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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德国美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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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发疯般狂奔,很快就到冰窟入口,还能看到一点月光透进来,后面的凶尸就像一只雪狼一样左右一跳,瞬间扑到了我身后,要不是通道太窄,它肯定能扑到我前头,它死死地扯住了我的脚,我被尴尬地卡在冰窟口,这就意味着我基本没有反抗的空间,生生被它拽了回去,摔到冰面上。
我知道眼下情形,除了进攻没有别的选择,我再次划开手掌将血往四周一甩,凶尸放开了我的脚猛地扑去,又快速扑了回来,我手掌一撑蓦地翻身跃起,握紧匕首快速压下,这一扎顿时就有一阵热液喷洒出来,那凶尸圆鼓鼓的身体渐渐瘪了下去,仿佛体内的血很快就会流光,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我急促地喘着气,没有手电,黑暗里看不清楚,只能借着点淡淡的月光,见它完全不动,才稍稍安心。
却没想到,这样的怪物在这洞里不止一只,而是好几十只,它们从黑暗深处渐渐走来,我扑腾地挪了几步,咽了咽口水,几乎呆住了,虽然看不见有多少只,光凭杂乱恐怖的喘息声,我也能感觉不下十只,心想这次是真完了。
此时,从洞口跳下来一个人影,他手里打着手电,我一下子就看清了他,他看上去脸色极为阴沉,眼睛里都冒着火,转身把枪和手电塞到我手里,一手紧捏起我的下巴,冷冷道:“尿到僵尸窝里的你是第一个,给我好好待着,一会儿再收拾你!打光!”
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举起手电朝通道打去,在手电射程内全是那白毛凶尸,张日山挽起袖子,一副干架的模样,一把日式军刀横在手里,几乎是来一只宰一只,就跟杀鸡一样,大量鲜血喷洒,染红了他的衣服,冰沟里的水也已经成了血水,潺潺流动,可杀了近十五只还是源源不断从黑暗涌出。
张日山突然开口道:“把枪给我,你先出去。”
我知道他的体力肯定撑不了多久,加上他之前右手臂受伤,刚刚把枪丢给我,显然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枪,一旦用枪,就会引起冰壁崩裂,甚至整个冰窟会塌陷,可现在...我将枪扔给了他,从冰窟快速爬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看见洞口一支带丝线的短箭飞出,直直插在树干上,接着几声枪响,人嗖得一下从洞口飞出,就跟好莱坞大片里的蜘蛛侠一样。
冰窟果然坍塌了,连带着这一片雪峰倾覆而下,我们跑了很久震动才停了下来,我看向张日山,发现他脸色苍白,不禁问道:“你...没事吧?”
结果没等他说话就直直栽倒在我身上,毕竟是因为救我才伤口破裂的,我也不能弃之不顾,生拖死拽地将他拖到一个山石洞里,心里想着这次可千万别出现什么怪物,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避风的地方,至于营地我实在找不到方向,何况拖着伤员,我也没力气,只要没什么野兽出现,这里应该能撑一夜。
而且我发现这石洞有人待过的痕迹,看着眼前那团未燃尽的篝火,火上架了口土褐色的空陶罐,陶罐没有太明显的尘土,不像是荒废已久的,估计人走没几天。
我将外套脱下给张日山盖上,嘀咕道:“我他妈自己都冷,我这样未免也太好心了!”
虽然什么装备都没有,兜里随身放打火机的习惯没变,还是胖子教的好,每回下斗,少不了点火,更少不了掉队,俗话说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我重新点燃那团篝火,坐在火边暖身,突然听见张日山又迷迷糊糊地说话,我忙靠前去听,总觉得能从他的梦话里听到什么线索。
不过这次他人是醒了,意识却迷迷糊糊,看见我就抓着我的手道:“齐羽,齐羽,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愣了愣,他是真把我当成齐羽了还是意识不清地把我认成齐羽,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情报,我也是拼了,回道:“我是齐羽,我回来了。”
他忽然摸上我的脸,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苍白的脸笑了笑:“是你。”
我几乎僵住了,完全没想到这局面,这感觉有点不对,他还是意识模糊,像喝醉了酒一样,眼神迷离,可他看我的感觉,就像看情人一样,我操,难道他跟齐羽有一腿,这他妈的让我怎么演!
我干笑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往后撤,尽量跟他保持距离,说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佛爷的计划还没完成......”
我越是闪躲,他越是往上扑,手抬起我的下巴,端详道:“接下来只要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好。”
我皱了皱眉,继续试探道:“那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他又笑了笑,眼神聚焦在我脸上,道:“别动就好。”说着越靠越近,几乎是要贴上来,我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刚刚的眼神不是涣散的,是正常的,就在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同时……
他忽然停了下来,眼神戒备地看向洞口,手已经握上了旁边的枪,淡漠喝道:“谁!”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Was machst du?”
我转身看去,不知那女人什么时候就站在了洞口,她穿着一身淡色迷彩服,身形修长,脚上套着长筒靴,扎着金发马尾,五官立体轮廓深邃,明显是个外国人,她刚刚的那句好是德语,估计是个德国美女,只是她的眼睛却是黑色的,很可能是个混血。
我想起刚刚的场景,她怕是要误会,忙要解释,可我的德语才四级,还没到能顺畅交流的程度,于是问道:“你会说中文吗?”
德国美女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重复一遍:“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在我的地盘...是不是不太礼貌?”
我尴尬摆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干,OK?你说这里是你的地盘?”
德国美女点了点头:“我先找到这里的,就算我的地盘了,你们,出去。”
我赶紧上前说道:“是这样的,我朋友受了伤,需要休息,我们迷路了,外面这么黑,很难找到营地,你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就一晚,OK?”
德国美女瞟了一眼坐着的张日山,又看向我,终于妥协道:“OK,你们可别打什么坏注意,我很厉害的。”
我立刻摆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就连胖子都说我这笑容有感染力,一看就是好人,随即说道:“你放心,我们是好人,何况你一个女人,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可以保护你。”
德国女人一脸无畏:“我在这里很多天了,很安全。”
张日山忽然开口道:“看来你也是和队伍走散了。”
德国女人微微惊讶,道:“没错,你很聪明。”
一想到刚刚那丫装傻子骗我就来气,碍于德国美女在这,不好发作,也就没说什么,随即问道:“可你一个女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德国美女冷冷瞪了我一眼:“我这个女人可比你这个男人厉害,你想不想试一试?”
我被她怼得咋舌,看她那架势,完全就是德国版阿宁,我说不定还真打不赢。
张日山却忍不住笑了,笑得特别灿烂,我不禁怒瞪了他一眼,又对德国美女道:“我没有歧视女人的意思,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德国美女道:“我也只是说实话,你打不赢我,我来这里是要找我的父亲,他在了这里失踪了,我就来找他,我说了我的故事,你也告诉我,你的故事。”
我操,这样就算说了个故事?外国人怕是对说故事有什么误解。
我讪讪一笑:“我们是自由探险的,就喜欢到处探险。”
德国美女点点头:“这个职业很好玩,你们遇到了什么,受伤的。”
我将在雪窟窿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隐去陈文锦那段,德国美女惊讶道:“那白毛是什么东西?还好我没遇到。”
我顿时觉得自己是倒霉透了,人家在这里独自晃荡了两天都没遇上,我一落单就撞上了,还他妈撞进凶尸窝里,不过经张日山介绍,那应该是一种变异的雪山僵尸,这里的藏民也流传着关于僵尸雪怪的传说,在雪山上,每当黑夜它们就会出没,这是一种生长在古冰川下的妖怪,它们专门吸血补充自身□□,一吸血表层就会膨胀,所以往往需要吸大量的血,有时候膨胀得比大白熊还大,但随着它们运动养分流失极快,所以得不断吸血补充,如果一直吸不到血,就会慢慢枯萎。
这种雪怪最喜欢藏在雪沟和冰坑里群居,只在深夜出没;有些活得时间久了,会产生一些变异,变得像猴子一样狡诈,还善于模仿,从而迷惑猎物,而我遇到的估计就是变异的雪怪,用幻术来迷惑了我的意识。至于为什么会产生变异,很可能跟这里的环境有关。
我随即想到水坑里的尸体,也不知哪些人是谁,有可能是德国美女的队友,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
张日山还是一副警惕的模样,问:“你说你的父亲在这里?难道他也是来探险?”
德国美女笑了一下:“你不相信我,中国人都喜欢先怀疑别人,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父亲是很有名的地质学家,我的母亲是中国的考古家,一次他们发现了这里,在这里带出了很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半年前我的父亲收到中国朋友的邀请,再次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回来,我认为他很可能在这里失踪了,我通过母亲在中国的朋友关系,得知有考古队打算来这里考察,于是我就跟着他们来到了死亡谷,两天前,我们遇到雪狼的袭击,风雪太大,我跟他们走散了,我根据父亲日记里所描述的路线,走到了这里,事情就是这样。”
我看德国美女说话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可张日山显然还是不相信,问道:“你父亲既然来过这里,为什么还要再来?”
德国美女道:“听母亲说那次他们遇到了雪崩,及时撤回来,只有父亲几人进了这片古森林,还带出了雪蛛样本,父亲的同伴认为再往前走不安全,他们对这片土地不了解,于是就放弃了,可回来的父亲一直不死心,直到半年前有人邀请他再去一次,他没有考虑就答应了,母亲为此还特别生气。”说着德国美女看向我的两只血手,“你的手,受伤了,我有药和绷带。”
说着,她就从她的大背包里拿出医药包,给我消毒擦药,这一刻,我觉得她是个好人,因为她上药的时候特别小心认真,生怕会弄疼我。
我心里一暖,道:“我叫吴邪,你叫什么?”
德国美女微微一愣,道:“无邪?你姓吴?太巧了,那个邀请我父亲的朋友也姓吴,但是你的名字比他的好听。”
张日山忽然问道:“他是不是叫吴三省?”
德国美女一脸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我差点没蹦起来,这他妈也太巧了,我道:“我三叔真的来了这里?我三叔和你的父亲一起来,所以他们很可能一起失踪了。”
德国美女见我激动的反应,也十分诧异地问:“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你的亲人和我的父亲一起在这个鬼地方失踪了?”
刚刚张日山会那么问,显然他是知道我三叔的行踪,只要对上一些信息就不难猜到,半年前,姓吴的朋友,跟德国美女的父亲进入死亡谷,如果他知道我三叔在半年前的大致行踪,那他突然这么问心里必然已经有了定论。
我点了点头,道:“我三叔就叫吴三省,以前也常跟考古队,应该错不了。”这世上能有多少个吴三省,还恰好认识考古人员,更凑巧的来考察死亡谷,加上三叔家里放着的昆仑山地形图,我就更加确定德国美女口中的人就是三叔。
三叔啊三叔,你可让我好找!
德国美女狐疑了一下,问:“那你们不会也是来找人?”
我一个机灵,当即点头:“三叔已经失踪好久了,我在家发现了他研究的昆仑山地形图,就猜他可能会来这里,刚刚没跟你说实话,也是怕你会不相信,毕竟到这里找人,未免不切实际。”
德国美女看了一眼张日山,又看了看我,神情飒然道:“OK,我知道这里的人都多疑,现在我们总算是交底了,我叫Karoline,中国名字是随母亲的姓,叫丁墨。”
我笑了笑,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资源共享,如今我和她算是达成共识,她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她手上资料一定不少,我还是得以寻找三叔为重任,至于张日山的目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忽然想起他还受着伤,忙跟丁墨要了些消炎药。
我将药递给他,低声问道:“你刚刚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
张日山淡漠回道:“你说呢?”
我强压着情绪,问:“我他妈怎么知道,既然你都知道我想套你的话,你干嘛要装傻,还......”
张日山淡然道:“在你说你是齐羽的时候,我确实没什么意识,但你一提到佛爷,我就醒了,干脆就陪你演到底,别辜负了你一番心思。”
要不是碍于德国美女,我他妈想抡他一拳,说什么没意识,没意识还知道我说了我是齐羽,分明是挖着坑的等我跳,我都怀疑他晕倒也是假的,姓张的怎么一个个都跟影帝一样,简直可以直接拿奥斯卡。
张日山吃了药很快就睡下了,也不知是真睡假睡,我跟丁墨围着火堆烤火取暖,或许是心里各自防范,谁也没敢睡。
突然丁墨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顿了顿,回道:“雇主和随从的关系。”可不就是嘛,绑与被绑的关系。
丁墨显然有些意外:“可你们刚刚....好像在接吻。”
我正喝着一口水,直接就喷了出来,火堆瞬间发出嗞嗞声,不过依旧熊熊燃烧着,我心想,这德国女人说话也太直接了。
我尴尬道:“没有,你看错了。”
丁墨不以为然:“我想我没有。”
我一时有些哑然,又道:“他刚刚意识不清,把我当成他对象了。”
丁墨点了点头,又问:“小吴,你喜欢男人吗?”
我发现外国人问问题还真是一针见血,我愣了愣,含糊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丁墨有些诧异地盯着我看了许多。
我抿了抿嘴,良久才道:“你相信命运吗?我有点信,因为有这么一个人,我只见了一面,就再也忘不了。
丁墨问:“你喜欢她?”
我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我很想他,希望下一秒就能见到他,然后,带他回家。”
丁墨明显地愣了一下,目光盯着我有些出神,可能正在思考着什么。
我自嘲的笑了笑,道:“我知道自己没资格陪他走下去,却总喜欢不自量力地追上去,每次遇到危险,我都在想,还会不会有人跳下三十米的悬崖来救我。”
丁墨突然说道:“会的。”
我呆呆地看向她,她笑得很温柔,注视我的目光也很温柔,我微微一笑:“谢谢你。”
丁墨忽然又说:“小吴,我看你是好人,不如我们在一起...”
我登时一愣,这是什么逻辑,我是好人就要跟我在一起?是她对中文不了解还是我理解有误,我讪讪道:“我们现在不正是一起吗,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害怕,就跟着我们的队伍,我们刚好一起去找三叔和你的父亲。”
丁墨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你拒绝我了。”
我实在没明白她的意思,就算我明白了,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家毕竟是个德国友人,就我爸妈那古板的个性,洋媳妇估计是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