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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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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喂…回神啦!”
被人用指甲戳点额头,我飘忽的意识逐渐回拢。
“嘶—疼。”
“还知道疼啊!我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想男人了?”
我心一抽,默不作声地摇头。
兮兮放下手中的眉笔,正儿八经地盘问我,“我可是听说,前几天有个男的,直接把你从林二少怀里拉走了,有好几个姐妹偷偷瞧着了,一个二个激动地不行,都说那男的帅得惨绝人寰!”
听到最后的形容词,我乐了。
她见我没心没肺的样,又狠狠掐了我一把,摆出少有的严肃劲儿。
“诺诺,说真的,你还打算在这儿做多久?你又不肯像我们这样,真枪实弹的接客,钱自然拿得不多,到头来还弄得个不清不白的尴尬境地。要不你趁早闪人,去外头找个干干净净的活儿。要是你不想吃苦,我看林二少对你上了几分心,你就好好把握!”
她难得的苦口婆心,让我整个人暖乎乎的。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一边挑着今天该带哪顶假发,蓝色?还是银白?
“唯诺,姐姐我在这儿认真给你分析出路,你别给我打马虎眼!”
她一贯上挑的含情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我瞧她真跟我急了,也正经起来。想了一会儿,才说,
“虽然我薪资不如你们,可已是外面普通工作的好几倍了,我得存钱,尽量多存些。何况我也不图活给别人看,心里踏实就行。”
“你…”兮兮张口欲教训我,门被敲开,一只脑袋探进来。
“诺诺,外面有人找!”
大厅,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站在一盆高大的绿植旁,视线落在中庭的圆形水池里。
浅池内静静淌着的温泉面上烟波缈缈,零星几盏莲灯在水雾中绽放。
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神经绷紧了些,径直走过,道,
“你跟踪我。”
对于我的直白,他无奈耸肩:“我是辜泽的室友,薛问。”
我愕然,这回答让我有些找不找北。
他继续解释,
“认识辜泽挺久了,平时话都懒得说的人,那天突然请我帮忙跟踪一个人,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是说,是辜泽让你跟踪我!”我结结巴巴问。
“嗯。”他用力点头,一副我不是变态跟踪狂的模样。
脑子里霎时划过那日他失望至极的模样。
“好,我知道了。”
落寞转身,无力再交谈下去。
“等等!”
薛问唤住我,继续道:“那天,我向前台确认了你在这里工作,就打电话叫他来。然后没我什么事,我就走了。”
他顿了半秒,
“辜泽回宿舍是第二天一早,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更稀罕的是,他居然旷课了,还一连旷了好几天,就一直在床上躺着,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不由紧张,问,
“他病了吗?”
薛问摇头,
“直到昨晚,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因为是半夜,宿舍很安静,所以我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说他爸被撞了,正在抢救。”
“什么!”我双腿无力地后退两步,“辜叔他…”
薛问透过镜片细细观察我的反应,“他当晚就走了,我尝试过联系他,一直没联系上。来告诉你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猜测,或许你能找到他。”
桐市到邬市,绿皮火车,四十小时。
硬座颠簸,汗烟充斥,嘈杂贯耳。
睁着眼熬完整个车程,脑里一直回放着辜叔在厨房里滑动轮椅忙碌的样子,在江边奋力甩杆练习垂钓的样子,在门口朝我招手,让我过去串门的样子……
邬市的大型医院不多,没跑两家,我便问到了辜叔的名字。
冲进病房时,医生正对辜泽无奈摇头,我的冒失闯入,引起病房内所有人的注意。
辜泽抬眸看了我一眼,只一眼,我便被里面的深刻的悲与恸撞得心都碎了。
踉跄来到病床边,辜叔面上的氧气罩被护士摘下,医护人员尽数退出,将最后的时光留给病患与家属。
辜叔虚弱地喘息着,脸色青白,记忆里只在鬓角出现的白发不知何时染了半头。
他双眼费力半睁,迎上我不知何时淌满泪水的脸。
他的手挣扎着移动,却又无果,只留整个手臂微微抽搐。
我慌忙握住辜叔的粗砺的手掌,如记忆中父亲的手般宽大厚实。
渐渐,辜叔短促的呼吸放缓,他耷拉的双眼似恢复了气力,又睁开了些。
我望见,那已被岁月搅浑的眸里,呈现出一切尘埃落定的安宁。
他张口,吃力道,
“小诺。”
我哭得更凶了,止都止不住。
“小诺,看见你回来,辜叔很高兴。”
我拼命咬住唇,肩膀颤抖。
“阿泽这孩子,性子是冷,也很孤独。小诺,以后你就替辜叔一直陪着他,好吗?”
辜叔说话的气力在一点一点散尽,到了最后的请求,几乎只有喉头的空气在摩擦出音。
他那么拼命地将话说完,那么希冀地等待我的答案。
“我…”
“答应我。”辜叔极其艰难地拖着我的手,碰到辜泽搭在床沿颤抖的手背。这样的动作快将他生命最后的烛火透支燃烬了。
我拼命点头,将我们三人的手,牢牢攥在一起。
辜叔笑了。
他的眼珠缓慢转动,看向生命中最难割舍的血亲,“阿泽啊,别怪爸,爸真的想你妈了,只担心我现在这副糟老头模样,会叫她嫌弃…”
“滴——”生命线彻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