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老师》楠林

3、大学老师

　　助教（3）
　　楼下有一个很深的巷子，从河南跑来一个做豆腐商贩，那做豆腐技艺精湛，很受左邻右舍的喜爱。天还未大亮，豆浆味道从窗户里飘进来，开始几天，我便想着那白露露的豆浆，直流口水，时间久了，一闻到那豆浆味道，我只想呕吐，就像怀孕的女人那般呕吐。
　　太阳从窗户里射进来，烘得屋子透不过气来，像一个密不透气的面包烤箱。外面的叫卖声，出租车声，狗叫声，吵骂声，搅得我心烦意乱，恨不得跑下去，见一个张嘴的，就贴上一块封口胶。
　　阿玲从高师培训中心跑出来，和那个开福特的男人，躲进空调室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情骂俏，尽显女人风情万种。
　　我坐在屋子，读市场营销、管理等方面书籍，曾经读过几遍，倒是很简单，一想到九月初，走上讲台，向学生讲课，多少有了几分责任。切忌不要误人子弟，别学庸医，胡乱给病人下方子，挣点昧心钱，缺德。
　　楼下守门的老头子，挺关心我的行踪，觉得我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物，急着搞清楚我的身世，到底是何方神仙？我从他面前经过，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便让我到车棚里躲阴，我按着他安排坐在一个矮板凳上。他开口说话，神情认真，说：
　　“你干什么的？小伙子。”
　　“你猜呢？”我吊儿郎当地说，用手摸了光亮的脑袋。
　　“猜，猜不到。”他上下打量一番，一双拖鞋，一个光头，一副眼镜，一个背心，一条短裤，他的神情暗示，看我这副模样，顶多算得上社会上的小混混，一个小角色。
　　“知道你猜不到。实话告诉你，我是大学老师。”
　　“老师，我女儿也是老师，住在城后头。”他惊讶得口瞪目呆，心想这是啥念头，这种角色人物都混上老师，简直精神病人也当起心理医生了。“城后头”，一句正宗的成都话，最初我到成都，一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乡坝坝的意思，别人解释，“城后头”，就是城里的意思，干嘛，要说城后头，就说城里就是了。我见他满脸狐疑，觉得和他无话可说，便跑到大街上去了。
　　那个老头子对直到房东家，找到那个房东老太太，有重大的情况反映，提醒她加紧防范我，怎么把房子租给我这样人，一是万一房租收不回来，另外万一我弄不什么乱子来，影响这院子的安定团结。那个房东老太太猛然醒悟，千恩万谢他，随便和那个青光眼的丈夫合计，定要找我深谈，搞清楚我的真面目。
　　我到了街上，口里发干，买了一块西瓜，囫囵吞枣地吃起来，像西游记里那个猪大哥的吃相，从我身边经过的行人，躲得远远的，以为我刚出神经病医院放出来。我吃完西瓜，往嘴上一抹，甩一甩手里西瓜水，躲进了一个麻将室里。
　　麻将可算得上国粹，人人喜爱，一玩上麻将，忘掉痛苦，忘掉女人，忘掉钱，完全忘掉整个世界。有一个描眉涂红的女人，惊爪爪地叫，“他妈的，瓜娃子，老子刚停牌，狗日的又自摸了。”那个男人才不管那个瓜婆娘骂什么，一边抽着烟，得意洋洋地讲起牌经，看老子的叫多宽，不自摸简直对不起这麻将。我站在这个男人后面，管他说什么，只是随声附和，反正我仅仅是一个看客，况且不输我的钱，何必多言多语。麻将室老板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热乎乎地对我说：“眼哥，这面给你安排一下，玩几圈，输赢不大，当歇凉。”我那有什么心思打牌，向她表示，我住在附近，过来看看。那个女老板依然笑呵呵地说：“眼哥，随便看，随便看。想打牌了，支一声。”她转身离开，招呼其他牌客。我谨记麻将的圣经：人不熟，不打；场地不对，不打；手气不好；不打；天时地利合了，随便打，包赢不输。
　　那个开福特的男人躁动不安，催促阿玲到宾馆里，躺在床上，快活一番。阿玲端着咖啡，盯着那个男人，心想这是啥玩意，男人都是这副德性，狗日男人只知道搞女人，倒是阿玲的“性”趣不浓，任凭那个男人百般勾引，也是无动于衷。阿玲心里郁郁寡欢的，他妈的，心情好坏很影响一个女人的“性”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