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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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舍内，荧惑冷着脸闭目养神，夫诸叉着脑袋仰在席上，惊鸿在给月奴梳头发，她手艺不娴熟，偏月奴头发多，碎发也多，不是这一缕掉下来，就是那一缕没扎进去，折腾了好些功夫。
这时，外头突然来了人
“谷主请几位侠士过去。”一药仆叉着手躬身通报，旁边还跟着一人。
众人都已料到，毕竟昨天除了月奴可一件正事也没谈过。惊鸿点头，四人起身，正要往外走，那仆人又一躬身：“谷主只说让您三位过去。”
此去应是商讨魔教之事，惊鸿三人虽有些异样，但并未觉得不妥，毕竟月奴并不参与其中，因此也并未多想。
惊鸿拍了拍她肩膀，面上带着安抚之色。
药仆在边上低声催促： “诸位快些过去吧，谷主已在殿上等着了。”
月奴看着他，又转过去看向夫诸，手中纱裙悄然捏紧。
待他们三人跟着另一个药仆穿过庭院，消失在转角处，那药仆果然对她说了白话：“姑娘请随我来。”
月奴心顿时往下一沉，跟在他身后，庭院里穿堂风过，突地就打了个冷战。
两人走出客舍，走过石桥，药圃，最后停在一处幽闭竹林中，竹林深处是一小院。
屋外立着两个女弟子，见他们过来，欠身行礼。
药仆点了点头，同月奴介绍：“这两个是服侍您的，高的叫尺儿，矮的叫寸儿。”
二女见月奴看过来，又是一福。
药仆：“里头都收拾干净了？”
“都收拾好了。”二人在前面带路，里头窗明几净，竹帘都吊了起来，屋内还熏着香，是好好整理过的。
药仆满意地点了点头，见身边月奴兢兢弱弱的模样，年纪跟自家小女也差不了多少，虽害怕但一路过来又十分乖顺，语气便软了几分：“姑娘以后就住在这儿，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尽管提就是。”
他说完又简单吩咐了几句，丢下一句“好好伺候着。”便大步出了院子。
他走了之后，尺儿和寸儿见她还站着，便笑着问道：“姑娘可要饮些蜜水？”
月奴没理，转身走到门口，立刻就被拦住。
尺儿：“姑娘还是进去歇着吧。”
她抬头看着拦着自己的两个女子，眸中戾气一闪而过，腕上蛊虫便不安分起来。二女见她低头蹙着眉一动不动，奇怪地对视一眼。
“姑娘？”寸儿唤了一声
月奴攥着的手松开，跨过门槛后直接坐了下来。
尺儿和寸儿拦着的手还在空中，二人默默呆了一会儿，月奴抱着膝盖一动不动。两人对了个眼神，尺儿说：“我去给姑娘拿些蜜水。”说罢便提着裙子进了屋，留下寸儿看着她。
头顶的天空很蓝，蓝的透明，竹叶沙沙，于幽静中格外响亮。
这场景十分熟悉。她被抓的时候，在西州珍宝阁七年一度的拍卖会上，阁主特意命人为她造了一只笼子，以金玉为饰，辅以翠羽，她那个时候只有六岁，小小一团，哆嗦中听见外头的人大笑着说“好一只碧眼狐狸”。
后来寨主将她买了回去，吃穿用度，下人服侍，同眼下又是一模一样。
笼中鸟、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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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儿很快就回来了，不光拿了蜜水，还有一叠糕点，见她看着天，拖了只小几过来，没打扰她。
太阳从南边渐渐移到头顶，屋檐伸出去，倒也不怎么照的到。她脑袋枕在胳膊上，静静趴着。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但是想等的人未来，等来的却是卢望之。
他穿着一袭素袍，束着玉冠，在竹林中现身。
尺儿和寸儿朝他行礼，他微微颔首，看着月奴，自然也没漏过边上漆盘。
“姑娘身子可好了？”
月奴仰头，他温润一笑：“进屋去我需再给你看看。”说完扫了一眼两个侍女，淡淡道：“不必伺候，双一在就行，快要未时了，你们两个去备些吃食过来。”。
屋里，月奴和他分坐两边，中间摆着一只矮桌，药童站在一边候着。
“姑娘身子无恙了，就是积年累月有些亏损，日后好好调养就是。”他诊完脉说，带着医者的温柔
月奴却无暇在意这些，她虽被一直困着，很少与人交流，然而也正因此，直觉却变得格外敏锐。
“你会让我出去吗？”她声音轻弱，低着头，让他看不清神色。
卢望之手上动作一顿，并未回答反而开口：“姑娘是月族人。”
月奴并未太过吃惊，毕竟昨日就有所准备，只是毕竟心存侥幸，然而如今看来终究是不可能的。
卢望之无法洞悉她心中所想，继续说道：“月族人天生就是医者，皆因其血，因此你才会被囚在蛊寨中，之后又被恶人所掳。”
他声音平和，眼中含着慈悲：“你可有想过之后如何？”
然而月奴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神情
“你想将我留在这里。”
她垂下的眼睛里满是讥讽，抬头看他的时候又是清澈的如一汪水。
卢望之脸上带着浅笑，并未避开她的眼睛，声音低缓而沉静：“姑娘想必也猜到了。”
“我自出生起便有暗疾，虽在医谷，所服药物也只能暂缓病症，而…”他顿了一下，敛目瞬间多了些自嘲：“而姑娘的血却于我这病大有益处，故而…若姑娘愿意，我自当将姑娘视作救命恩人，终其一生，都会报答姑娘。”
他说完唇上弧度依旧柔和，看着她的眼睛也沉静如海。
然而并未得到回应
月奴看着他不说话，气氛凝滞，风吹过檐下铜铃，叮的一声打破这一室寂静。
“我明白姑娘意思了。”他脸上竟带着释然笑意，“之后如何，姑娘且耐心等待。”
他起身行了一礼，走到门口，又停下，叮嘱道：“这里的吃食姑娘可放心食用，还有每日送来的药也请安心服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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