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者》冷夜无风

12、12

　　“美华？”我又愣了愣，看来今天并不是我当新郎，这点让我实在失望：“丁老财？还强娶？我怎么听不明白呀。”

　　“哎呀，阿民你是不是傻了？”女人看起来很焦急，说话就像在打冲锋枪：“你妹妹呀，她被咱镇长强娶了，这几天整天哭成泪人，还有，你奶奶住院了，美华为了给你奶奶治病，就去求丁老财借钱，这不就...你去当什么兵啊，要是再晚一天回来你妹妹就被那个老家伙糟蹋了！”

　　看来这才是我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她们在哪里？”我皱着眉头，这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尽管我知道她们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作为一名士兵...

　　“我们是士兵，是战士，我们的责任不仅是保家卫国，还要除暴安良，百姓过上好日子，国家才会富强！”

　　我还清晰地记得，连长说这话的时候狠狠拍了下桌子：“你们都特么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齐刷刷的声音响彻云霄。

　　“就在那！”女人紧走两步，抬手指着城镇方向：“那边有几部车子，看见了没有？就是那里，有一部车子就是丁老财的！”

　　“好。”满腔热血驱使着我迈开了步子。

　　“路在那里呀！”

　　“我知道。”我指了指敞开的大门：“我得...”

　　“你家能有什么东西让人偷的！”

　　女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让我有点紧张，她的手指就快戳到我的鼻子了：“我帮你关上就行了，你赶紧找铁柱他们帮你壮壮胆，快点去呀，真急死人了！”

　　“哦...”我哪里知道铁柱是谁，就更不可能去找了，我可是尖刀连的士兵，精英中的精英，用连长的话说就是一台杀人机器，至于到镇上就更没问题了，不到两公里的路程，而且连装备都不用扛，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可是究竟哪个才是我的妹妹...

　　今天估计是个好日子，结婚的新人有三对，不过还好我聪明：“就是丁老财和美华的！”

　　“你是说镇长呀。”漂亮的服务员狐疑地打量着我，不过还是指了指楼梯：“二楼右边的大厅，一进去...”她的话还没说完，呼吸平缓的我就已经踏上了台阶。

　　喜酒我喝过，不过这么大规模的我倒没见过，站在门口望过去最少二三十桌，不仅喧闹得可怕，而且四处都是人头攒动，我都找不到所谓的新人，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连长应该不会怪我吧...

　　穿过了四张桌子之后，我总算看到了新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眉开眼笑地站在大厅的那头，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女被一个女人扶着站在男人边上，少女最多十六七岁，穿着红衣服，看起来就是新娘子。

　　“特么还是个学生...”我握紧了拳头，深呼吸了下怒吼着：“美华！”我并不完全确定少女就是我所谓的妹妹，不过既然家门口的女人说过她叫美华了，那么试叫一下总不会有问题吧。

　　我的中气很足，吼完之后整个大厅里都安静了下来，我猜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我身上了，包括台上所谓的新人。

　　看来你就是我所谓的妹妹...

　　女孩子的神色有点茫然，不过很快就瞪大了眼睛，或许她也认为我死了，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变得很兴奋了，所以我毅然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你不是死了吗？”老男人惊讶地盯着我，而美华已经挣开了女人的手朝我跑来，就像一颗炮弹一样扎进我怀里：“哥，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呜呜呜～”

　　温香满怀的感觉实在是好，妹妹的身体很香，可惜就是年龄太小了，而且又把我叫成哥哥。大厅里回荡着妹妹的哭泣声，其间蕴含着多少悲伤和委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渐渐地，一阵低沉的喧哗声在宾客中迅速传播着，我听得最清楚的就是：“阿民怎么回来了？应该不是鬼吧？”

　　“有可能，他显灵估计是为了妹妹...”

　　“美华，别哭了。”怀中柔软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悲伤的哭泣声让我有点心烦意乱，我轻轻拍着她瘦弱的背，默默地叹了口气：“我也是刚刚才到家的，奶奶住院了是吧？爸妈哪里去了？”

　　宾客中一阵哗然，显然很多人都听到了我的话，妹妹停止了哭泣，红通通的眼睛仰视着我，里面是满满的疑惑，还带着些紧张：“哥...你在说什么...呀，爸妈早就...”

　　“我脑袋受伤了。”我只能假装忘记了，心里又默默地叹了口气，看来一个家只剩下奶奶和妹妹了，可是那个丁老财好像沉不住气了：“你们两个提那些晦气的干嘛！今天可是好日子，再...”

　　“闭嘴！”我厉喝一声，妹妹吓得身体一颤，显然她承受到的音量是最大的，不过我成功地制止了丁老财的唧唧歪歪，又拍了拍妹妹的背后我松开了她：“放心吧，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阿民，你什么意思？”丁老财快步朝我走来，我注意到他抬起右手挥了挥，宾客中立马走出来五六个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身旁，看来他还带了打手过来。

　　“哥...”妹妹看起来很紧张，不过我发现她还挺漂亮的，眼睛虽然哭得很红肿，但是水汪汪的特别动人，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哥你快走吧...”

　　“好。”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哥带你回家吧，下午我们去看奶奶，这得你带我去，我不...”我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大笑就响了起来，丁老财身旁的几个男人都在大笑着，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几个人都大笑着，铁头笑得一颤一颤的，还用力拍着扑克的肩膀：“你特么也吓尿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特么这是水！”扑克挥舞着拳头愤怒地嚷嚷着，也难怪，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谁都不愿意当怂包，阿华尿了，小山也尿了，要不是我先尿过了，估计也被吓尿了。

　　其实扑克根本不用解释，第二天重炮一响，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裤子全弄湿了，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家都心里有数。

　　“大口径的炮弹可以把内脏震碎，被震尿出来很正常，你们也不用不好意思，第一次我原谅你们，不过下一次可就...”

　　连长说完这话的时候，大家在训练时积压在心里对他的不满顷刻间都化为乌有，这是真心话，毕竟那种地动山摇的震撼感是无法描绘的，在重炮面前，人只是一只臭虫罢了。

　　“我看你要怎么把她带回家。”耳边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他正把拳头握得啪啪响，还朝我抬了抬下巴：“你当过几年兵是吧？”

　　“是。”我把妹妹护在身后淡淡地笑着：“怎么，想和我练练吗？我可是只服我的连长。”我说的是实话，就算柱子和大炮这两扇门板，一对一我都不会害怕，因为我跟他们一样都是一台杀人机器，况且连长说过，两招之内就要分出生死。

　　“那我今天就当你的团长吧。”男人笑嘻嘻地朝我走了两步，身后的妹妹紧张得抱住了我的胳膊：“哥，不要跟他们打架，你会吃亏的！”

　　“是吗？”我一下就挣开了妹妹的束缚：“我要是退了一步，我就从这里爬出去！”

　　我是尖刀连的士兵！

　　“很好！”男人也不废话，直接朝我出手，只是他根本就没有脑袋，脚比手长，而且连长不是白叫的，平时我也不是被他白揍的，我一抬脚就把他踢得腾腾腾往后退，包括丁老财在内的三个人都被他撞翻了，顿时宾客群大乱，乒乒乓乓一阵响后，几乎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看热闹了。

　　丁老财哎哟哎哟直叫唤着，而被我一脚踢飞的男人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不过我知道他的肋骨被我踢断了，因为他的嘴角冒着血泡，应该是伤到肺了。

　　“哥...”

　　“别怕，哥在这。”我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不过眼里却有些兴奋，我淡淡地笑着：“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以后我也不配做你哥了，对吧？”

　　“嗯！”妹妹用力地点了点头。

　　被撞翻的人都爬了起来，丁老财恨恨地瞪着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打手：“你们一起上！”

　　我是尖刀连的士兵，如果两个战友同时打我肯定不行，但是五个打手级别的小猫猫？用大炮的话说：“算个球！步兵我一个至少打五个！”

　　“你们连步兵都算不上。”我的嘴角微微上扬着：“还是那句话，退后一步我就爬着出去。”我怎么都不能给我的连长丢脸，怎么都不能给我的战友丢脸，连警察都要给我敬礼，所以我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你们算个球！”

　　“妈的，废了他！”

　　连长说过，先下手为强，所以我身随意动，一记老拳过后正反两肘，两秒钟之内放倒三个，再正反两拳，整套动作不会超过四秒钟。

　　三个男人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两个在抱着脑袋，一个好像昏过去了，最后两个捂着鼻子坐在地上，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刚刚是哪个说要当我的团长的？”我淡淡地笑着，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所以我只需要用平时说话的声音，我的话每个人都能够听到：“你们连我都搞不定，还想挑战我的连长，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