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王也：姑娘笑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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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诸葛清穿了身蜡染的长裙，像株月下含苞的花儿，茎叶长而卷曲。
她视线随着王也而动，见他苦笑着走过来坐下又弯腰扶着膝盖好半天不说话……诸葛清表情未动，但那些少见的茫然无措具框进了眼睛里。她看了看王也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针笸罗，似乎很想找个话题来打破沉寂。
可她对这种事实在是生疏得很。
于是许久过去，诸葛清看着王也头上的乱毛，伸出手轻轻碰了一碰，然后说：
“王道长……你醒醒，别睡啊。”
王也听完这句话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无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她，表情很明显是在说：“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打哪儿来的奇葩？”
诸葛清背对着月亮，把他表情看了个分明，她抿抿嘴唇，心下不免有些沮丧，可表情仍是波澜无惊。
诸葛青说诸葛白“久不出门，对自己实力没有个正确的认识”，细说来这话其实也适合于诸葛清——她一直活在舒适区内，凭着诸葛家良好的基因肆意生长，以至于成长到了如今，她在自个儿的世界里想长成了什么样子就长成了什么样子。
——而冯宝宝大概就是她的终极版本：我是什么样子，世界就该是什么样子。
她们两个有相似之处，其一：都是对人情世故不大能处得通的姑娘。
王也分神瞧了一眼她手边针笸罗。
里边有缠绕起来的各色丝线。
他无端地想啊：甚至看起来，无论是哪一个线团都要比她诸葛小清这人，精彩上许多。
25.
人说诸葛家的男人代代倜傥风流、不招同性喜欢，那都是有根有据的。
譬如某年某月某日的诸葛情圣曾在碧游村小河沿边教导过张楚岚两性之间的真谛，其中种种哲理我们暂且按下不说，但有两句话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诸葛情圣说：疼女人的是高手，懂女人的是国手。猜女人心思的男人可以是傻瓜，但不猜的绝对是傻逼。
张楚岚彼时深感叹服，后续回家也曾和人感慨过诸葛情圣的段位之高，只是当他想要找出个对比时却哑了火——彼时他同龄朋友还不多，算来算去除了诸葛青之外，比较了解的无非是一个张灵玉一个王也。张灵玉一血已去，张楚岚自然没什么资格评说他家小师叔，但是王也，王也不一样啊！同样是直男，张楚岚尚愿意去猜猜冯宝宝的想法，可王道长他就比较绝了，他非但不懂还不爱猜！
张楚岚啧啧叹息，料定王道长纵然是当世豪杰，却在爱情这条路上不可免俗的是个傻逼。
其实这话有失偏颇，一来张楚岚没见过王也谈恋爱，二来王也也真没谈过恋爱。等王也真谈上恋爱的时候是不是傻逼？这事儿暂且没人知道。
但从王也这等模样身份还孤家寡人了二十多年的履历上来看，事实如何，我们也可以窥见一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王也他，暂且还没走到这条路上来。
于是无论是撩女人、疼女人亦或是懂女人，王道长他统统都是不会的。
甚至眼下，王也盯着诸葛清这张在月光下漂亮至极的脸蛋还隐隐生出了些不合时宜的敬畏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姑娘是打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奇葩？”，这份思绪太浓烈，以至于他连表情都没控制得住，堪堪崩裂开了心头的实话。
等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放空太久、惹了眼前的姑娘难过时，说实话，这段时间都够诸葛青写一篇两性科普专栏出来了。
王也立时直起身子，收回了表情——但显然为时已晚。
诸葛清已经讷讷地缩回了手，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了。
她把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那儿有一簇蜡染开的桔梗花，借月光攀爬在她膝头。
在她身上，少女的青熟和稚子的天真混合得太好了。
王也蹙眉。
——妈呀你不是要哭吧？
——我特么会被老青打死在这儿吧？
26.
危急关头，王家老幺调用了平生所学，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他迅速伸手从笸箩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拿出来问诸葛清说：“小姑娘我问一下这两个娃娃你做的是什么？”连话都乱了序。
王也的手挺大，夹着这两个娃娃不费吹灰之力。
诸葛清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只有五官的玩偶，笑了出来，说：“是我哥哥，还有傅蓉姊姊。”
“老青？”王也一愣，翻过手来打量这两个娃娃。
两个布艺娃娃的手是牵在一起的，两头身的比例。除此之外，娃娃浑身上下连件衣服或者头发都没做，只有右边的那只脸上象征性的绣了个模糊的五官，能看出来是傅蓉没心没肺时笑起来的样子。至于左边……
见王也表情看似又要开裂，诸葛清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像吗？”
王也不敢惹她，脑子都没转，当即拍板说：“像啊！怎么不像！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老青了！你看这眼睛！这两条线缝的！多传神啊！”
他指着那两条孤独横梗在娃娃空白脸上、朴实无华的黑线胡乱赞叹着说，说完还紧张的看了看诸葛清的反应，似做贼心虚。
诸葛清大约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这么称赞这两条伶仃飘渺的黑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也盘算着自己这话说的挺真情实感的，再用拇指摸了摸那两缕线，忽然也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石凳子上看着面前牵着手的一对素白的布娃娃笑得不可开交，刚开始还只是捂着嘴暗戳戳地笑着，没一会儿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就都笑出了声来。
王也靠在桌上扶着额头、拿着娃娃，喉头滚动，笑声朗阔。
诸葛清趴在桌上看着娃娃笑得也很欢乐，还用指尖去抚摸了一下哥哥空荡的脸上，那唯二两条黑线。
熟睡着的诸葛青：阿欠！
27.
王也是真的挺长时间没这么笑过了，等他觉得笑够了，侧头一看，诸葛清正趴在桌面上笑着逗娃娃呢。
他把手放下来，心念也不知怎么一动，忽然也趴了下去。
月朗星稀，竹海沙沙地挽留过清风，青瓦白墙的小院里，两个人像小学生似的趴在桌面上，用手臂垫着下巴，自下而上的看着那两个娃娃。
是风流的诸葛青和开朗的傅蓉没心没肺地牵着手在一起。
王也把他们举高了一些。
诸葛清就顺着那个高度扬了扬下巴，小猫似的。
“我听你哥说，小时候有一次他惹了你，你拿着刀漫山遍野地追了他一个星期。”王也试图找个话题。
诸葛清听完笑意更浓了些，不好意思似的咳嗽了一下。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服诸葛青的厉害，只有她诸葛小清永不服输，为此甚至还放弃了奇门功法转而去学了大刀，拼了全力地找准各种机会想要和哥哥打一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诸葛青也不知从哪里悟来了道理，干脆放弃抵抗，对战就此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
诸葛家的小山头从不寂寞，十年如一日地可以看见诸葛小清使着十八般武艺追杀她哥哥的场景。
诸葛清不大好意思，抿了抿嘴唇，脸颊也红了一瞬。
王也像是受到了鼓励，接着说：“我还听说，你挺想会会我的，因为有人告诉你我把老青打哭了？”
这下诸葛清更不好意思了。
是啊是啊，诸葛小清一直想会会王也来着。她虽然不服气诸葛青事事压她一头，但打心眼里觉得哥哥天下第一。
……怎么会有人打哭诸葛青呢？她不信。
于是得知王也要来的那天，她主动请缨去接王也，实则埋在树后打算下黑手替哥哥报仇，还像模像样地提了一把看起来最凶残的□□。
王也忽然顿悟：“你那天不是在那儿蹲点守我呢吧？”
诸葛清反应迅速，义正言辞地说：“我没有！”
王也狐疑道：“真的没有？”
诸葛小清被他看得心虚，干脆再不看他，扭过头去仔细品着那月盘越升越高、越来越大。
清晖照亮“诸葛青”脸上的那两条狡诈的线，诸葛清仰着头，抿着按不下去的唇角，笃定地说：“嗯，我没有。”
杏眼弯成了月牙儿，银白的月色都遮不住了颊边绯红。
她年纪尚小，还不知风情是什么。
竹海和清风只教她要做个正直善良的孩子，却没教会这个善良的孩子长大之后怎么去做一个美丽且富魅力的女人。
还是月光看不下去了，在朗朗夜空下贴着面、抵着额，衷心地告诉她。
——笑起来吧。
28.
繁花盛开，清风自来。
29.
王也呆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慌张地扭过头去。
“没有你个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王也：姑娘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