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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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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圣诞节对于日本来说仍旧是一个外来事物,但在东京这个号称是走在了全球一体化潮流前线的城市来说,这个日子已经是植入人心了。节日即将临近,整个城市充斥着发光跳跃的霓虹,缀满了星星般彩灯的圣诞树,在空气中欢快漂浮的圣诞乐曲,还有穿着红衣红裤拎着个大口袋满世界给小朋友们分发礼物的圣诞老人。而这一切节日的要素,在繁忙东京成田国际机场也不例外。
在航站楼的出站口,一位有着淡金色的发色的年轻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很久。尽管航站楼里满开了空调,但在这与外面的世界相连的出口处还是有北风盘旋着挤进来,让人觉得不甚寒冷。年轻人紧了紧大衣,来回走动着驱散寒意。他肤色白皙和五官的轮廓有着西方人特有的粗旷,但高挑的身材,削瘦的腰线又不失一种柔美,在匆匆走过的人群中大有一种鹤立鸡群的姿态。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不少女性投射过来的艳羡的目光,只不时注视着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每一班旅客。很显然,他要等的人应该是晚点了,一种烦躁的情绪爬上了年轻人的脸上。这一班旅客又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年轻人长长的吐了口气,把目光转向航站楼内逡巡。
“伊尔弗特。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一个低沉悦耳的男低音在年轻人身后响起。
伊尔弗特闻道便转过头一脸笑容的迎上了来人。“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像是错过了好几趟航班啊,蓝染先生。”
“看来我们真的不应该赶在圣诞节前的这一天出门,不仅地上堵车,连天上也塞得一塌糊涂。在巴塞罗那的机场,我们就被延误了几个钟头。”蓝染的面容和他的声音一样的温和,怀中抱着一个约莫约莫8、9岁大的孩子。孩子似乎刚从西班牙温暖的冬季走出来,还未适应东京的严寒,一件宽大戴着兜帽的罩袍将他捂了个严严实实。孩子双手环着蓝染的脖项,脸贴在他的脖肩间的凹处,看来长途旅行让他相当的疲乏。
伊尔弗特本想接过孩子,但看到这样情形也就作罢了。但还是忍不住俯上前去,逗着孩子的脸。
“在飞机还没有睡够啊。你也不起来看看,这都到哪里了。”见孩子没有理睬,便换了一副关切的神情。“怎么啦,我们的小天使。”
“没什么,刚才还说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现在估计是饿了。”蓝染宠溺的摸摸孩子的头。
“那好啊。我从一大早到现在也没吃东西的。不如我们先去市区里吃点东西,再回中心。”三人说着话,穿过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了停在外面的车。
这是一家纯正的日式料理店,蓝染选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卡座,把孩子放在了靠里面的座位上。尽管屋里已经是比较暖和了,但孩子还是没有将罩袍上的兜帽取下来,在阴影里根本就无法看清楚孩子的模样。
伊尔弗特点好餐,在蓝染父子的对面坐下,伸手逗着捏了捏孩子的脸。
“小东西,想不想我呀。在机场对我不理不睬的,我还以为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呢,你们走了,我一直都很想你,还有萨尔叔叔。”孩子的童音未改,还是那样脆脆的,甜甜的。
“哪里想啊,让我看看。”
孩子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想啊,还有这里,这里,全身都想。”
“哈哈,这张嘴还这么甜啊,该得你dad这么疼你。”伊尔弗特笑着去捏孩子的嘴。
“伊尔弗特。”蓝染打断了他们的嬉笑。“你哥哥的医疗中心运作得怎么样啦?到日本来还适应吗?”
“哦,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有你的协助,运作得算是相当顺利的了。不然,也不会同意你把孩子带过来。”伊尔弗特收敛住笑容,摆出了一付职场严肃的做派。
三人说话的功夫,侍者已经把点好的餐食摆好在桌上。离开日本这么多年,又一次看见如此地道的故乡的餐具和食物,蓝染眼中浮出一种游子归乡的温情。倒是孩子由于第一次接触到日式食物,看着满眼的美食美器,显得非常的兴奋。
孩子用拿刀叉的方式,一手拿着一根筷子,把寿司饭团一个个的串在筷子,又去戳另一个盘子里的肉块,完了,将他的作品在蓝染眼前晃晃,“dad,像不像La fonda(注:巴塞罗那著名的餐厅,以烤肉见长。)的烤肉串。”
“好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拿着筷子舞来舞去的,小心扎眼睛。”做父亲的笑着责备道。
孩子似乎并没有买账,将串满食物的筷子高高举起,扬着头,得意满满的品尝着自己的杰作。
“我说蓝染,还是跟他换付刀叉吧,像这样吃下去,扎不了眼睛,也会扎喉咙的。”伊尔弗特说着便叫来侍者,低声对他耳语了两句,不一会侍者便送来一付刀叉放在了孩子的桌边。
“谢谢。”孩子转过头来,给了侍者一个感激的微笑。
突然,侍者像是招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猛然一击,身体摇摇晃晃的,面如死灰,眼睛直直的盯着孩子的面孔。“鬼啊——”他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跌跌荡荡的朝吧台跑去。
临近桌上的客人被着突如其来的叫声给震住,纷纷回头往这边观望,这不看倒好,一看,整个餐厅里便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孩子的整张脸暴露在人前。这确实是一张让人害怕的脸,肤色就像是从未见过阳光一样的苍白,不见一丝血色,从帽子里漏出的发丝,脸上的眉毛,睫毛通体都是雪白的,更令人恐怖的是,他居然有一双如同红宝石般的血瞳,这不得不让人产生毛骨悚然的联想。
笑容已经在孩子的脸上消失,留下的只有深深的委屈和忧伤。他拉着父亲的手,将脸和颤栗的身体紧紧贴在父亲的后背上。
“这是搞什么嘛!”金发青年怒而起身,冲动的待要走向肇事者时被蓝染一把拉住。
“坐下,别惹事。”蓝染低沉的声音同样也隐含着怒气。但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躲在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银,没关系的,他们不了解你。了解阿银的人都知道,银是我们的天使。”蓝染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柔声安慰着孩子。
突然,吧台那边发出一声闷响,只见那位侍者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人群像是炸了锅一样的四面逃散,地上人的手痉挛得如同鸡爪一般死死的扣住脖子,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极力张大了口,他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吸不进一丝的氧气,只憋得满脸是汗,唇色黑紫。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餐厅的老板也从里间冲了出来,气急败坏的叫喊。
蓝染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伊尔弗特,麻烦你先送银回中心。”他将孩子托付后,便起身快步走向了餐厅里面的厨房。
从厨房出来的蓝染拨开外围惊恐的人墙,蹲下身来一把撕开侍者的衣物,露出赤裸的胸口,随手拿起手中筷子,用尖头狠狠的扎向他的肋间。这一下用力很猛,木质的筷子尖头居然被深深的扎进肉里,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流出,刚刚还在地上抽搐不已的病人这一刻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软软的躺在了那里。“啊——,杀人啦!”一个女人的尖叫在人群中爆发,有人又开始拨起了电话。
银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挣脱了伊尔弗特的怀抱,跑向父亲。
“Dad,你杀了他?”银的声音因充满恐惧而发抖。
“不,银,恰好相反,你Dad救了他。”赶上来的伊尔弗特冷冷的表情,平静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