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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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夫诸不解道：“他不是去了东州。”
世人只知剑阁七子，却不知还有这第八子，正是这青衣书生，名叫白羽，不过性情惫懒、嗜好也颇为奇怪，喜爱画美人，一年中多时在外游历，门派中少见他身影。
两人向着山脚一路奔去，前者面色仓皇，后者气焰如火。
“好凶的小娘子，不知是哪家的弟子。”
“别是惹了什么情债。”
“一路追到薄山，莫非过几日会有喜事？”
“不知不知，薄山上多久没办过喜事了，也就当年阁主办过一次。”
“呸呸，什么喜事，别烂了嘴，那是被妖怪施了法，阁主早一剑将它杀了。”
行人叽叽喳喳看着热闹，夫诸四人早已追了过去。
只见林间小道上，青衣书生面如冠玉，脸上两团红，不知道是不是跑出来的，眼看就要穿过薄山禁制，彻底将女子甩在身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夫诸四人追了上来。
一人喊师叔，一人去喊那姑娘。
他暗道不好，索性一个背身躲在了荧惑身后。荧惑衣服被拽，皱眉扯他，一道利风袭来。再一转头，一柄杀猪刀直直抵在他鼻尖上。
持刀人面容俏丽，头发用红绳一把系在脑后，露出光洁额头，一身红衣，再配上这一路风风火火的样子，活像个小辣椒。
她修为看起来还未结丹，是筑基后期修为，这武器却是“别出心裁”，不知是哪门哪派，与小师叔又是什么恩怨，竟一路追杀至此。
众人在两人间看了几个来回，正是犹疑之时，只听铛的一声，刀落在地上，女子面上两行清泪说来就来。
“羽郎，你真是好狠的心，既无心于我，为何要骗我许多，如今我什么都给了你，你却要抛下我。”
众人齐齐侧目而视，除了月奴什么都不懂，不明白这人方才还一脸凶相，怎么如今说哭就哭。
“洞房花烛那夜，你明明说要带我回你师门，为何要骗我。”
“我知你风流，什么楚儿、魅儿的我都不计较了，可你明明答应我要好好待我，为何又弃我而去。”
她说到伤心处以袖遮面，更显可怜。
“不是我，你，你休要胡说。”白羽摇头，嘴笨的厉害根本比过她。
“甚么胡说，你左胸有颗痣，若不是夫妻，我，我怎会知道。”她面儿红红，眸子里却闪着水花，对上白羽那颤抖的手指，遮住的嘴角翘的老高。
惊鸿自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可夫诸与荧惑同他在冷泉中练过剑，练剑之时上身赤-裸，自然都知道他左胸处的确有一颗小痣，还是红色的。
荧惑抿着唇将袖子狠狠抽回，这等负心薄幸之人他平生最为厌恶。
白羽面前没了遮挡，对上她飞过来的得意眼神，只觉得天昏地暗。他从东州折返时路过碧水镇，天知道这么不起眼的小镇上为何也会有一修仙门派，叫什么金银庄，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间当铺。
不过重点不在这庄子叫什么，而是这庄子里的小姐要在初十那日于酒楼上抛绣球。而那日街上竟连一个男人都没有，只因这位小姐在碧水镇实在太过出名。
按先头说的，金银庄实际是个修仙门派，所练功法叫傲视双刀诀，名字听着唬人，其实就是套杀猪刨猪的刀法。
听闻第一代庄主就是个屠户，天资过人，于经年累月中创了这套功法。他也算是白手起家，但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到了起名的时候就挑了自己最喜欢的两样东西——金和银。
碧水镇俨然是一方小小世界，金银庄虽不过是个说难听些修仙界的杂牌门派，但在这碧水镇还是颇有些分量的，说是一霸也不为过了。
金银庄小姐要招亲，怎么也不至于一个男人都没有。
原因正是出在这位小姐身上
她长得丑
不光丑还凶
若仅仅是丑显然不足以男人们抵挡攀龙附凤之心，毕竟娶了她日后的荣华富贵可是享之不尽。而凶就不行了，凶的几乎要人命那就更不行了。
碧水镇上谈起这位小姐，连小儿都知道，曾有一胆肥的想要一探究竟，虽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庄主的确长得不咋滴，可都说他那过世的夫人还算的上是位清秀佳人，中和一下，或许这位小姐并没有那么丑。
结果人没瞧见被剥了衣裳扔出来，口吐白沫不说，之后竟再不能人道了，只要一提起这位小姐的名字，直接晕倒。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名声，即便是金银庄在后头也不顶用了。
而白羽正是这时闯了进去
当时酒楼上，小姐刘玉霞正踩在长凳上，转着红帕子，突然地板就震了起来，是她那胖丫鬟芊芊从栏杆边上激动地跑了进来。
掌柜看着上头落下的灰，心跟着步子抖，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儿，因为激动拔高了好几个调子，只把他那颗心又往上提了好几下。
“姑娘，来了个公子，长得比梨园里那陈班主还好看呐。”
“那眉、那眼，合该就是未来姑爷了呀。”
刘玉霞怀里被拱了个绣球，脑袋上跟着罩了一块红布。
“我还没瞧见呢。”她被她那胖丫头拽到栏杆边，那公子骑了头毛驴，背着书箱，青衣木簪，端的是一派风流。
还真是那眉、那眼
她在碧水镇长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他要标志的人。她招亲的消息早就放出去了，便是临县也都有了消息，看他这样过来，莫不是就是为她而来。
那厢白羽方才入了碧水镇，若是能住店他才不要宿在野外，况且手上一副画还差几笔，正好便去描完。小镇风景宜人，他打算多留几日，说不定能遇上个美人，再画上一副。
他心中这样盘算，美人就到了跟前，察觉到有人注视，他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莹莹杏眼儿。
这一对视，刘玉霞怀里那颗红心十几年来第一次蹦跶地像只兔子一般，合着这人就是她未来相公了。
毛驴嘚嘚就要到了跟前，她眼利手疾，就那么一扔，白羽怀里就多了只绣球，扎着彩带，可别提多好看了
若只是这便也罢了，他虽性子懒，但修为可不差，若他不愿自然能躲了去，可是这姑娘却胆大包天给他下了药。
白羽涨红着一张脸，怎么也无法将这话说给荧惑他们听。事关男性尊严，他只能咽下去，可真是咬碎一口银牙气的不行。
其实下药这事还真是冤枉刘玉霞了，当日他不愿，她爹便塞了药，只说是迷药，她怎么知道会是那种东西。
结果都这样了，这人还要跑，她不只能提着刀千里追夫而来。想到这一路风餐露宿，你追我赶的，撅着嘴，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眼见无回转之地，白羽也不躲了，她靠过去揪着他袖子晃，嘟着嘴巴抱怨：“我腰还痛着呢，谁让你昨天力气那么大。”
这声音不算响，可除了月奴其他人谁不是身负修为，耳朵灵的跟什么似的。荧惑那眼神里古怪中透着嫌弃，惊鸿憋笑憋得脸红，夫诸清了清嗓子，倒引得月奴不解。
“小婶婶，随我们一同进去。”惊鸿率先朝她招呼
刘玉霞早将他们几人扫了一遍，都是一顶一的漂亮，难道这大门派里挑弟子还看脸不成。她喜欢漂亮的人，见了就愉悦，怎么能不欢喜，况且还是自家亲亲夫君的师侄，懂事的很，便一拱手介绍道：“我叫刘玉霞，是碧水镇金银庄的弟子。”
惊鸿指着他们三个一一说了名字，倒是没提月奴，她并未在意，拍了拍腰上双刀，爽快道：“我修为不高，但喜欢做菜，若你们不嫌弃，日后便做给你们吃。”
“小婶婶这样说我们自然不会客气。”她点了点荧惑道：“他便算了。我与夫诸倒是喜欢吃，往日经常寻些山鸡兔子打发牙祭。”
两人相谈甚欢，白羽面无表情，心如死灰。他心中郁闷，可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却也是事实，但周公之礼未行圆满，她尚是处子之身，原想着回了薄山躲她一阵，哪想到她追的这么紧。
他虽好美人，却仅限于画作，无心情爱，更从未想过寻什么道侣，如今这番阴差阳错，偏还是个牛皮糖，脸皮也厚的似城墙。疾言厉色、软的硬的，什么招儿都没用，想到往后日子，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这认亲大会好不容易结束了，进山需得通过所设禁制，整座薄山都笼罩在这禁制之下，不同于月奴见到的小结界，这处即便她毫无修为，亦能感受到它磅礴气劲。
剑阁四人一手捏诀，一丝青蓝气脉随之而出，与禁制相连，过了数息，禁制开启，众人方才进入。
“相公，咱们这可算是回门了？”刘玉霞话语娇俏，手被甩开也没生气，垫着脚像是逛自家花园一样自在。
她自然知道回门应是指回女方家，只是那招亲上写着入赘，回亲亲相公的师门自然就是回门了嘛。
白羽一言未发，由她折腾，胸脯却时不时因为她几句话起伏数下，再憋回去。剑阁三人见惯了他凡事皆不放在心上，潇洒自在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憋气。
一路御剑上山，树木由葱郁渐转稀薄，直至被白雪覆盖。路过那处桃林，枝叶上抽了新绿的芽儿，但还没开花，再过半月漫山桃花，禁制便会减弱，到时镇上的人便会带上亲友上山赏花。
吹过的风由和煦渐转冰寒，月奴身上就穿着一件春衫，忍不住就往夫诸身边缩。
夫诸察觉了一拍脑袋，环住她身子，再握住她手腕源源不断将真气送进去。
月奴朝他小小笑了一下，“吃颗糖。”他松开手臂，真气未断，点了点她捏着的纸袋。
月奴挑了一颗大的，递给他，他接了塞进嘴里，酒窝凹陷，眼睛弯的像两弯月牙儿。他下巴朝那纸袋点点，她拿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怎么样？”
她听懂了，脑袋点了好几下。嘴巴里的糖带着牛乳香气，她觉得好熟悉，好像小时候吃过似的。
“这是谁？”白羽方才一直疲于解释，竟没留意到月奴，如今大势已去，他反倒沉了心，立刻就注意到有个从未见过的女子，还生的这么特别。
“是我们在蛊寨救下的女子，她是月族人，身份特殊，所以带了回来请长老定夺。”惊鸿三言两语便将前因后果道明。
“月族女？可月族不是已被灭族。”白羽虽于修行一道上十分惫懒，但这些年行过许多地方，见识却不算少，月族在七年前便被灭族，极西之地的绿洲也因河流干涸早已消失，这之后五州就再未听说有月族人现身。
“听说她是七年前被西州珍宝阁卖出的，那蛊寨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天地，恐怕当年连何人买了她都很少有人知道。”
惊鸿是这样猜测的，可无论如何她身份如此特殊，偏偏样貌又那么显眼，除了留在薄山，实在没什么别的法子了。
白羽颔首后一笑，这人留在薄山不正合他意，他还未画过这样的美人。正是满意之时，怀中突然多了个香软身子。
他喊她大名：“刘玉霞。”
“叫娇娇。”腰上手扣的更紧了
他深呼一口气，再吐出来，一声“娇娇”喊得又僵又硬。
“相公~”
腰上一点都没松，他就知道这人从来谎话连篇，使力去掰她，她在他怀里仰着脑袋，湿漉漉的杏眼眨巴眨巴道：“我腰真的疼，你昨天一点力都没收，都青了。”
他们二人昨天交了手，他修为远在她之上，若要真对她狠下心来怎么也不至于是这般境地。
他只恨自己妇人之仁，脸是黑的，闭着眼默念清心咒去了。
*
薄山剑阁，建于凛冽冰霜之中，几处山峰聚在一处，白玉石阶一路延伸数百阶，当中牌匾悬挂剑阁二字，凹陷处附着点点冰雪，锋芒内敛，却难掩萧肃。
众人刚行进去，就听得一声剑鸣，一青衣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身上气息如清霜一般。
荧惑：“重华。”
她朝荧惑颔首，对众人道：“你们在山下时阁主便察觉到了，让你们一并去见他。”
白羽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阁主说一并过去。”她说完便幻化成一道青芒，似凝成的长剑，很快便向远处掠去。
想到师兄那张板正面孔，白羽只觉得额上那根筋一跳一跳的，身边又传来刘玉霞的声音：“相公，那是神仙吗？”
他面上抽搐，想到一会儿去见了师兄，以他那性子必定会逼他成亲的。
惊鸿倒挺喜欢她这性子，同她解释：“那是阁主的剑侍，亦可称作剑灵。”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