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宛丘之上

12、第 12 章

　　卢望之回到静园，开了窗，背手而立，雨水自檐下滑落，他发丝轻拂，药童看了好几眼，急得直踮脚。

　　“她是月族女。”

　　“月族早已被灭族。”

　　“我会将她留下。”

　　雨丝打在脸上，他闭了闭眼

　　门扉吱呀一声，是进来送药的药仆。

　　屋里透着风，雨丝都飘进来了，他拧眉看了药童一眼，药童委屈摇头。他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席子上，轻声道：“该喝药了，少谷主。”

　　药童也赶紧跟着说：“先把窗关了吧，不然，药要凉了。” 见卢望之转身，他连忙上去将窗关了，又折转去取大氅。

　　席子上，卢望之靠着凭几，接过药仆递来的热帕子擦手。

　　盛药的是只白瓷，他接过来，手指贴在上面，比它还要白上几分。清苦药气顺着袅袅白烟氤氲在空中，他低头看着褐色药汁，怔了许久。

　　“什么分别？她一介孤女，若是在外，便只能如物什一般，而在医谷，若她真能医好你，我自会以礼相待，不会薄待了她。”

　　药童将大氅罩在他身上，他偏过头，席上纹路分明，井然有序，他执着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他早已习惯，只是味道在口中长久不散。

　　“那几位客人如何了？“

　　药仆：“已回了客舍休息。”

　　他颔首，身子后仰靠上背后书架：“去寻些吃食给那边送去，有位客人未曾修行。”

　　“弟子明白。”药仆应下，收拾完食盒恭敬退了出去。

　　客舍里，药仆带着食盒赶到的时候，夫诸三人刚将那锅鸡给解决了。

　　檐外小雨，丝丝绵绵，他刚打算告辞，回房打坐，开了门正对上那药仆叩门的手。

　　“夫诸公子。”他朝他招呼一声，直言道：“我家少谷主让我送些吃食过来。”

　　夫诸让他进来，房里还残留着鸡汤香气，两位姑娘坐着，他将手中食盒放下，说了声：“几位慢用。”躬了躬身子便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惊鸿将那食盒打开，一共四层，一盘鱼脍，两盘清炒时蔬，一碟糕点，一盅清汤，最下头摆着饭。

　　惊鸿：“早该料到卢谷主这么细心的人自然会想到这事。”

　　夫诸嘴角弯起，心想虽来得晚了些，不过之后应不用再去捉山鸡了，日日吃怎么也腻味了。

　　****
　　这一天下了一夜的雨，惊鸿与月奴在一个屋里，只是一个在榻上打坐，一个在床上歇息。

　　清晨，空气湿润中带着淡淡花香，草叶花瓣上滚着晶莹露珠，鸟声清脆，本该一片宁静祥和，然而客舍院中却是兵刃相接。

　　只见两道剑光闪动，一道清朗如月，一道锐利似虹，分明就是夫诸和荧惑。

　　两人都穿着青衣，袍角翻飞，身姿灵活。

　　惊鸿趴在窗柩上，二人正是打的最激烈的时候。

　　剑气将地上桃花卷起，两人在里面辗转腾挪，好几次剑锋都贴颈而过。

　　“他们二人都是如此。”她跟月奴说，总是忘记她听不懂的事情。

　　这时夫诸以树干借力突然刺向荧惑，荧惑弯腰，折的像一枝柳，剑贴着他面门而过，夫诸却唇角一勾。

　　落地后，手上绕着一条青色发带，不是荧惑的又是谁的。

　　场中，只见荧惑长发散开，直至腰腹，他本就生的雌雄难辨，如今就更像女子，还是绝色之姿。

　　惊鸿捧着脸摇头暗叹：“如今这世道，啧啧，连一男子都比不过了。”

　　月奴虽听不懂她说话，但是那语气神态实在有趣。惊鸿见她看着自己，也是长发披散，配上雪肤绿眸，分明也是个妖精，忍不住捏了捏她脸颊。

　　感概实在是暴击，连番暴击

　　月奴被她弄愣了，眼睛睁大，突然就听一声惊呼

　　“荧惑，这可是医谷。”

　　“还我。”

　　“你还来真的了。”

　　“还我。”

　　只见荧惑周身莹着一层冷气，剑招分明是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凌厉，偏偏他带着旁边枝叶，那枝叶上都是雨水，夫诸一个不妨就被兜了一头水。

　　“还我。”荧惑剑尖指着他，

　　惊鸿大笑出声，夫诸这才发现她们。月奴在边上小小一只，剔透的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