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助教(7) ...
-
助教(7)
那天,系里王主任号召全系教师晚上到荣格酒楼搓一顿,即是新学期开始,大家碰碰头,也是系里来了几位新人,与大家见见面。荣格酒楼地处成都西门繁华地段,门前停满款式新颖的车辆,装修得富丽堂皇,楼下大厅人满为患,楼上是包间,茶坊,棋牌室。先到的同事喝茶,聊天,玩地主,等着在路上堵车迟来的同事。王主任穿着一件白色体恤,肥头大耳,说话声音洪亮,嘴边挂着一丝微笑,举手投足间摆出了领导的架势。在酒桌上,王主任向我们几个新人逐个介绍同事,我一看除了我,王主任,李老师,张老师以外,宽敞的包间里坐满四桌子的女人。王主任笑了笑,说:“系里就是女老师多,今年进了两个男老师,楠老师,李老师,你们俩够幸福,这么多女老师围着,不过,系里大美女今天来不了,田老师。来啊,大家喝酒,欢迎新人,也祝新学期工作愉快。”我管它三七二十一,既然主任发话,一口就干了,接着我端着酒杯,从王主任开始,一张桌子一张桌子敬酒,那些女人清一色端着白花花的豆浆,喝得我肚子发胀,脸红得像抹上半碗猪血一样,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王主任常在酒桌上行走,那酒量不用杯子计算,用碗来估量,倒配得上他那主任身份,他喝高兴了,发号施令,饭后全部到歌城唱歌,特别那些女老师不得离开,往家里打个电话,家里有孩子,可以考虑离开。我孤单单一个人,屋子空空,两手空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是跑不掉。趁着酒兴,胆子也大起来,去就去,谁拍谁,话又说回来,我唱歌是一个外行,要是能凭唱得最黄,我倒能躲得冠军。
我出生在农村,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下地干活,靠天吃饭。从小我很有音乐家的梦想,听见山上干活农民唱山歌,就跟着学。有一次,我上街去看见一个要饭的人,拉二胡,旋律优美动听,万一混不下去,拉二胡要钱,也是谋生手段。我让老爸买一把二胡,他说我不好生读书,干那些没球用玩意。我约上几个小伙伴,爬上山上,打死一条菜花蛇,刮了一张蛇皮,砍了一节楠竹,把蛇皮鼓在楠竹一头,偷隔壁领居打整鸭子的松香,悄悄地割了拴在路边马尾,我做在院子,把那四不像二胡,拉得呜呜响,老爸跑进来,一阵狂骂,使劲把我的二胡炸得稀巴烂,让我滚到屋子看书。我的音乐梦想彻底地被摧毁,要不是那样,歌坛上又多了一颗闪亮的明星。只有经济发达了,才有时间去陶冶情操,欣赏高雅的音乐,玩一玩字画古董,贫穷时,只能解决温饱问题,哪有心思玩音乐,即使有音乐,也是那风声,雨声,雷声,伴着饥肠辘辘的天籁之音。长大了,工作以后,几个哥们弟兄闲得无聊,逛KTV,喝酒,抽烟,美眉香粉陪伴,拉着黄喉,凑热闹。开始,我只管喝闷酒,抽烟,看见别人尽兴,次数多了,说我不唱,少兴,不过瘾。后来,我回家左研究右研究,挑中台湾歌星的《千纸鹤》,倒不觉得这首歌好,总觉中间伴唱多,可以蒙混过关,我一没有事情干,就练习这首歌,一到歌城,专点这首歌,唱完脱手。
我走到歌城门口,一直想着那首《千纸鹤》,只有靠它,在各位同事面前,蒙混过关,也靠它,长一长脸面。系里老师鱼贯而入,拥挤在一个包间里,只有个别女老师提前离开。歌城包间里,服务员端上红酒,啤酒,饮料,水果,满满地摆了一桌子。歌声,碰杯声,笑声,起哄声,烟味,酒味,香水味,搅得一屋子乌烟瘴气的,同事们褪去平时矜持,严肃,斯文,变得自然,洒脱,奔放,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这样氛围里,很容易和陌生人混熟,几个漂亮女老师让我给大家唱一首歌,我东倒西歪地拿着话筒,按照老办法,唱了一遍《千纸鹤》,博得一阵阵掌声。大家赞叹,简直是原音重放,确实那就是原音重放。
那天晚上,我赶了一辆野的回温江,满嘴酒气,走路东倒西歪。那个守门老头子以为我失恋,出去喝闷酒,劝我年轻人想通点,爱惜自个儿身体。我走进屋子,头等大事就是收拾好第二天上课教案,调整好闹钟,倒在床上,想着明天那堂课怎么上。
楼上那对年轻人压得那床板,吱吱地叫,随后一阵哗哗冲水声,究竟那对年轻人折腾到什么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昏沉沉地睡着了。
空旷无垠的天空挂着一轮明月,微微的风,轻轻地拂过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