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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京生,京生!”

      我刚从电梯里出来便听见了阿容的呼唤,更看到她提着保温桶、购物袋等物匆匆走来,我也忙加快脚步迎上,一面接过她手中的重物,一面嗔怪她道:“你来就来嘛,干吗拿这么多东西?最近家里怎么样,伯母和孩子们都还好吗?”

      “好,都很好,他们也都很惦记你,这汤还是奶奶特意煲给你的呢,说是让你千万要注意身体……”

      阿容边说边伸出手来,在我的鬓边轻轻一捋,万般柔情尽皆付于指间,登时便令我眼眶一热,想起这些天来遭逢的种种辛苦,更是恨不能立刻将头埋在她的肩上,把内心的烦恼向她尽情倾诉,而阿容也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略怔了一下便关切地问道:

      “港生他还好吧?还有Julian,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没有,还是老样子……”

      我在阿容那透着期待的目光中垂下了头去,只听她叹了口气,又轻声问道:

      “那……医生是怎么说的?都已经三天了,为什么,还是——”

      “林医生他们现在,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谁也没想到Julian会发作得这么快,能抢回一条命来,都已经算奇迹了……”

      我既不愿阿容难过,又怕她误会林医生等人医术不济,只得在出言安抚她的同时,又站在院方的立场说几句公道话,阿容听了却仍是面带忧伤,语气沉重地道: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Julian还那么年轻,怎么,怎么就会……”

      我无言以对,阿容又长叹一声,哀伤地道:

      “还有,港生他一定很难受吧?他那么疼爱Julian,老天爷却要这般捉弄他们兄弟……”

      阿容的眼中已泛起了泪光,我却被她那最后一句话触动了心事,张口便接道:

      “可不是么,这一次我也被老天捉弄惨了呢,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啊?这是怎么说?出什么事了?”

      阿容满眼疑惑地抬起头来,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有心瞒混过去,却又怕害她担心,于是便只好支支吾吾地道:

      “噢,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三天前,林医生突然告诉我Julian的病情不妙,叫我设法转告港生,多少让他有点心理准备,谁知就在我把港生叫到外面说话的工夫,Julian在病房里就呕吐了起来,先是把喝下去的那点面汤全吐了出来,然后就是吐血,被送进了抢救室——原本港生还因为他喝下三勺面汤而高兴不已呢,现在想想大概他当时就已经不舒服了,只是怕他哥哥担心才一直忍着不说,怪不得他要催着港生跟我出去——”

      “你是不是想说,港生因为这个,生你的气了?”

      阿容果然是善解人意,几句话便听出了我的心病所在,我苦笑着点点头,道:

      “是,尤其Julian被推出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港生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反应,为了这个港生便不肯原谅我,他认准了那天如果我不是非叫他出去的话,他就能够守在Julian的身边,说不定Julian就不会发病——为了这个他已经三天不理我了,是真的不理不睬,他宁可跟阿标说话,都不拿正眼看我——”

      我一边说着,一边连声哀叹,阿容忙劝我要体谅港生些,他只是太过伤心才会如此对我,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照顾Julian,免得留下遗憾、无从弥补……我腾出一条胳膊抱了下阿容,让她只管放心,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又嘱咐她和家人务必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阿容也一一答应下来,随后我便送她出了医院大门,为她拦了辆的士,看着她平安离去,才提着东西返回病房,刚一进门便觉得室内温度甚高,我无需去听那拧毛巾的水声,便知是他们——港生和阿标——又在帮Julian洗澡了。说来那Julian倒真是个极爱干净的人,甚至让我疑心他是不是有点传说中的洁癖,不然怎么会即便病着也要坚持每天洗头洗澡,且不管手术化疗都是雷打不动?在这一点上他的自律倒是真真叫我佩服,若换了我可是绝对坚持不下来的,更不要说在我看来,生了病就该好好躺着歇息,还讲究那么多、折腾来折腾去的干什么呀?

      只可惜,那个最爱干净、在个人卫生问题上从不妥协的Julian,事到如今却也已是无法再要强了,尽管还有深知他这一习惯的港生、阿标陪伴在旁,坚持每天早晚两次帮他清洗全身,可是那种洗法,连我看在眼里都觉得难以接受,何况是Julian本人?只不过现在的他已是无力反对,唯有任人摆布、听之任之了……

      我放轻脚步走进了厨房,将阿容送来的汤分作了三碗,又将其中的两碗端回房中,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而一左一右守在床前忙碌的那两个人并未理会我分毫,对于我送来的靓汤也是看都不看,只顾着解开Julian的衣扣,用蘸过香皂的毛巾一点一点擦遍他的全身,再用湿干两种毛巾帮他小心拭净。整个过程中两人虽无任何言语交流,配合得却异常默契,特别是当他们两个同时望向Julian时,那种爱痛交加却又强忍不发的神色,简直是如出一辙,若不是外貌上的人种差异太过明显,单看眼神和表情的话,我绝对会以为他们两个才是亲兄弟,是Julian的两位兄长,对他视作珍宝、百般疼爱,尽管此时的他只能静静躺在床上,对他那两位好“兄长”是理也不理,就像港生如今对我的态度那般……

      唉,这一回,我算是彻底把港生给得罪了啊。

      我偷瞄了一眼正专心为Julian更换衣物的港生,回想起不久前与阿容在楼下的那番对话,想起她临走之时对我的开解安慰,心中顿时便觉得惭愧难当,因为我很清楚其实我并没有对她说实话,港生之所以恨我也不是因为我叫他出去导致他不能陪着Julian,而是为我在走廊里“逼迫”他说出的那三句真话——虽然我们都知道Julian在病房里根本就不可能听到,又有负责照看他的护士证明他在我们离开之后便开始呕吐不止,说白了他的发病真心与那三句话无关,奈何港生偏偏就是要无视这个事实,一口咬定Julian是因为听见了那三句说话,尤其是最后的那句,才会受到刺激而病情发作,不管我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直叫我恨不得给自己改个花名,别叫华京生,叫“赛窦娥”算了!

      我这边内心正呜呼哀哉,港生和阿标那边已帮Julian换完了衣服,又给他盖好被子,将空调调得低些,跟着便分坐在病床两边,不声不响的为他按摩四肢关节,我也记起护士曾经叮嘱过要帮他做些敲打和按摩的话,防止他久躺不动以致肌肉萎缩,否则一旦病人醒了,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岂不糟糕?当然她们这么说一点问题没有,问题是对于Julian到底何时能够醒来,她们却给不出任何说法了,问多几句,等着我的便是各种医学术语,次数一多,听得我这个门外汉都能背出个七七八八了。

      然而,Julian——倘若他再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昏迷下去,那么,那么结果——结果又会如何?他,还有港生,他们——

      “笃笃。”

      房门上两声轻轻的敲击中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掉头一看,正是林医生来了,在这种内心惊惶的时刻见到她,无异于在黑夜之中看到了曙光降临,我忙招呼一声将她让到床边,口中急着问道:

      “林医生,您看,Julian今天怎样?是不是好一些了?是不是就快醒了?您快看看,他——”

      我刻意将目光集中在林医生的脸上,不去看Julian那张灰白到透不出丝毫血色的脸,林医生看了看Julian,又看看港生和阿标,终是将双眼转向了我,低声说了句让我跟她出去一下,可还不等我答话,始终沉默不语的港生却突然开了口,语气分外平静地道:

      “没关系的,林医生,您请直说吧,我弟弟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要再睡上一阵才能醒过来?”

      港生问完便冲着林医生淡淡的一笑,那笑容看得我心脏瞬间缩成一团,连大气也不敢多出,林医生向他望望,轻叹一声之后,终于正色对我们三人说道:

      “好好陪着他吧,如果还有什么想见的亲朋好友,也都尽快找来和他见上一面吧,以他目前的状况,恐怕是很难撑过这一周了呢……”

      “可是,林医生——”

      我被林医生这句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结论吓得周身寒透,正要出声打岔,便看到港生竟然爽快地点了一下头,还笑着说好,惊得我目瞪口呆,而他随即又为Julian整理了一下被子,回头笑道:

      “其实我也不想让Julian醒来呢,他醒着的时候有多痛苦,谁能比我清楚?那时我每天都巴不得他能睡个好觉,睡着了就不痛了,可惜多少次半夜三更他都辗转难眠,或是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在梦中疼醒——他现在没醒恰恰说明他的身上不痛,这不是好事吗?我们作为亲人怎能那么自私,竟然盼着他睁开眼睛继续去遭罪?他这样真的就很好,我也心满意足,只要他能好过,我们就别吵醒他,只要他不再痛,只要他不再受苦……”

      港生说着便又低头去看Julian,而我根本不敢直视他那一脸欣慰的神色,只盼着林医生能从医学的角度再对他说些什么,可林医生却只是伸出了手掌,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拍,跟着便转身离去,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无边的沉默。我憋了一肚子的话却找不到机会开口,正想冲出房间大喊几声之时,坐在床边的港生突然叫了一声:

      “阿标。”

      这一声呼叫登时便唤醒了我的头脑,尽管被呼唤的对象并不是我,而港生微微转脸,对着一床之隔的阿标继续说道:

      “我想,求你一件事——”

      “是想求我去台湾,把你们的母亲找回来么?”

      阿标毫不客气地打断港生问话,我想不到他的头脑和反应竟会如此迅速,目的被洞穿的港生当即也不再犹豫,起身面对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我只有拜托你了,除了你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又或许她已经搬到了别的地方,但我相信凭你的本事一定能把她找到,当初你都可以那么轻松便查到我的底细,而台湾和香港也没什么太大分别的,不是吗?”

      港生说到此处,突然便向阿标躬下身去,大声道:

      “求求你了,阿标!你也知道Julian对妈的感情有多深,他昏迷前的最后心愿就是能和妈道歉,无论过去他们之间曾有多少误会,这一次,也得让他们——”

      港生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我想起自己曾经暗中发誓决不让港生被阿标以Julian相要挟,更不会让他为了Julian便向那鬼佬低三下四,却没料到竟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而那个阿标见状也发出了一声冷笑,颇有些得意地反问道:

      “你果然还是来求我了么?可惜我阿标能有多大本事呢,就算过去我查到了你的底又怎么样,结果还不是奈何你不得?再说你不是这世上最有资格照顾Julian的人嘛?你是亲哥哥,法律也认可,我一个没名没分的,又算老几呀?你来求我,可是折煞我了!我,担当不起呢!”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请你原谅……”

      港生依旧对着阿标90度鞠躬,更用最谦恭的语气向他一声声的道歉,那副谦卑的模样顿时看得我怒火中烧,拳头一握便要上前把港生狠狠拽起,接下来便打算指着鼻子把那阿标一顿臭骂,骂他别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骂他既然没本事去台湾寻人那就趁早闭嘴,他不去我去,老子从十三岁起就在台北念书,论及对台湾的熟悉程度难道会比他差?大不了就由我替港生跑这一趟,说什么也要把小妈给他找回来!可就在我的那句脏话即将破口而出的刹那,阿标却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来,一面抻了抻身上的西装,一面昂首说道:

      “我这就带几个弟兄飞到台北去,少则一日,多则一周,我必带那女人回来,这段期间老板就交给你照顾,我不许他有任何闪失,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你听懂了吗?”

      “拜托你了,阿标。”

      港生直起腰来,重重地点了下头,我却是被阿标这过山车一般的态度弄得噎在了当场,彻底没了脾气,还没等回过味来,又见那阿标俯身摩挲着Julian的头顶,口气十足坚定却又不失温柔地道:

      “我去了,老板,你安心休息!这次我一定会带那个女人平安回来见你,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等着我!”

      阿标说完那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想到他这一去难免路途艰险,纵然妈和小孙都是行动不便,但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两个已小有积蓄的大活人又谈何容易?说起来这家伙对Julian倒真是有情有义,假若Julian在他身上所用的心思能有对港生的一半,他们两个兴许都能过得比现在幸福,而港生又何至于因这段孽缘痛苦无奈至此,甚至于要用所谓的“爱情”来补偿Julian?

      “港生,你有没有想过——”

      眼见港生又回到病床边坐下,握起Julian的一只手反复揉捏着,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也顾不上他此刻依然不愿理我,只在脑子里把想说的话快速拼凑一遍,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中立,小心而谨慎地向他问道:

      “——老实讲,你有没有想过,阿标才是最适合Julian的人呢?如果他选择阿标,如果他们——走到一起,会不会——你觉得会不会——对所有的人都好些?”

      港生没有抬头,为Julian搓手的动作却明显顿了一顿,我知道他是听见了我的话,忙趁热打铁补充道:

      “大哥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一下,我不是反对同性恋,特别是像阿标和Julian这一种,那鬼佬既然对Julian也算痴心一片,你做哥哥的,何不——”

      “可Julian爱的是我。”

      港生没有半分犹豫地吐出了这句话,只短短的几个字便噎得我张口结舌,最要命的是这几个字还将我的记忆瞬间拉回了那间高层公寓,我仿佛又看到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港生直挺挺地躺在席梦思大床上,被睡袍遮盖的身体上吻痕遍布,任凭我和小妈如何呼唤也不肯睁眼醒来,就在他的枕边还立着一个药瓶,那瓶身上的LOGO看得我肝胆俱裂,而那个仅用浴巾遮住要害的Julian却是一脸得逞的笑,非但全无愧意,反还满不在乎地嗤道:

      “真不好意思啊,你来迟啦!我和他已经水乳交融了呢,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通通都做啦!起先他还咬着牙一声不肯吭,到最后他差点没把嗓子给喊破!是他求着我要他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是也有这两下子,早把他泡到手了,你们也可以‘水乳交融’,哪还轮得到我呀,谁让你不行呢?你说对吧,嗯?”

      “混账!”

      我的怒火硬是被那不堪入目的画面生生勾了出来,指着Julian便骂,话一出口才发现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那个牙尖嘴利的Julian,而是满脸错愕的港生,真正的Julian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任凭港生和阿标如何呼唤也不肯睁眼醒来——可是即便报应来得如此之快,我一想起他对港生的伤害却依然会恨得牙痒,对港生所说那份“爱”更是嗤之以鼻:强迫人发生关系怎么就算得“爱”了?这是哪门子的“爱”?也就是港生心善,不多跟他计较,再加上当他是兄弟,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

      “对不起,港生,我不是说你!”

      我慌忙向港生道歉,他倒并不计较,只管低了头继续为Julian按摩手臂,可我一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心火又起,冲口便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若是非不分,我也决不依你!他那样对你原本就是错了,你不能因为他那个时候对你有过温存,就把他当成了好人,就以为他爱你了!”

      我沉着脸在阿标留下的椅子上坐下,与港生正面相对,决意要点醒他的这份害人害己的执念,却未成想港生竟然望着我噗嗤笑了,跟着便眉毛一挑,用他那久违的温和语气问了我一个问题:

      “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和你赌气吗?”

      “你?”

      我被他问得怔住,港生笑眼弯弯,温柔地道:

      “我一直没对你讲过,其实早在半年前,我就该死了呢——”

      “你说什么?!”

      我猛地瞪大双眼,港生笑着摆手,继续柔声说道:

      “就是我决定不做警察、和Julian在兰桂坊相遇摊牌的那晚,我把他一个人丢下,自己转身就走——当时我真的有想过和他一刀两断,我没他这样的弟弟,也不想他做我的弟弟,所以不管他怎么喊站住,我也充耳不闻……而我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拉枪栓的声音,回头一看,还真是……”

      “你说——他——他用枪指着你?”

      胸口已憋闷得就快要窒息,我完全无法想象,倘若那一枪打响,我的弟弟,港生,他——

      “我那时的确是生无可恋,爸爸死了,阿青死了,又没脸再去见妈,如果不是为了那一点身为皇家警察的职责和正义感,我又岂能苟延残喘到在酒吧与他撞见?可既是为了道义,我就不能向他屈服,于是我对他说,你开枪,开枪啊,说完我便照样走我的路,心里还想着他最好开枪把我打死,从此一了百了,还能在警署得一个‘因公殉职’的美名——可是我走了很久,走啊,走啊,一直走到了李sir开着车来找我,那一枪,也没有……连李sir一旦发现我不能再为他所用,都可以毫不在乎我的生死安危,可对于我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加骗子的命,Julian,却——”

      我怔怔地望着港生双眼,眼睁睁地看着他泪流满面,看着他将Julian的手紧紧贴在脸上,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纵声大哭,边哭边道:

      “那时候我觉得好屈辱啊,我什么都没有了,亲情,爱情,工作,信仰……我本来早该死了,不是么?可我能活着居然是因为我的仇人爱我……他如果只把我当玩物我心里还好过些,可他竟敢爱我,叫我怎么能忍?!我受不了那种屈辱,我决不能向他低头,我只想平静的生活,所以我躲着他,我怕他再来纠缠,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今他睡着了,终于不纠缠我了……曾经他救我一命,可是我,为什么我却救不了他啊……”

      我用手为港生擦拭着眼泪,这次他没有避开,只是深深凝望着Julian枯瘦的脸,哭着对他唤道:

      “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对不起你……明知你即使醒了也只能白白受苦,可我还是不想让你这样睡下去啊……你醒醒吧,Julian,在妈回来之前……妈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难过的!还有哥,哥也好难过啊,求你别不理我,别丢下我……哥求你了……”

      我懂了,港生,我什么都懂了……

      你的一番苦心,大哥都理解了,今后大哥再也不会阻拦你“爱”Julian,只要你能心安,只要你能快乐……

      月升日落,夜幕四合。

      我和港生依旧守护在病床两侧,苦等着一个结果。却不知噩耗与奇迹,究竟是谁先降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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