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四方风

3、原委第三章

　　**年五月三十一日上午11：20分
　　做着笔录的小警察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旁边的石火却是哭哭啼啼难以收住声音，手里更是紧紧拽着石岩的衣角。
　　石岩在大概九点多钟的时候赶到的警局，七拐八绕的还是被领进了那间问讯室，途中领着进来的小警官便说明了情况，从石岩走后石火一直还算听话，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对于笔录确是半分不配合，每天好几个小时的问询这孩子便是只字不言，安安静静坐着，一坐便是两三个小时，这样的情况直至第三天。
　　叫来石岩是警方这边主动的选择，对此石火并不知情。
　　石岩推门而入，里面石火正低着头静静坐着，问询室有着一张铁质的椅子，如同宝宝椅一般，石火身上没有任何禁制装备，手上也并无手铐等物，只是那椅子扣得结实，石火对面坐着的小警察对于这个一言不发的小孩也是毫无办法，听着有人进来便回头看去，与着石岩身旁的警察四目交汇，叹气的摇了摇头。
　　“看看谁来了？”石岩身边的警察突的对椅子上那人说道。
　　石火却是半晌没有反应，直至坐在对面的那警察拿着笔敲了敲桌子，石火这才愣愣的将头抬起来，原本暗淡的眼底在见着石岩的瞬间就清亮了起来，石火嗓子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急着撑着那椅子站起来。
　　‘砰’的一声算是撞了个结实，那椅子固定在地上，再加上挡板锁的严实，那是说起身就能起来的，大腿被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周围几人都是为这声响叹了口气。
　　石火站不起身，只能又坐了回去，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石岩，半天才发出声音唤道“哥......”,本是镇定了几天的孩子，眼里顿时泪如泉涌，一声声唤着，犹如三两岁的稚童一般。
　　进来时石岩还算冷静，此时心里却是万分难受，接过身旁警察递来的纸巾，上前递了过去，“眼泪擦了”这般冷漠哪怕是身旁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听着那录笔供的警察道“擦擦眼泪，现在你哥哥来了，可以开始配合我们了吧”
　　石火没有回答，死死盯着石岩，哪怕泪眼模糊也不肯避开分毫，直到听着石岩说道“警察同志，这笔供我陪着他录可以吗？”
　　警察点点头，确未急着开口问，石岩等着面前的小孩稍微平静了一点才开口道“警察问你什么你据实回答就行，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对着我的时候你可以瞒住，我纵着你也总有个度，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在小打小闹，由不得你的那些小性子.......”
　　石岩并不太会劝人，对于这个弟弟他甚至更加愿意两人各不相干，但是责任就压在自己肩上，出了事理所应当的就应该怪他，这话将一出口，石火状态看着更不对了，压抑着的哭声更是直接就放了开来。
　　“石火！！你清醒一点！！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石岩深吸了几口，以压制胸腔里沸腾滚起的烦躁，只可惜最后作用并不大，一句话吼过，石火被吓得直接止住了音，甚至连一旁的两个警察都不由得连连侧目。
　　“你自己干的事，心上毫无轻重，那孩子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一条人命就摆在那！是，没管好你怪我，我跑前跑后没日没夜的处理着这事，我的责任是不小！你就问问你自己，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我不信你心里没点数....”
　　断断续续的的哭出声渗在嘶吼的愤怒中，石火泣不成声，鼻涕眼泪肆意着往下淌，听见的每一个字都直往心里扎，那拿着笔的小警察几次想劝慰着意思意思就行了，想想自己正记着的这事，却又不得不严肃起来。
　　石岩几次扶额压着太阳穴，好几天的睡眠不足，此时只让人感觉头侧突突的难受，石岩真的是在发泄，几乎是保持着愤怒的状态与石火讲着，几番话来就连石岩也没察觉自己眼角竟是也有些潮湿，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声音最后甚至有些难辨是在责备石火还是在自责。
　　见着情形有些不对，石岩的状态再这样进行下去难免不会一巴掌直接挥上，一旁的警察这才拉着人后退几步坐在边侧的椅子上，递了纸巾上前石岩接过这才察觉到眼底的湿意，抬手对着两位警察直言抱歉，自己有些失态。
　　石火断断续续的哭声延绵了有好一会，伸出的手却是连石岩的衣角都没够着，这事情太过重大，压在一个孩子身上，着实会让人喘不过气来，石岩坐在椅子上双肘撑在腿上，低垂着头试图冷静一下。
　　对着外界他可以永远保持冷静，始终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但对于这个唯一的亲人，一旦肩负起那责任，石岩确实难以保持稳定，太过长时间的压抑让石岩急需寻找一个发泄的空间，此时一通怒吼完，石岩脑子里竟是有些空白，撑着身子垂着头好几分钟才缓过进来。
　　“.....对不起”石火的哭声消停了一会，打着哭隔说着，虽是低垂着头，可着屋子里的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石岩听的。
　　屋子里没人给递杯水来，石岩拿着那张拽在手里残破不堪的纸揉了揉鼻子坐直了身子，对着那作笔录警察点了点头“麻烦了警察同志，您开始问吧”
　　不同于石岩那三言两语的问答，警察所提问的问题无比细致。

　　**年五月十三日下午04：30分
　　S市第一初中下午的课程已经结束，按理来说学校里的孩子应该算是放学了，但因着学校是封闭式管理，下午的课业结束后教学楼会关闭，紧接着的便是晚饭时间，之后，学校为同学门提供了各样的兴趣小组、自习室、图书馆以及电影、棋牌等游戏项目，期间学校宿舍不开放，直至20：00，小部分的兴趣小组活动接近尾声时宿舍大门才会打开，直至晚22：00闭门查宿。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哪怕是住校，老师仍然布置了不少的作业，在这一方面石火一项习惯很好，没有急着去吃午饭，从教室出来便直奔自习室占位，学校的自习室分上下几间，此时来的人还不算多，但仍然可以见着不少座位上都摆上来书本水杯被占着，石火熟练的掏了课本出来放在桌上，准备向着食堂飞奔而去时，步及门口便与着沈聪撞了个满怀，两人身子磕在一起，均是后退了几步。
　　石火急着去食堂，此时被人堵在门口本就不爽，一把便将人拉了开来扒道一边，“好狗不挡道！”，留下这一句话一溜烟的就跑走了，至于身后沈聪那气急败坏的脸石火还真没见着。
　　那天说来也巧了，学校的小十间自习室两人偏偏就撞在了一起，单说这也就算了，石火好好吃着饭，正与相识的几个朋友逗着乐，抬眼有见着沈聪一人在那角落里吃着饭，瞬时便觉得胃口全无，石火讨厌沈聪这个人，沈聪依是如此。
　　分明就不是一个班的，你说被自己班上班长管管也就算了，还被被人老别人班班长烦着，这算是什么事？？，石火第一次被这人惹烦是在初一时，平时一起玩的几个男生不知从哪弄了和香烟分给大家尝尝，好奇心大的孩子表示没有在怕的，几个小男生在卫生间吞云吐雾，石火只差点没被呛得昏过去，正巧这时沈聪走了进来，见着这一幕嘴贱便道“小心我告诉老师”
　　这话一说出口，几人面面相觑，裤子还没给人提好，当场就给打了一顿，之后大大小小各种类似的事情，石岩还算是好的了，每每也只是参合的过去踩几脚打两拳而已，但合着几个狐朋狗友可是没少欺负这人，事发当时沈聪身上重重叠叠的伤估计就是以前留下的。
　　可怜之人不一定有可恨之处，但可怜之人一定曾经不太讨人喜欢，老师眼目中的乖乖宝，在学生心里可是说不上什么地位，石火三两口吃空了盘子里剩下的东西，这才起声离开。
　　隔着不远处的沈聪时不时的抬头冲石火看上一眼，见着人吃完饭走了，便也慌忙扒了几口米饭隔着没有几步的距离跟在后面。
　　学校操场上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校队的成员往往都是下了课便直奔操场开始晚训，再加上如石火一般吃完饭溜达溜达的人实在是不少，纵使谁也没察觉到有人一直跟在石火身后。
　　石火沿着操场走了有一圈多点，遇见熟悉的人总会停下来打声招呼，就这般速度不快的向前走着，其间突的听见身后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石火瞬势便回头看去，没有找到声音的来处，却是瞧见一百多米之外那个慌慌张张的人影。
　　见着石火转身，沈聪顿时有些慌了，急忙转身离开，谁料这举动正好就落在石火眼里，石火看见了，却是不动声色的继续向前走，想着将人引到一旁去问问，果然，步子继续，沈聪马上就又跟了上来。
　　走在后面那人发现有些不对劲时，两人已经走出了跑道向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这一段路便是显然的人少开阔，沈聪纵使再傻也反应过来了，拽紧了手里的信封继续跟着。
　　石火直直向前，却是没有回头，绕过器材室两人走得更远了，在几近靠近学校围墙的地方有着一小片树林，数着没有几颗却都是树荫繁盛，那间卫生间正就在这一片树荫后面，比起操场边新建的卫生间，这地方看着太过寂静可怕鲜少有人过来。
　　石火直接进了那处，这才转过身来等着沈聪，十四五岁的孩子，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沈聪几番酝酿最后还是跟了进去，两人四目相对，石火明显没怀好意，绕过沈聪便将那门给锁上了，“你跟着我干什么？”石火问道
　　沈聪那孩子并不算唯诺，却也的确不太识实务，这地方阴凉至极，沈聪打了个冷战，却硬是梗着脖子撑着气的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石火没有接，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什么。
　　浅蓝色封皮的信封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沈聪手上，可能是因为这孩子太过紧张，拽得那封皮的边角有了些褶皱，这是一封情书，石火写的，写给那个笑起来像春天一般温和的女孩。
　　石火知道面前这人正是女孩班上的班长，可想而知那情书是如何辗转又回到了自己面前，沈聪手里的情书一直僵持着伸在那里，就听这小班长说“你不要再弄这些幼稚的东西了，再有下次我就直接交给老师.....”
　　话还没说完，石火一把便将人手里的情书躲了过来，抚平那细小的褶皱小心的装进了口袋里，抬头却又是另一副态度“你算那跟葱，*子的是要你管”，光是言语上的刺激肯定是不够的，石火一句一动的抬手杵着沈聪，将人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痞气以及那幼稚至极的狠劲。
　　“你这样会打扰到她学习的，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沈聪手上没什么劲，话却还是在继续。
　　“我怎样？！！”石火冲人吼了一声，双手将人往后推了个踉跄，“我怎样用得着你管，碍着你什么事了？啊？！”
　　被人一个劲往后退，差点摔倒下去的沈聪扶着墙稳住了身子，竟是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步上前便指着石火到“说话就说话，有本事别动手动脚的”
　　那虚虚指着的手没几秒便被拍落了，石火这下直接抬脚就踹，一脚下去力气本该不小，只可惜被沈聪给躲过了，当时石火便觉得来气，几乎是数秒之间，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女孩子打架是拽头发扯衣服，男孩子则是更加直接的拳脚接触，三两下过后沈聪便被按在了身下，几拳下来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被人摁在地上，粗糙的地面早已蹭破了好几块皮肤，石火只觉得胸中卡着一股闷气，手上更是没轻没重的，等到从沈聪身上站起来，两人都是猛喘着粗气。
　　地上那人压抑着的喊叫让沈聪一瞬间清醒了很多，此事的沈聪身上已经大片青紫，衣服甚至被石火扯开了不小的口子，见着面前的一片狼藉，石火第一反应便是开门往外跑，只可惜到了门口才发现刚才竟是将这门反锁了，一时慌乱那门竟是打不开。
　　沈聪此时除了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并无其他什么事，甚至在石火急着开门的时候撑着墙站了起来，挪了几步够着临近的一个垃圾桶边向着石火砸了过去，两人相隔不远，这一下便将石火砸了个正着，只可惜力气不大，石火向后看了一眼，继续拆门。
　　紧接着第二个垃圾桶便飞了过来，正砸在石火头上，要不是避得快，那垃圾桶估计能直接套在石火头上，这地方本就是卫生间，哪怕再干净那也是卫生间的垃圾桶，石火几下拉扯没打开那门，转身便拎着那刚才砸自己的东西向着沈聪走了去，照样一个垃圾桶飞过，用足了力气直接砸在人脸上，沈聪背靠着墙稳住了身形，却也是被打的有些晕乎，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直的便见着石火抵了过来，几拳打在人下腹部，沈聪一声痛呼硬是卡在嗓子里没发出，对于石火接下来的攻击更是避无所避，石火手上虽是下了力气，心里却是越来越慌，抓住人的肩膀狠狠的往墙上撞了几下，这才松手冲着门口跑去。
　　那门像是被卡死了一般，任石火如何拉扯都没有任何反应，石火甚至着急的抬脚朝着门锁猛踹，连续的好几脚那门总算能吱呀的推开一指头来宽的缝，慌乱之中石火从身后看去，沈聪摇摇晃晃的向着自己走来过来，肿成奇怪形状的脸完全看不出表情，那步子极其蹒跚，就在石火用尽全身力气去撞门的时候，身后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石火应声回头看去，沈聪已经倒在了地上。
　　终于，那门锁扣处在重力撞击下直接阔了开来，石火夺门而出，再不敢看向身后，穿过树荫绕着小路从教学楼后面转过，几乎是避开了所有的大道从偏门进了图书馆，平复了半天后这才走向自习室。
　　直至晚上十点，学校宿舍查宿，宿管老师发现少了个孩子，这才通知学校开始查找，晚十一点三十四分，市医院接到急救电话，地点正是一初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