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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星辰非昨夜(3) 轻羽入了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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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羽入了璟王府,果真将沈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与韩羡听:“沈大小姐昨夜被沈相罚入祠堂思过,在祠堂跪了一天。方才用过晚膳。”
轻羽顿了顿,仿佛在思考如何措辞:“如今中毒在床,不省人事。”
那厢的韩羡,幽深的眼瞳闪了闪,清隽的脸庞上平静地像太液湖面的水,一丝波纹也无。只是眼底深处酝酿了细雪携微风。
轻羽只觉得突然置身冰窖,周遭冷得厉害,上座者一言不发,寂然安静到鸿蒙。
就在轻羽以为连时间也被冻住的时候,秦昭推门而入。
“何事。”韩羡问道,声音清冷凝绝。
“沈府的丫鬟送来了一封信。”秦昭答,将信奉上,余光扫到立得浑身僵硬的轻羽,心内暗暗嘲笑。
韩羡读完信,神色乍暖还寒。
薄薄的信笺上,只一行字,行云流水自然天成,一如写字的人一样灵动潇洒。
“请璟王殿下过府一叙。”
韩羡暗嘲自己多虑,似沈兰漪那样狡猾的人,又有一身着手成春的医术,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轻易中毒,危在旦夕。却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算计了她,此番却是要遭殃了。
戏台子都搭上了,焉有不去之理。
抬眸吩咐道:“备车,去丞相府。”
秦昭、轻羽皆是不解,拱手退下,一边纳罕自家这位主子近来真是越发地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了。
海棠阁内,下人进进出出,脚步慌乱。沈励端坐堂中,看着大夫紧锁的眉头和沈兰漪奄奄一息的模样,只如芒刺在背,分明坐在椅子上,却毫无依仗。
孟婉坐在另一侧,时时地宽慰沈励:“老爷宽心,大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爹爹莫要太过担心,姐姐这边自有姨娘和女儿照应着。倒是爹爹要仔细自己,莫要伤了身子。”有一少女柔柔地和道,其声泠如清泉,其貌美若璞玉,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双眼似含了春日的千般美景万种风情,丹唇轻启,灼若芙蕖。正是沈家二小姐,沈婧书。
沈励宽慰地看了一眼小女儿,表示很受用。
林管家面色不善地走进来,对沈励福了福身,道:“老爷,璟王殿下到访,此刻正在正厅。”
沈励闻言,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像麻花一样拧在了一块儿。
紫色的锦衣衣袖上,点缀着金丝绣成的白色海棠,栩栩如生。腰间系着嵌玉腰带,身姿挺拔如松,扬袖饮茶间,亦是丰神俊朗,如芝兰玉树。
茶香蓦地盈满齿颊,韩羡却蹙眉:“淡了点。”
秦昭和轻羽面面相觑,一致觉得这哪里是来喝茶,分明是来找茬的。
“不知璟王殿下造访,老夫有失远迎,还请殿下莫怪。”沈励施施而来。
“无妨。本王途经贵府,突感口渴,因此进来讨口茶喝。原是本王叨扰了。”话虽如此,那茶喝过一口以后,却再是没动。
“殿下言重了。”
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官腔。突然从门外,滚进来一团绿色的东西,吓得秦昭和轻羽脚下不稳,正要拔剑。
却听得那团东西兀自哭了起来,定睛一看,竟是个小丫鬟,此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老爷,大小姐不好了,您快去瞧瞧吧。”
来人正是绿衣。
沈励见得绿衣这般失态模样,正要发火,却又听得沈兰漪病情有变,强压怒意问道:“怎么回事。”
绿衣哭得撕心裂肺:“大小姐方才吐了一大摊血,大夫都说不好了。”
韩羡在一旁瞧着,只觉得这个丫鬟演技真真是好极了。若非自己知晓内情,怕也要被她这忠心护主的模样蒙骗过去。
“姑娘说的可是府上的大小姐沈兰漪,她怎么了?”韩羡佯装急切地问。
“正是我家大小姐。”绿衣点点头,哽咽道,“我家小姐如今身中剧毒,生死一线。”
眼见沈励一副焦头烂额,正欲开口送客的样子,韩羡抢在前头,神色担忧道:“沈大小姐同本王早已定亲,是未来的璟亲王妃。本王听闻沈小姐的病情,亦是心急如焚,不知可否容本王前去探望,或有本王可以帮得上的地方。”
做夫君的探望探望自己的妻子,实乃人之常情。
沈励只好连声应下,领着人去海棠阁。
韩羡虽然心知肚明沈兰漪这病到底从何而来,待见到她时却还是结结实实地惊了。床上躺着的人形容憔悴,眼下氤氲着一片挥散不去的阴云,哪还有半分前日所见笑意盈盈顾盼神飞的影子。
见沈兰漪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韩羡没来由得生出一副气闷之感,一颗心就像沉到了湖底透不过来气。
“敢问大夫,小女病情如何?”
大夫见得沈励边上还站了一个气势逼人的韩羡,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回话:“小姐的所中之毒十分凶猛,在下只能暂用金针封住了小姐的穴位,阻止毒性蔓延。至于所中何毒,尚未可知。”
“这可如何是好。”沈励一筹莫展。
“沈丞相稍安勿躁。”韩羡安抚道,又问了一句:“沈小姐的贴身婢女何在?”
只见得那团绿色又滚了过来,回道:“奴婢绿衣是沈小姐的贴身丫鬟。”
“沈大小姐中毒之前到过何处,用过什么吃食?可有什么异常没有?”
绿衣摇头:“我家小姐一整日都在祠堂内罚跪思过,不曾到过其他地方。中毒前一个时辰用过晚膳。”
“晚膳可还有剩下的?”
绿衣点点头:“小姐用的不多,所以还有剩余,奴婢这就去取。”
半晌,绿衣提了个食盒走进来。韩羡指了指那食盒,示意道:“还请大夫查看一下这饭菜有无不妥。”
大夫颔首,取出一根银针,将那些菜一一试过,却见得银针以肉眼可见得速度被黑色覆盖。
此状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沈励气得面色铁青,孟婉眼神飘忽不定,沈婧书倒是若有所思。
“回大人,这饭菜确是有毒无疑,至于是何毒,在下还需仔细查验,才能得出结论。”
“有劳大夫。”
韩羡心下了然,悠悠道:“不知何人手段这般阴损。”
沈励闻言,一张脸阴寒得似淬了冰,咬牙切齿道:“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下毒之人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