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宛丘之上

16、第 16 章

　　月奴的样子打扮都同那药童一模一样，脸盘圆圆，像只包子，唯一能看出区别的就是那双眼睛。毕竟再厉害的易容之术，眼睛仍是骗不了人的，而她却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因此直到出了谷，她才敢把头抬起来。

　　夫诸对她一笑，那日“丑事”早已不放在心上，那天遁走后也没再去找她，第二日便从卢望之口中听了她的事。

　　他知晓她是月族女，至于名字年纪却仍是不知。她根本无力自保，又是这样身份，若要护她，必是要带回剑阁，至于之后是留在薄山上还是另寻他处，只能等回去见了长老让他们定夺。

　　此去剑阁还有约六日的路程，若是就他们师门三人，约莫三日就能赶到，但是如今带着月奴，自然要耽搁一些。

　　御剑之时仍是蒙了她眼睛，可是到了中途她自己悄悄解了。夫诸见了怪道她看起来胆子小，有时候做起事来却又大的很，样子像极了薄山上的小鹿，眼里写满了好奇。

　　月奴的确感到新奇

　　脚下是浮世风景，身旁是万千流云。在她所经历的短短生命中虽辗转多地，但除了家乡，其余无一例外都是深陷囹圄。

　　身上衣衫翻飞，她悄悄抬高手臂，感受到风自袖间穿过，整个人如鸟儿一样自由。

　　*
　　南州与中州间横贯一条长河，气势雄浑，蜿蜒曲折，自西向东流去。

　　考虑到月奴，若是能赶到城镇，便会寻驿舍住下，但多数还是宿在野外。

　　期间经历了一场暴雨，天上雷云滚滚，还有闪电劈下，剑阁三人设了结界暂歇。结界内外像是两个世界，外面暴雨倾盆，里面无雨无风。

　　月奴对它很感兴趣，结界是透明的，像是没有一样，可若是碰上去，波纹流动，青蓝色的符文便若隐若现。

　　她未曾修过行，所以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新奇。无论是御剑飞行，还是这法术。她虽不通世事，却也知道他们绝不是普通人。

　　来去自如，法力高强

　　卢望之已经同她都说了剑阁到底是何种存在，它是五州内以一派之力镇守北州魔域的修仙门派。她心中隐隐期盼，此去可能学得一二，若是能拜入剑阁，习一身功法，再不会任人欺凌。

　　也许也还能回家

　　正是抱着这样的念想，她一路看来精神都好了许多。甚至在夫诸给她递水的时候，喊了他的名字，着实让他愣了好久。

　　她只知道那两个音节，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调子有些奇怪，念完了害羞又期待地看着他，见他发呆，面颊红红，将半张脸埋在膝盖里。

　　“夫—诸。”夫诸笑了一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她这才抬头，怯怯地又喊了一遍。

　　她一路上都未说过话，他揉了揉她脑袋，带着些鼓励和表扬的意味。

　　她性子安静乖巧，除了荧惑性子冷清，不喜与人打交道，惊鸿与夫诸都与她渐渐相熟，因此惊鸿见了便也凑过来让她喊自己。

　　学着说话，就怕张不开嘴，只要开口，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自喊了二人名字之后，夫诸与惊鸿下意识便会同她多说些，即便是比划着，交流也逐渐多了起来。

　　*
　　六日后，一座巍峨雪峰矗立在月奴眼前，积雪在太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根本看不清上面有无建筑。惊鸿遥遥一指，连荧惑一贯平静的脸上也透出一丝笑意。

　　夫诸虽性子跳脱，但在外行事自有章法，脾性也收敛许多，而如今回了门派，心神一松，便多了几分放肆。

　　他侧身握住月奴的手，她还不明白究竟是何缘故，就见他一声长啸，脚下长剑飞到他手上，他牵着她提气往雪峰处纵身飞去。

　　那速度极快，月奴忍不住扣紧他手指，一口真气殆尽时，他足踏飞鹰，手挥长剑，又向上一纵。

　　风中传来他畅快笑声，她看着他洒脱不羁地侧脸，似乎天下之大再无什么可怕的，少年意气，像初生的太阳一样耀眼。

　　然而雪峰似近在眼前，但实则仍相距甚远。他带着她飞了一阵后，终究还是回到了剑上。

　　月奴心跳的厉害，脚下也发软，他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扶她在剑上坐下，运了口真气过去，这才让她左冲右突的脉象恢复平缓。

　　他额上带着湿意，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月奴抓着袖子给他擦汗，他愣了一下也没避，反而冲她笑了一下。他如今将她当小妹妹一样看待，早没了男女间那些不自在。

　　四人又行了近一个时辰，才真的到了薄山脚下。

　　薄山山脚是一座城池，若要入得薄山需先入城。城中大多是剑阁中的弟子亲眷，世代繁衍，剑阁中每年的外门弟子也多从此处而来。

　　“李子旋樱桃、西川乳糖、霜蜂儿、栗子、薄山梨…快来瞧一瞧、尝一尝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月奴置身于繁华市井，耳边皆是招揽之音，彩楼欢门，挂在外头的幌子一路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来往行人如织，有佩剑的剑客，也有挑担推车的力士，除了林立的酒楼，还有手上捧着盘叫唤的最响的小贩。

　　她跟在夫诸身边感觉自己一双眼睛都不够看

　　“夫诸小哥，可是许久未见啦。”那小贩显然认识他，嘿了一声道：“老规矩。”利落地挑了一包乳糖出来递给他。

　　夫诸挠了挠脑袋，身上没钱，他一眼看透，直接扔进他怀里，

　　“上次你还给娃娃买了只拨浪鼓，这次就当我请你的。”

　　他脸上挂着淳朴笑意，见夫诸将糖给了月奴，顺势一瞧，

　　哎？绿眼睛白皮肤。

　　月奴被看的不自在，往夫诸身后躲了躲。

　　这路上或多或少有人注意到，毕竟青衣墨带是剑阁内门弟子的标志，本就十分显眼，跟着就会看向月奴。

　　惊鸿示意快点上山，众人正要抬步，突然就听到一声 “悲鸣”自城门处传来。

　　这声音十分熟悉，剑阁三人对视一眼，循声看去。

　　只见一青衣书生如疾风一般略过，身后跟着一红衣女子，手持双刀，如旋风一般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搓搓手，求收藏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