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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渐进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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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五月二十八日上午8:00分
正如对石火说的,八点准点石岩便拎着石火去了警察局自首,那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石岩却是没带任何感情的将人从车上拖了下来,几乎是一路拖着进了警察厅。
“半个月前的第一初中伤害事件,这个是嫌疑人”石岩直接开口便是主题,哪怕是石火一边挣扎着哭喊,嘴里含糊不清的否定着,以至于两人这一架势的才刚踏入警察局大厅便引起了一众人围观。
好几位警察同志直接便围了过来,将着石火从地上带了起来,立即有人领着二人进了问询室。
石火哭的昏天黑地,好半天没能被安抚的停下来,一旁的石岩却显得相当冷静,对着警察同志讲述了自己所知,并以石火监护人的身份对案件进行了进一步的了解。
事发之后一星期,石火便以身体抱恙为由向学校请了假,受害人于当天晚上才被学校工作人院发现,当时便直接进了抢救室,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头部有剧烈撞击的痕迹,经检查未造成颅内出血,但由于脑部出现缺氧现象一直昏迷未醒,就在石岩回来的当晚,那孩子才从ICU转出。
最为可恨的是,受害人在被发现时衣不遮体,身上大片青紫,有些并非当时造成的,卫生间的垃圾桶直接散落在四周,现场环境极其恶劣,事发现场及周围犹豫没有监控录像,难以确定嫌疑人,并且事发于学校内,影响严重,事情在第一时间得到封锁,并不敢大肆搜捕。
警察同志讲案件从头至尾对着石岩描述了一遍,看着摆在面前的现场取证及受害人照片,石岩差点没忍住上去再给石火一脚,问询室门紧闭着,室内只有石岩石火及两名警察,犹豫是未成年人犯罪,并不易大肆传播。
事件很是严重,这便是警察同志直接了断的回答,受害人目前虽是没有生命危险,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醒,醒来会是怎样,再看向坐在一旁长椅上的石火,纵使警察也实难相信如此伤害案件竟然是一个同岁小孩所谓,理由甚至于如此可笑。
一番询问后,警察表示受害人父母虽已报警,警方立案起诉,此事件由于发生在学校内部,情节算是严重,如果对方起诉,面对的将是高额的赔偿金,由于受害方伤害鉴定还未上交,如致人重伤,石火将会承担刑事责任。
事态的严重或许是超过石火的预计,断断续续的哭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别人没有注意到的是,石岩支撑着放在两腿之上的手有了轻微的颤抖。
石火因着未满十六周岁,哪怕是正处于案件之中,虽是作为嫌疑人,有监护人的保释是不必拘留的,警方保留随时传唤的权利,从进入警察局开始石火的状态便一直不太好,哪怕是最后收了哭声,也只是低着头呆呆坐在那里,对于口供的录入显得极其不配合。
“让他待在这里,受害人那边我会委托律师去交流”直到石岩开口说话,石火这才将头猛地抬了起来,难以置信的喊道“哥”,石岩并未做保释,与警方交谈完毕便准备起身离开。
这一举动直接慌了石火,连忙隔着站了起来,却是没赶得及在门关上之前拉住石岩,从头至尾,石岩甚至没看过自家弟弟一眼,分明是夹杂着感情的,却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一下可算是慌了石火,从头到尾石火都没有这般慌张过,哪怕是当初看着面前的人仰倒下去,无论如何也叫不醒都从未这般慌张过,就好像身后的一堵墙倒了,抓住手里的救命稻草折了,直到此时石火才开始担心后果,石岩一向是说一不二,他给石火的警告未尝不是真的。
**年五月二十八日上午10:30分
S市第一初中伤害案嫌疑人已被拘留的消息传到了学校,相关人员在第一时间内便得到了消息,哪怕详细信息被封锁并未对外透露,外面的媒体多多少少是能察觉到一下风吹草动的,不然也不至于让这事在S市被传烂了。
嫌疑人石火的身份少有人知,但学校相关领导在接到消息后仍是不敢相信,这孩子在学校还算不错,成绩中上,德体优异,与同学老师的关系都还算不错,虽是有小道消息猜测过嫌疑人是谁谁谁,教导们也是多有耳闻,可真当这事摆在面前,却是不得不信。
这事对学校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受害同学家庭环境并不太好,在出事之后学校二话没说便给予了援助,并表示对此事将会严肃严重处理,还能如何处理?
等到石岩随后赶到学校时,还来不及解释说明,直接便受到了石火的劝退同志说,情况原由摆在面前,面对一个比石火成绩更好形象更好的某班长,事情的处理速度快到让人难以想象。
经过警方取证调查过的案发地点虽是封条已撤至今仍保留着封闭状态,在石岩的再三请求之下,学校才同意石岩带着律师以及相关人员前往察看。
那处是位于操场最远端的一个卫生间,平时基本没人使用,遮蔽在一片树荫的后面,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凉意,推门而入,里面显然是被打扫整理过后的,废纸筒都经过了全面的清洁处理,唯独墙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依然存在。
十多岁的小初中声打闹玩笑实在是太过正常不过了,石岩站在这处环顾四周,这地方很是狭窄,不足十平方米的位置有四个坑位,坑位中间有隔板间隔,门却是只其腰高点,地板为暗黑色的石料地砖,粗糙不平。
看过了刚才警方提供的现场图片,石岩对方位的判断还算准确,闭上眼睛整理了一番思路,这才出门离开。
石火这次犯的事可大可小,决定的便是在那受害人身上,说白了,如果受害人清醒过来,啥事没有,根据刚才律师所说,双方直接商议赔偿便可了事,但如果受害人陷入持续昏迷状态,伤害鉴定判为重伤,不只是赔偿罚款,石火可能就真的进去了。
这个时候必须冷静,石岩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从昨天到现在,石岩根本找不出分毫休息的时间,从学校出来就直奔医院。
路上也只是随便塞了几口面包,就着凉水咽下去后就立马又拿起了手边的资料与律师交谈。
**年五月二十八日下午13:00分
汽车直接驶入医院停车场,石岩还未从车上下来便见着从外涌入的媒体记者们,纵使谁也没想到消息会传播的如此之快,下车之时石岩差点被递上来的话筒淹没,各种采访问题此起彼伏毫无间断。
“请问您就是市第一初中伤害事件伤害者的监护人吗?”
“您此次前往医院是准备商议赔偿方式吗?双方是准备直接商谈吗?”
“方便询问一下案发之时您身处何处呢?为何现在才出现?”
“您身为伤害者的直接责任人准备如何处理此事呢?”
“.............”
身周的人如潮水般像内涌着,石岩一众完全无法移动分毫,被死死卷在包围圈正中间,摄像头闪烁着的光亮显得极其刺眼。一瞬间石岩甚至有些恍惚,耳边杂乱如争吵一般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自己被人群跌撞的难以稳住身形。
“让开让开!这里是医院,请勿在此拍摄录像!!”石岩他们被挤住快有十来分钟,医院的安保人员才急着赶到,一众人从下车到现在移动了不足二十米,人群紧促的难以扒开,直至有人拿出制暴力喷雾,有人发出一身喊叫,一队安保才得以从包围圈外撕裂一条口子引着石岩一众出来。
模糊不清的状况被那一声尖叫所唤醒,石岩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眼底逆光亮着,面上依旧冷漠严肃。
谁也没想到事请会被如此快的传播开来,不足半天的时间,这些媒体是如何得知消息的,就连石岩也纳闷不已,驻守在医院附近的公安专员很快控制住了场面,一路护送着石岩一众进入医院。
为了避免骚动,一行人步行上楼,好在脑外科楼层并不算高,仅仅8楼。
受伤的那个孩子名为沈聪,与着石火正好同岁,受伤以后便一直在医院,经ICU转入监护病房,目前位于脑外科09室2床,这些消息都是石岩从警方那得到的,算是直接,在来医院前双方并无提前交流,甚至于说石岩的出现可能会很突然。
09室位于走廊的最末端,位置很是安静,病房内也只有两张病床,而另一张病床正好是空的。哪怕步及门口,石岩却是没有直接推门进去,律师上前先是敲了敲门,几人便站在门口等着。
数秒之后病房门应声而开,纯白色的门打开了一道小缝,之后便再无动静,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那律师将门推了开来,开门之人听见动静甚至都没有回头,一直走到病床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抬眼看向这涌进来的四五人。
屋子里除了检测器滴滴的声音便再无其他,病房很是整洁,设备都是极新的,一眼看过便能察觉出环境不错,坐在病床旁的那男子大概三四十多岁的模样,穿着很是朴素,见着来了了也不说话,反而是握起了病床上那人的手。
视线顺着看了过去,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孩子,浅蓝色的氧气罩几乎遮住了那孩子的半张脸,想必这孩子便是沈聪了吧,石岩盯着看了一会,莫名觉得有点难受。
先开口说话的是石岩身旁的另一人,与石岩相识多年,人脉还算广阔,“很抱歉过来打闹您,请问您是孩子的.....”
有人开口说话,那男子却是将眼神转了开去,看着床上的孩子道“我是沈聪爸爸”
“我们是.......”
话还没开始说,便被沈聪爸爸打断了“我知道你们要过来,早上警察已经打过电话了”,话语很是平静,但却能感觉到中间强压制住的颤音。
几人简短的交流了几句,未提其他,只是在询问着沈聪的病情,那边孩子爸爸几乎每隔两句话便是一声叹气,有时甚至不用石岩他们提问,孩子爸爸就自顾自的说着。
这样的情形平和到极致,话题却是一直难以敞开,沈聪一家并不算富裕,平平常常的小康之家,一家三口日子也还算可以,孩子爸爸身体一直不太好,没有正经工作,平日里一直兼职送外卖,家里男主内女主外,也就这么一个孩子。
病房里安静如旧,众人甚至几次三番的难以岔开话题,有些不明床边坐着的那位究竟是太过老实或者精明至极,这一番交流便是将近半个小时,沈聪爸爸水也不喝上一口,当然也没招呼一众人坐下什么的,兜着圈子的讲自家情况,孩子从小懂事,学习优异,甚至还感谢社会感谢学校捐款.....
又是接连几声叹气,石岩一众安静听着,待着这人停下,方好进行交谈。本是安安静静的病房,走廊外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响起,直至房间门外停下,众人回头看去,还未来得及反应,门便被一把撞开了,一女子正站与门口。
步子还没立稳,站在门口指着一众人便是开口大骂“**的,一群**还敢来这医院,还嫌我家孩子不够惨吗?!一个个没安好心的,在这病房门口干嘛?啊!还想打架?不愧是一家**生的,闹事还敢直接跑医院来......”
那妇人看着四十来岁的模样,体型有些发胖,此时披散着的头发乱成一团,大骂着的唾沫星子溅起老远,仅仅这一人,便指着石岩一众连连后退,几人直接被逼着靠到了病房最角落,就差打开卫生间的门先进去躲躲了。
“不是,这位女士,您是孩子妈妈吧?....”
“我不是你是呀,还真是老虎进庙堂”这话还没说完,便是被着一通怒怼,那女士几步走到孩子爸爸跟前,手指头一转,几下便点在了人肩膀上“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人我们不接触,还放人家进来,干嘛呢,要不再请人吃顿饭,现在是你儿子!你儿子躺在床上,有点心没有,一来一群不怕直接毁尸灭迹啊”
几句质问声音极大,甚至像是说给石岩一众听的,孩子爸爸被戳的晃了几下,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那妇人再指过来,眼神怒瞪,“还不滚,堵在病房想闹事呢?再不走我直接报警了,**的东西,儿子是个**,家里人肯定也是**”
站在最前的律师回头抹了把脸上被喷溅的口水,回过头却是有带上了抱歉的语气,甚至连身子都又弯欠下了几分,“对于这次的事件,我们真的十分抱歉,万辞其咎,沈聪这孩子看着就是极其乖巧懂事,现在大家也都是担心着,我们的意思是看看能不能给再找个好点的医院,S市不行咱就去首都看看,实在不行就去m国,毕竟孩子身体是最重要的....”
一段话结结巴巴,每每都是才将开口又被臭骂一顿,被人骂还只能听着,见人稍微喘口气的空挡方可再说个几句,好在是几个轮回下来态度是表明清楚了,孩子健康最为重要,我们哪怕花最高的代价请最好的权威,也必须先让人恢复过来,至于其他都排后再论。
赔礼道歉点头哈腰,一众人都是听着狗血淋头般的咒骂连连答是,沈聪妈妈骂累了,这才撑着床尾坐下,听着律师嘴里说的话总算是平和了不少,好在是君子动口未动手,不然那一热水壶砸过来众人可是吃不消。
“女士您看这事情也比较急迫,孩子这边的事我们全权负责,孩子虽是脱离了生命危险,情况却是不太稳定.....”
石岩身边一人开口,话未及重点便被打断了,“你什么意思?还希望我儿子有些什么危险?安的什么心啊!”一段话犹如暴雨冰雹急促洒来,那人还未明白自己说出了什么便被怼的不知再如何开口,几番欲解释都堵在嘴边说不出话来,正欲上前一步,却是被石岩伸手拦住了。
遇上这番人,如何解释都会变成掩饰的借口,这一次开口的是石岩,“关于此事实在是万分抱歉”,态度诚恳,开口第一句后便是一深鞠躬,听着那妇人轻哼一声,骂声停下这才起身,话语间简明扼要“女士,我们已经联系了**医院的权威专家,团队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后天早上便可到达,孩子的事我们一定全全负责......”
话已至此,情况已是几分清楚明白,那女士这才指着石岩对着一众人道“看见没,这才叫态度,都堆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来打人的,***不会滚呀”语句依旧粗俗难题,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反应过来已是在赶人了。
连跟着的四人几乎是前脚刚踏出病房,后面门就被关上了,落锁的声音显得极其清亮,众人摸摸脸上,无不是一鼻子的灰,一脸的唾沫。
房间里还留下了一人,便是石岩,那妇人也是眼见,众人之间一眼便能看出哪个是领头的,依旧是无茶无水,不带任何客气,至于几人在屋里谈了些什么,外面几人扒着门缝也没听清。
**年五月三十一日上午06:30分
据当事人双方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天,事件发酵速度也终于达到了高峰期,报纸杂志上虽是没有名目刊登,可网络论坛上却是一阵鼎沸,由于没有官方证实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第三天,相关领域的专家团队乘坐直线航班于六点整抵达S市,石岩一众全程陪同,一行人抵达医院也是走的特殊通道,并未受到围观,途中还算顺利。
对于这些医学领域的知识石岩了解不多,但紧跟在一群专家后面还是知道安静是何其重要的。为首的专家姓何,脱离一线岗位已经多年了,目前工作以医学研究为主,依着何教授的要求,医院方拿出了沈聪的各类检查报告,零零总总一堆检查报告摊满了整张桌子。
沈聪被送进急救室时经确诊有颅内出血的状况,好在出血面积不大,之后的手术也还算顺利,据监测数据显示,这孩子恢复状态一直不错,可唯独却是一直昏迷不醒。
何教授正拿着脑CT片看着,整间屋子里都是一片安静,就连呼吸声都被压得极低,那教授足足看了有几分钟,这才拿起另一张端看,周边围绕着一群医生,石岩有幸进的这屋子,却是没有靠得太近,几番传阅之后听着何教授低声与周围人低声讨论了起来,却是半天也没听着接过。
正是安静,突的一阵铃声响起,石岩整个人被吓得一惊,那声音贴的太近,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自己手机发出的,连忙按下静音键,抬头便见着一屋子的人都盯着自己,石岩连连抬手歉意,转身便开了门出去。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电话归属地为s市,轻触接听键,石岩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出一名男子的声音,“你好,请问是石岩先生吗?”
“是的”
“我是s市公安局的**,这边有事需要你尽快过来一趟”电话那头语气极其公式化,双方交流很是短暂,石岩放下手机给自己人交代了一下便急着往警局赶去。
这几日石岩一直是脚不沾地,稍有时间能坐会,也多是在车上,警局传唤只有可能是因为石火,刚才拨入的号码很明显是私人号码,或许是某位警察,这便让石岩更有些担心了,这些天石岩一直没顾得上石火,只是心里知道弟弟是安全的才能放下心去处理剩下的事。
哪怕话语说的决绝,这次的事对越石岩而言纯属突发,可这位法律上的监护人却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车程半个小时,石岩气息还未喘匀,整理好思绪下车一路小跑着进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