顾若水拉了梁若谷的手，两只手扣在一起，放在顾妈的被单上
　　“妈，我想了想，两个女人的确没有未来。我想，我还是爱若谷，只是你知道的，我喜欢跟你反着来，跟林乔是，跟景善也是。”
　　虚掩的门外肖景善的手凝固在门把处，她怕顾妈出事，也不放心顾若水，于是下午订了机票，打顾若水电话想问医院和病房时，顾若水却始终不接，肖景善更担心了，于是打给了兰雅，问到地址后立马赶了过来。不过，正准备进门时，却看到顾若水与梁若谷扣着的手指，那么深情。
　　两个女人的确没有未来。即使知道顾若水是在安抚顾妈，心里却还是不轻不重的疼了下。
　　梁若谷回握住顾若水的手，偏过头在顾若水的唇上温柔吻了一下。
　　肖景善看到这一幕心颤了颤，没有勇气推开门。
　　梁若谷偏过头时看到了门口肖景善的侧脸，他认得那个侧脸，在车上和若水接吻的那个人。
　　“你以为我会信吗？小水，为了那个女人，你就这么不惜代价的来骗你妈？”顾妈头晕没什么力气，说这些话时更加感到眩晕，手扶住了额头。
　　“妈！”
　　“阿姨！”
　　顾若水慌忙过去扶住顾妈。
　　等顾妈恢复了，顾若水这才松了口气，用平静的声音道
　　“妈，经过了这么多事我真的明白了，以前不过是新鲜，寻个刺激。我28了，真的需要的是一段婚姻，是一个家庭，您也需要一个孙子。”
　　“你说的是需要。”顾妈淡淡回答。
　　“也是我想要的。”顾若水看了梁若谷一眼
　　“我想要的，只有若谷能给。”
　　“至于肖医生，她的手术做完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不欠她什么了，对她，我只能说，很抱歉。”
　　“妈，我和若谷过几天就去照婚纱照了，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结婚。”
　　“真的？”顾妈聪明得跟狐狸似的，三两句话就能让她信了才有鬼。
　　“阿姨，当然是真的，其实前一个月若水就想跟你说的，不过她去香港了，肖小姐的身体还没康复，于情于理，若水都应该去照料一下。”
　　顾爸提着熬好的汤来医院，在门口看到肖景善。
　　“景善啊！怎么不进去呢？”听到顾爸的声音顾若水有点不敢相信，转过头一看，的的确确实活生生的肖景善站在门口。
　　肖景善跟顾爸顾妈打了招呼，将水果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顾若水，眼神里看不出波澜，顾若水不确定刚才的那些话肖景善听了多少去。
　　“你来干什么？”顾妈很不满。
　　“虽然和若水没什么关系了，但是我总该来看看阿姨的。”肖景善说这话时听着很正式，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你们真的、、？”顾妈问道
　　“是真的阿姨，我和若水，本来就是一时兴起。”
　　“、、、”顾妈这下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她心里是非常怀疑的，可是想多了的确太累，挥挥手让众人都走，说要休息了，只留下了顾爸。
　　事实上才睡醒的顾妈就算再累也不至于又累的要睡了，她想让顾爸探探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光凭三个人一席话就信了，顾妈就不是顾妈了。
　　走出病房，肖景善沉默着不说话，三人走到医院门口，梁若谷终于开口了
　　“若水，我们回家吧。”
　　顾若水看了肖景善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挽上梁若谷的手臂。
　　“若水。”肖景善开口了。
　　顾若水顿住脚步，长吸一口气，转回身。
　　“若谷，你先去车上等我一下，我跟肖医生有些话要说。”
　　“好。”梁若谷理了理顾若水的头发，柔情极了。
　　梁若谷走后，肖景善淡淡道
　　“你觉得阿姨会信吗，就算她信了，你又能骗她多久。”
　　“不，肖医生。”顾若水摇摇头
　　“我没有骗她，我真的，需要一段婚姻。”
　　肖景善皱了皱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很抱歉肖医生，之前和你的一切，的确是我因为新鲜感，寻求刺激，我从小就喜欢跟我妈反着来、、、”
　　肖景善觉得心不可遏制的一疼。
　　顾若水说得再多，她脑中回荡的都是那几个字：“因为新鲜感”
　　“肖医生，我，”顾若水叹了口气
　　“我真的很抱歉，我想早些跟你说的，可是那时你在手术康复期间，我不想、、”
　　“若水”肖景善晃了晃头，她需要清醒的头脑。
　　“你在说谎。”
　　“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去面对，非要说这些来骗我。”
　　顾若水用手擦了擦肖景善眼中溢出的泪，有些烫。她能看到肖景善低垂的眼帘下受伤的眸子，而不是那淡漠平静如古井般的幽深。
　　“肖医生，对不起。我没骗你。”
　　肖景善静默了几秒。
　　“你说的爱，是假的吗？”
　　“爱始终抵不过时间，抵不过现实。”
　　“你因为现实，所以认输了？”
　　“错了。肖医生。”顾若水转身
　　“是因为不爱了。”
　　顾若水毫不留恋的转身，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闻起来竟冷得刺鼻了。
　　肖景善觉得心口闷得慌，习惯性的捂住胸口，不过，却没有以前那样撕心裂肺的痛了，只是一股淡淡的郁气在心尖转悠，像是从心脏扯了一根线，慢慢拉。
　　忘记了，做过手术了，不会再发作了。这样毛毛雨般的程度，实在不算痛。
　　顾若水转身转得比她当年还快，肖景善甚至来不及像卓娴一样追上一段，目送了顾若水上梁若谷的车。
　　但即使再来一次，肖景善也不会追上去。
　　她是肖景善，是高贵冷艳而又傲气温柔的肖医生，她仅存的骄傲不会让她追上去用最低的姿态哀求，她的温柔不允许她追上去让一心要走的顾若水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