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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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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观察着,天井上看下去,男人周围没有人,视野之内也看不到其他人,谨慎地下楼之后我有点懵逼,因为男人同时执黑子和红子,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看来你比我还无聊...
我究竟该不该出现?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我已经不去考虑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了,犹豫了一会后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估计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我默默地在男人对面坐下,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盯着棋盘思索着,好一会了才开口说话:“回来了?”
“嗯。”我都不懂怎么应他,只好敷衍了事。
“陪我下盘棋。”男人似乎在跟棋盘说话。
“好。”说实话,我的象棋水平很臭,在尖刀连输光了两回烟之后就不敢再下棋了,但是才走了三十多步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赢了,让我意外的是男人居然还在埋头思索着。
要么就是他根本没心思跟我下棋,要么他就是个笨蛋,水平比我还臭!时间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足足五分钟过后男人才不爽地挥了挥手:“再来一局。”
“面对比你们更强大的对手该怎么办?”连长的表情很冷漠,仿佛在看着一堆臭虫:“好比说我们尖刀连碰上了一个步兵营,而且还是正面接触,你们说要怎么办?”
“报告连长,跟他们拼了!”小山的声音很大,而且中气十足:“就是战死也光荣!”
“过来,我们打一架。”连长鄙夷地看着小山:“生死之战,大家可以下注。”
“连长...”小山顿时焉了:“我们有什么好打的...我都走不过三招...”别说小山了,就是加上门板一样的柱子,两人都没法正面对抗连长。
“你不是说战死也光荣吗?”连长抠了抠鼻子,弹飞一坨鼻屎后淡淡地问:“如果碰上比你们更弱的对手那该怎么办?”
“玩死他!”齐刷刷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我就陪你玩!我的嘴角微微上扬着,臭水平碰上一个更臭的,那就有得瞧了。果然,接连赢了四盘后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万一老是赢他,说不定就不请我吃饭了。
一个上午房子里都静悄悄的,除了我们两人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又下了几盘棋之后男人站了起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或许他知道自己的水平臭到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应该是有管饭的。我松了一口气,男人在淘米,而且看量的话足够两个人吃了,除非他一个人能全部吃完,而且并不把我叫上餐桌,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吃饭了。”
冷冰冰的声音飞了过来,就像阿华手里的飞刀般划过我的耳朵,我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然后有点惊讶:特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干饭看起来不错,可是竟然只有两小包榨菜,而且看情形还是一人一小包,因为桌子上还放了两个小碟子,摆明了吃完了自己的就没有了。
好吧,我也无话可说了,伙食再差也比饿肚子强吧,训练场上饿两天后什么都吃,有猪食就很幸福了,至于老鼠和蛇已经是美味了。
“再来。”
男人惜字如金,饭才吃完又朝我招了招手,既然老是赢还有管饭,虽然伙食很差,顺便报一箭之仇也不错,况且还是送上门的猪让我宰,如果我再客气估计连长会踢死我,战友们会骂死我。
跟自己下棋的人要么就是傻子,要么就是无聊透顶,我猜男人属于后者,只是陪着无聊透顶的人下棋,说明我也是无聊透顶,除此之外我已经无法解释这让我莫名其妙的行为了。
这次的旅程最乏味,接连三天都在下棋,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需要看心理医生了,吃饭洗澡睡觉下棋,而且箱子里的衣服还带着浓浓的霉味:“我特么究竟在干什么...”
唯一的改变发生在今晚,大约八点左右我听到了开大门的声音,站在天井上往下看,一个模样还挺不错的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而我却看到她塞了两张钞票给男人,女人似乎很忙,连坐一会的时间都没有。
好奇心驱使着我走下了楼,因为我看到了男人关上门后擦了擦眼角。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交易,我总是心存着一些戒心。
男人愣了愣,或许他没想到我会出现在一楼,而我看到了他眼角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一星光芒,男人流血不流泪他竟然不懂?这点实在让我想不明白。
“刚你姐来了。”男人依旧惜字如金,说完就走回了房间还关上了门,只是短短的五个字就像五发7.62毫米的突击步枪子弹,打在我的脑门上还让我措手不及。
我姐?这么说我是那个女人的弟弟?可是我姐跟男人又是什么关系呢?难道是他的女儿?应该有可能...
特么我岂不是他的儿子?
这简直就是...我实在无法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三天来的莫名其妙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不仅涂在我的眼睛上,还塞进了我的脑袋里,让我彻底懵逼了一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想寻求答案很简单,站在紧闭的房门口,我淡淡地说:“爸,那我上楼睡觉了。”
“嗯。”
你特么玩我吧...
好吧,你玩我我也认了,毕竟你还有招待了我,虽然伙食实在惨不忍睹,但是至少没有让我空着肚子睡觉...
躺在木板上我依旧久久不能入睡,看来远离战场我还不适应了,无论是泥巴里还是布满石头的山坡上,甚至是树上或者池塘里我都能入睡,可是在这里我却失眠了。
如果秀云在就好了...
算了,就算她真在这又能怎么样?缠绵以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膝盖疼,膝盖疼的结果就是容易被敌人追上,尖刀连讲究的是出其不意,如果没有了速度,和普通步兵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天我还会在这里吗?”我第一次有奇怪的预感,在秀云家里呆了三天,在妹妹家和漂亮姐姐家也都是呆三天,这里已经是第三天了,或许半夜还有同样睡不着的人会跑到我身边,他们的手脚更轻,连狙击手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道秀云有没有找我,不知道妹妹的稻子割完了没有,不知道漂亮姐姐决定好了没有。枕着一堆问题,我闭上了眼睛,因为连长说过:“如果没有足够的睡眠,你们连一个三岁的小孩子都不如,人家一根手指就能将你们一群人放倒!”
淅淅沥沥的小雨正在下着,这点我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知道了,我处的位置带着淡淡的霉味,而且身子下面不会很硬梆梆的,估计是有一层草席,隐约还有几声鸡的叫声。
我应该是在乡下!
我果然没有猜错,窗户上没有窗帘,一眼我就看到了天空中正飘着小雨,但是我的身下没有草席,而是一张没有床垫的床,宽度应该是一米五,房间里有老旧的衣橱,但是里面没有衣服。
房子面积不大,但是天井很大,楼上三个房间,楼下都是杂物间,还有扁担水桶之类的务农工具,老式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副黑白照片,女人看起来四十来岁,大门是关着的,却没有上锁,整栋房子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
“有人吗?”我轻轻敲了敲门,五秒钟之后我轻轻推了推房门,一声轻响后我判断出这是一个有人住的房间,不像我醒来那个似乎很久都没人住过的样子。
我只是看了一圈就关上了门。
出现在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感觉不是很好。房子依山而建,背后是小山,前方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的公路,偶尔还有车子经过,东面有一片简易围起来的小院子,还有用木板组成的低矮建筑,从地上装不满水的盆子和光秃秃的菜叶杆来看,应该就是养鸡的地方。
如果运气好的话有鸡吃...
房子不大,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就显得空荡荡的,挠了挠头皮之后我也不去想头发的长短变化了,犹豫了一会后我毅然打开大门,径直走进细细密密的雨帘中。
带着冻感的雨点打在手背上,会产生一种奇怪的痛,老猫甩了甩右手,放到嘴边呵了口气后又搭上了扳机,树林里静悄悄的,除了雨点发出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声音。
“情报会不会出错?”
“难说。”我同样细声细气的,仿佛是在跟心爱的女人说话:“交叉掩护,我先上。”
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完美地掩盖了我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声音,找好掩体后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身后的老猫挺进到我前方十几米后戒备着,还没等我移动位置,大约两点钟方向,距离不会超过一百米处就传来了冲锋枪连续不断的射击声。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一把黑色的伞,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激动的脸,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从哆嗦着的嘴唇后面蹦了出来:“三子,你可总算回来啦...”
“爸,我回来了。”似乎对这样的出场我已经产生了免疫,但凡年龄比我大上二十多岁的总是把我认错成儿子,男的喊爸,女的喊妈就对了,这回又让我蒙对了。
“哎,回来就好,赶紧进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