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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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居于主峰万仞，他是剑阁七子之首，名曰天枢。万仞峰上立着一座主宫，主宫前辟了一块宽阔道场。
剑阁中弟子本就不多，再加上昔年前这场大劫，七峰中四峰都已失主，一路行来，十分安静，映上这清冷霜雪，就更添几分寂寥。
“如今阁内有三位长老，除了阁主，一位是执剑长老居于小鹤峰，还有一位是摇光师叔，居于必卢峰。”
刘玉霞什么都不知晓，惊鸿便将门内人事简单说与她听。
“我与夫诸皆师从执剑长老，荧惑师从阁主，摇光师叔擅医，未曾收徒。”她虽是师父座下首徒，不过资质平平，倒是于医术上有些天赋，故而也算是摇光师叔半个徒弟。
众人方行至道场，迎面走来两个内门弟子，似是刚从主宫中出来，皆是青衣墨带，背负长剑。
其中一人面貌稚嫩，有些拘谨地同他们称呼：“小师叔、惊鸿师姐，夫诸师兄、荧惑师兄。”
另一个就瞧着不对了，招呼没打，上来便道：“这一趟出去可真是辛苦两位师弟了，听说发现了魔教余孽，师兄真是佩服佩服。”
这话里的酸气都快冲到天上去了
刘玉霞暗道这剑阁上原来也有这比较之事，原先在金银庄也是如此，那些师兄总想得他爹青眼，争得头破血流的，原以为这剑阁上都是些神仙人物，如今有一种被拉下神坛的感觉，心里紧张竟淡了不少。
“让开。”荧惑面上厌烦之色一闪而过，他们还有要事禀报，谁耐心与他浪费时间。
可他没完没了了，对上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夫诸身边的月奴，指着她道：“听说还带回了一个女子，可是这位？”
夫诸挡住他视线，脸上勾了一抹笑懒洋洋道：“左右不是你带回来的，不劳师兄费心。”
“你…！”
白羽一声笑，他看过来乖乖叫了声小师叔，白羽应了一声道：“师兄喊我们进去问话，你们要想叙旧，也得等会儿。”
这算是圆了场子，场上他辈分最大，怎么也不能驳了去。
懂事的那位喊了声师兄，总算半拉半劝的把人给弄走了。
两人御剑很快便飞出了视线
荧惑丢下句：“无聊至极。”便快步向阶梯上走去，他甚少指摘他人，亦或是懒的费心思，只是这人竟无半点长进，嘴巴功夫倒愈发纯熟。
惊鸿早已习惯这场景，面色淡然，还带了些笑。
夫诸耸了耸肩，摸着下巴道：“当年开阳师叔为他取了这‘谨言’之名，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效用却未见半分。”
白羽听了朝他脑瓜子上挥了一下，飞了个眼刀过去道：“放肆。”
夫诸摸了摸后脑，笑道：“不敢不敢。”拉着月奴便向前蹿了去
白羽叹了一声，耳边一阵暖风，就见那刘玉霞又在作怪。
耳朵上传来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相公你可真厉害。”他没忍住哆嗦了一下，两步并做一步，目不斜视直直往主宫行去。
却说那两人御剑飞离，一个面上带霜，一个为难不已
“我自是看不惯他们，仗着阁主与执剑长老，凭什么指派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杀些作恶的低阶妖兽，不过是欺负我们独鹿峰无主，若是师父仍在，我们也不至于这般受人冷眼。”
“师兄…”清越不知该如何相劝，明明长老们都待他们极好，顾念他们没了师父，阁主隔几日便会让他们去万仞峰，悉心教导，荧惑师兄虽然冷淡，但练剑之时有不懂的，若去问他，他必定会认真解释。就连夫诸师兄，他猎到兔子吃，碰巧遇见也会问他要不要。
他不甚明白，为何师兄偏偏就是与他们两个处不好。
*
主宫内，月奴踏进去的时候便感受到一股肃穆清正之气。不同于医谷的精致秀美，整座剑阁都给人一种苍茫之感，在皑皑白雪中，既冷又淡。
剑阁阁主亦是一身青衣，只外边罩了一层纱衣，玉簪束发，却是满头银丝。他模样看着并不老，甚至十分清隽，只是额间纹路深刻，有一道淡淡疤痕，面目冷淡，让人不敢靠近。
方才来传话的女子立在阶下，垂目交手。下头还坐着另一个女子，年纪看起来大些，捧着一盏茶，正在饮。
月奴第一次见荧惑面上流露出孺慕之情，以及显而易见的愉悦。他向阁主拱手行礼，喊了声师父。见他点头，才转向坐着的女子，叫了声师叔。
阁主和摇光都知道月奴的存在，并未急着询问，反倒是对白羽身边的刘玉霞多看了几眼。
惊鸿和夫诸都已见过两位长老，白羽硬着头皮喊了声师兄、师姐，摇光将茶盏搁在案上，脸上带笑，眼中戏谑，分明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是我，我在碧水镇认识的一个姑娘，名叫刘玉霞。”他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说到姑娘的时候咳嗽了好几下。
摇光悠长地哦了一声：“那你是带这位姑娘来我们薄山赏景来了？”
刘玉霞这一路所见之人皆是姿容绝佳，但是看到这位，仍是愣了许久。不同于少女青涩，她就如同酿了多年的美酒，沉淀下来的气质一举手一抬眉，都是风景，偏偏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刘姑娘？”
刘玉霞激动地一挺腰，面颊红红，眼睛晶亮的像只小狗。
美人噗地一声笑，她也跟着笑，嘴巴咧开，露出两排亮光光的牙齿。
“师姐好。”她脸也红过了，声音洪亮，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我是碧水镇金银庄的弟子，我爹嘛是庄主，招亲那天羽郎接了我的绣球，所以我们已经成亲了，我是他娘子。今天就是回门来了。”
她还没忘记同上头的阁主打了声招呼
摇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声大笑，拍着桌子将眼泪花儿都笑出来了。
白羽闭上眼，再睁开，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个误会。”
可是没人理他，摇光将刘玉霞喊了过去，给她倒了茶，托着香腮听她讲话，他看着刘玉霞那狗腿的样子眉头拧着，胸口堵得慌。
“这次回来便多留些时日。”阁主面上倒未见太多表情，知道自己这师弟的性子，只是不论如何，功法也不能落下。
白羽知道之后定是要考校自己，他往日自然是避之不及，可如今早就打算在薄山上多住些时候。那丫头性子跳脱，磨得她憋不住自己逃下山去，他这一劫才算是渡过去。
毕竟还有正事要谈，夫诸将所持的那面幡旗呈上，阁主拿在手里不过来回扫了一眼，便知道确是聚邪幡无虞。
昔年地动，除了镇守魔剑的禁制被损，还有就是锁妖塔上那两只妖兽逃了出去。一只是奇穷、一只是蜃龙。二兽都是魔尊坐骑，奇穷逃往西州，已被捉拿，蜃龙却一直不见踪影。
他眉心微跳，一阵刺痛，两指捏了数下，将幡旗放在一边。
“信中还提到一柄重剑。”
荧惑道：“正是，师父，那重剑绝非凡俗之物，甚至它背后操纵之人亦是神出鬼没。”
阁主：“能让你们都毫无察觉，此人必是元婴修士。”
荧惑：“可五州内从未听过使重剑的元婴修士。”
夫诸补充道：“此人气息清正，不像魔教，似友非敌。”
“使重剑？”白羽听了个大概，夫诸同他解释，“那是一柄玄铁重剑”，他踱着步子，隐隐抓到些什么，开口道：“师兄，莫不是…昆仑，玄铁只有那处才有，要铸一柄重剑也绝非易事。”
摇光自方才起便仔细听他们谈话，听他这样说，茶盏扣在唇边轻轻摇头：“可昆仑神女使的不是重剑，是一柄软剑，指节宽，软如丝，却锋利无比。”
阁主自然记得当年那女子一柄软剑舞的像丝带一般，沉吟片刻道：“这事不急，等师弟出关再去问他。”
他口中之人正是夫诸的师父，剑阁执剑长老玉衡，他遍览世间名剑、亦是铸剑高手，功力深厚，昔年地动内伤未愈，后追捕妖兽奇穷，又是伤上加伤，故而已闭关多年。
眼下就只剩下月奴的事，她方才一直安静站着，如今见屋内话语声停，众人看过来，便知道是要谈她的事了。
摇光是薄山上精研医术之人，又是女子，故而阁主的意思是将月奴放在她的必卢峰上。然而她是个怕麻烦的人，毕竟连个弟子都懒得收，惊鸿这么个半吊子徒弟也是她自己勤奋，不然她是怎么也懒得管的。
那小姑娘娇娇怯怯的，话也说不通，她一双美目流转，已经明白这 “大任”她是担不了的了。再看小衫儿下头拉着的手，她想了想直接道：“不如先让她跟着惊鸿去小鹤峰，起码得先把话学会了。况且她还是跟夫诸他们熟些，贸然跟着我回必卢峰，怕是不适应。”
这话说的也对，只是仍没定下月奴身份，如果跟着摇光去了必卢峰，这意思八成也是弟子了，可如今跟着夫诸回小鹤峰，师父闭关，又是怎么算。
夫诸自觉有一份责任，她如今孤苦，又不能言，便将这话仍是问了出来。
“你不若先让将话学会了，到时她是什么意思，也能自己说出来，剑阁清冷，她愿不愿意留下也是未知。”
阁主看着月奴，身材娇小、体格瘦弱，年纪看起来也过了修行最佳的时候，身负这样的血脉，却是怀璧其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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