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老师》楠林

6、助教（6）

　　助教（6）
　　开学了。学校通知开教师大会，不得缺席迟到。我是新人，既无资格，也无人缘，自然是早早到学校。
　　我第一次看清楚学校真面貌，一条公路把学校劈成两块，一块是东校区，一块是西校区，那西校区是联合办学场地。我走进了东校区大门，右边是一个硕大的足球场，左边是空旷的操场，路两旁枝叶茂盛的小榕树，路尽头便是两栋土里土气的教学楼。由于学校还没有正式上课，校园里学生来得稀稀拉拉，拉着皮箱，提着袋子，条件好的学生，父母开车直接送到学校；那些老教工走着懒洋洋的步子，似乎还没有从快乐的假期里，回过神来，心想这么快又上班了。
　　开教师大会，已是学校新学期开学的惯例，其实，也是一个收心会，莫非告诉员工新学期开学了，集中精力投入“战斗”，祖国花朵就靠你们了。大会在学校的国际学术厅举行，前台拉着一块横幅，“某某大学教师工作大会”几个大字，学术厅两边墙上挂着横幅，大致意思是建立一流商业大学，打好攻坚战。大厅里挤得满满，由于校领导还没有到场，大家一个假期没有碰面，叽叽喳喳地讲过不休。负责教学工作老师让我签名，随后那个签名单子满天飞，一个签了传到下一个，据说，谁要今天缺席了，年终算账，扣年终奖。我暗自窃喜，幸好今天来了，后来一想，什么幸好，今天必须来，因为我是新人。
　　一个穿着土灰灰夹克的中年人，表情严肃，一个劲儿往台上走去，后面跟着几个似笑非笑的人，准确地说那个人打扮就像建筑工地上的民工，学术厅里鸦雀无声，像是死了人一样。那个人就是学校党委书记，田书记，后面几个人是学校张院长，赵副院长，教务处薛处长，个个都是学校里精英，带领着员工们把学校建设得更好。薛处长主持大会，宣布大会开始，铿锵有力念到：“现在请田书记给大家讲话。”话音刚落，底下掌声四起，田书记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话筒，喂喂喂几声，试一试话筒效果，接下来用浓厚的四川话讲话：“老师们，你们好，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过去一学期，在各位努力下取得了很好的教学成绩，希望各位继续努力。今年我们新校区竣工，期末我们就搬入新校区，那里环境好，办公条件好。我们力争把学校建设成为一流商业大学，在此，向各位同仁寄予几点希望，第一、、、、、、、、；第二、、、、、、、；最后、、、、、、、。谢谢各位！”那个田书记不愧是教书起家的，一讲就是两节课时间，底下员工磨皮擦痒的，似听非听，有的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眯着眼睛睡觉。大家都在议论，这个田书记讲得太好，可是怎么不提工资待遇问题，这才是关系民生大事，怎么了，这田书记人老了，忘记吧，可是怎么看田书记也不老，正是风华正茂，大家嘘嘘不已，唉声叹气，还得面对现实。
　　大会结束，我跑到人事处，找到章处长，一个二分头的中年人，照理说，当上处长应该发胖，偏偏这个章处长瘦唧唧的，用四川话形容，就是一个干豇豆；他面带微笑，和蔼可亲，管人事，大致都这样，很具有亲和力。我向章处长搞清楚职称问题，总得有个“名份”，助教，讲师，还是副教授等，这些玩意，倒无足轻重，可牵扯到工资待遇问题，总不能和钱这玩意过不去吧。章处长毫不含糊地说：“楠老师，你是研究生毕业，在我们学校就是助教，就按助教职称发工资。”那是多少呢？话到嘴边，我还是收回去了，看学校架势早就开党委会决定，想改，也很困难，我也只能认了，谁叫你到这个学校来的，没有人，自愿的。
　　我领到了工资，放假两个月也算工资，再加上旅游费，总共只有二千七百块钱，四百块的旅游费，他妈的，一个月工资一千一百五块钱，就没有了。难怪，阿玲早就搞清楚了内幕，提前就撤漂了，好有眼光，好明智的选择，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