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人偶租赁》恋物没有癖嗷

59、第六十章 溪—坠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用。
　　欧阳溪打断雏茶的道歉，雏茶的脸颊在地上擦破了很大一片，正滑稽地贴着一大块创可贴。
　　可是他到底怎么样了，警察。。。。。。抓住他了吗？他杀人了吗？
　　啪。
　　雏茶的头猛地歪向一边，她惊愕地捂着自己的脸颊，灼烧感还没来得及传递到神经末梢，左脸颊又接着挨到重重一击，欧阳溪依旧是迪士尼里冰冷默然的样子，她放下掌心发红的手。
　　闭嘴。
　　雏茶的双手无处安放，似乎不明白究竟该捂住哪一边。
　　你得到的，只有偏见。
　　欧阳溪站起身，把doll hire “休息”的牌子反过来，甜品和咖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便毫不吝惜地涌出去，她从柜台下拿出一只小小的芝士蛋糕，放在雏茶面前，忽然一笑。
　　我不喜欢讲故事，除非有甜品。
　　他身上有淡奶油的味道，没有一点色素的植物奶油，口感像是一堆蓬松的泡沫。
　　溪给他起了一个名字，cream。很低级的英文单词，但是念起来的话就像那个卷卷的发音，又软又甜。
　　“嗨，新来的吧？花裱得蛮好看，你是学西点的？”
　　溪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在她的背上用力拍了拍：“手这么巧为什么总驼着背，自信点儿。”
　　于是溪那天没有含着自己的胸畏畏缩缩地回去，在她接近十岁的时候，跳绳像往常一样，只是旁边多了莫名其妙起哄的男生和偷笑的女生，她在那些尚在稚嫩的眼神里解读出了陌生而懵懂的性意味。
　　母亲把她拽回家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拿来源于她胸前随着动作一上一下的阻力。她觉得母亲硬给她勒上的内衣是一种耻辱，她内衣下两块不怀好意的凸起和同龄单薄的小姑娘比是一种耻辱。学校里的女孩揪起她内衣的肩带尖叫，她和女孩们厮打在一起，虽然她和那些女孩都一同在班门口罚了站，但是那件耻辱的内衣还是传开了。
　　四年级的欧阳溪穿了胸罩。
　　性教育向来是缺乏的，从老到少，皆是如此。性一直是一个令人跃跃欲试的肮脏玩笑，当你和他们一起笑的时候，便是一种同盟。当你拒绝如此，而是坦荡的时候，便送你两个字，黄色。
　　溪便是这种颜色，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的勃勃发育起来的身体都居心叵测地逗引着人们的猜测。大人们早早给她定了性，她以后一定是那一类的女人。学校里早恋的传闻多半是以她来做文章，所有人都在对她旁敲侧击，包括她的父母。她的身体使得什么都变得暧昧而脆弱，她蹲在单元门口和邻居家的男孩子交换方便面卡片，她的母亲毫不留情地把她拽回去，指着她的鼻子，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儿下了定义，贱货。
　　她明白了，可是身体仍旧耻辱地发育着，她半夜起来对着自己大发脾气，她揪着自己的内衣质问身体究竟是何时生长开的，她一无所获。她终日捂着宽大的秋日校服，微微含着胸，但是那些黏腻的笑容和嘲讽，各式各样暧昧的外号还是如影随形。
　　除了cream。
　　她十三岁，她对店长说自己十六岁，店长没有一点怀疑。她喜欢西点，从来就喜欢，芝士也好奶油也好，就像是新生的小动物。如果说她以后会是哪一类的女人，她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糕点师，然后开一家小小的店，不过她清楚大人嘴里的女人不是这个。
　　Cream系着一条褐色的店员围裙站在吧台后面，见到他的时候她从来不含着胸，她快活地就像是铃鹿。没有客人的时候她就趴在蛋糕的玻璃柜上认认真真地看，里面奶油混合的比例，糕体每一丝蓬松的气孔，都是无穷无尽的快乐，干净到了极点的笑容。
　　“为什么出来打工呢？缺零花钱？”
　　她回过头，对着他咧开嘴一笑，她珍惜每一次和他说话的机会，他的睫毛很好看，那样交叠的恰到好处的下睫毛很少见。
　　“不缺！”
　　“那你还在这儿，多无聊啊。”
　　“我以后要当糕点师，然后自己开一家店！”她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我学习也不好，以后找个厨师技校就好嘛。”
　　他哈了一声，看起来兴趣却没有她那么浓。不过他很快弥补似的笑了笑：“这么厉害啊，要不我以后就跳槽到你的店里好了，小老板？”
　　她的脸瞬间红了，像所有的小女孩一样，可爱而不争气。
　　“天天跑出去鬼混是不是？！”
　　母亲把成绩单摔在她的面前，她对天起誓她不是对付那些诡异的数学符号的材料。
　　“没有，妈妈。”
　　她的声音小小的。
　　“学习成这个德行还天天跑到那个什么店里打工！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乱搞了？！小小年纪用得着你赚钱打工？你也真给你妈长脸，你翅膀硬点还真是相当个什么骚货是不是！”
　　“不是不是！”她跳起来，可惜泪水在她的解释之前就涌了出来。
　　她和母亲吵了有史以来最凶的一次，她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在母亲暴喝中冲出房门。
　　她以为cream的家里会和他一样，有一种香甜的烘焙味道。
　　但实际上里面是浓浓的烟味，小，并且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逼仄。
　　“怎么了？先进来说话吧。”
　　他看着门口眼睛哭的像一只烂桃一样的女孩。
　　不穿制服的他给了她一种陌生的感觉，他身上的味道也和平时有些出入，但总体来讲，她喜欢这种有些陌生的男性味道。她捧着他端过来的一杯热水，只有热水，他刚才翻找着一些打开过或者没开的包装袋，但是可可或者咖啡一类的都没有。
　　“说说吧，谁欺负你了。”他靠的比平时近很多，呼吸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重。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婊子，我只想当个糕点师。”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只有你夸过我，从小他们就跟我开那种恶心的玩笑，还孤立我，我不是坏女孩儿。。。。。。”
　　那是年轻男性第一次抚摸她的头，然后下滑到肩膀，陌生的感觉，却混合着难以自拔的舒适，还有一点点的恐惧。
　　他把她熟练的抱起来的时候，一居室床上揉成一团的枕巾和被子不怀好意地提醒了她什么，她猛地开始挣扎。
　　“不行。。。。。。不行，我才十三。”
　　他没有听见，或者说不想听见。
　　她最后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说，婊子还立牌坊？
　　原来所有的都是一样的，她仍是大家眼里的那种女人，不过，他聪明地选取了曲线接近。她看着面前这个尽显陌生的男性，他的喉咙还因为刚才的搏斗而略略起伏，眼睛里全是廉价和轻蔑。
　　她忽然笑了，冲着他伸出一根手指：“一百。”
　　他居然真的转身去摸外衣口袋，她跳出去甩上门，冲着门喊了一句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语言。
　　“我操你妈！”
　　初二的欧阳溪失踪了，逃课加上离家出走。
　　她肯定是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私奔了，这是当时最流行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