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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正文4 我一直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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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衡量一个人是否懂得感情的标准不在于年纪,而在于他或她是否有一颗感知周围人情绪变化的心。当年我的年纪小到让所有人以为我没有情绪,没有心,但其实我有,很早以前就有,只是我从来不说。
一路上,这四年反复纠缠我的心绪在胸中涌动,头一发昏,哗一口,晚上吃下去的东西,全被我搜肠刮肚地吐了出来,母亲问我是不是晕车,我点头。后来想想觉得好笑,从来听说晕车都晕的是汽车,没听过晕脚踏车的。
回家以后,我无可避免的要和那个把我挤出家门,然后一出生就让父母向政府缴纳四千块罚款,还导致母亲失业的妹妹见面。她由一个阿婆抱着,红扑扑的苹果脸,两个很深的就酒窝,比我健康活泼漂亮了不少。后来我在想,当年计划生育的口号,似乎是为我家订做的“晚婚晚育,少生优生”,晚婚晚育说的是父亲和母亲,像我这样不漂亮,身体又不好的的应该少生,而我妹妹就是这个优先享有出生权的水晶娃娃。
很多年以后,母亲对当初怀妹妹的说法一直不变,坚称是因为我是在她开完刀的第三年勉强生下来的,怕我先天不足,妹妹是为了来将来陪伴我,照顾我的。其实就算她说,妹妹就是他们需要的那种健康的后代,是为他们养老的,我也完全能接受,虽然我知道这也是事实。养儿防老,这无可厚非,母亲实在无需向我解释什么。对于父母对妹妹的疼爱,我学会不去嫉妒,因为我不知道等到他们需要我的那天,我是不是还在,如果在,我又能回报给他们什么。
况且妹妹真的很讨人喜欢,她已学会腻在父母怀里撒娇,捶背,说这个要那个,从一个的腿上爬到另一个的腿上。而我,什么也不会,我想象,也许四年前我也曾这样做过,又或许根本没来得及学,而这四年间我也曾向所有人伸过手,想要亲亲抱抱,可为什么我的手只能伸在半空,而永远没有人抱呢。等我回到原点,发现妹妹已经坐在我原先的那个位置,做着我一直想做的事,而我的存在父母永远看不见。
家里有个幸福的白雪公主,那么我又是什么呢?要做灰姑娘,我怕我不够幸运,另外光依靠幸运和勇气我也到达不了幸福的彼岸,所以我选择成为格莱特,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有那头亲爱的小鹿的陪伴。而我没有小鹿,所以我是孤独的格莱特。
因为父母接我回家的这个时间,并不是学校的寒暑假,一时没有办法办理转学的事务,另一面也因为我不愿放弃喜爱的围棋。所以我每天不得不一个人挤一个多小时的车,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另一件让我执着却不愿说的理由的事情是我们校门外的葱油饼摊,虽然上海许多地方都有卖这种五毛一个的葱油饼,到现在也不难找到,但我坚持认为那里的饼做得最好。
至于姨母家,虽然离我的那间学校很近,但我一次也没回去过,我从离开那里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或者说,从我那晚躲进冬青丛,抠着膝盖破洞的那天开始,我已经有了决定,我讨厌太阳,但我不得不拥抱它;我喜欢星星,但我必须抛弃。因为我不想成为那条破裤子,一条能被人随便遗弃四年的破裤子;更不想成为被人拿来和太阳做比较的星星。对四年来日夜生活的那个地方不是没有留恋,也心疼我的小哥哥,但我选择不看不听不想。当然,这些都是在我长大后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之后,才能用文字述说的心情,而年少时,只是直觉地要躲避,避开所有迎面而来的不愉快。一直到转学后,二年级开学时遇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