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林一南篇④ 2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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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0 10：00 AM
她离开我的第五天。
也是接手江太郎“自杀”案件的第五天。
我从未接手过如此复杂的“自杀”案件。
硬生生折腾了我五天。
在学校综合教学楼天台上的血迹，经过化验，已经确认是死者江太郎。
但是死者生前是被什么器具袭击的我们无从而知。
因为在现场和死亡范围内我们并没有发现被沾上血迹的器具。是凶手在袭击过死者后藏匿了起来，还是直接“毁尸灭迹”？
死者的家属什么也不知道，死者的女朋友什么也不肯说。
如此的不配合我还是第一次见。一切的一切都必须由我们来亲自调查。
对于他杀，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但是又不排除凶手袭击了死者以后，再把死者推下楼。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谜。真正的谜底终究会被揭开的。
午夜零时。为什么他会无缘无故从家里跑到学校教学楼天台自杀？而袭击他的人到底又是谁？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是怎么进去的？难道教学楼大门没锁门？那他又是怎么进学校的？
忽然。
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什么。
等等，我看到。
三天前，在A中学寻找天台血迹的那天。
在篮球场边不远处的围墙的某一角，有一个不算是太大的洞。
难道，他就是从那里爬进来的吗？
“田满，快点去拿车，我们去A中！”
10：45AM
A中。
“这个洞啊，是一个月前这一片的围墙地基突然往下陷，应该是当初建的时候没合格。然后那些逃课的坏学生就硬生生把那些碎石挖走，然后在上课的中途就可以往这里溜出去。”校长沈林有些不满得抱怨着。
田满的头从洞里伸出来，然后有些吃力把整个身子一点点挪进来。
他有些喘气，拍拍身上的土。
“老大，这洞勉勉强强可以钻一个人，如果是个大胖子的话一定会卡在中间或者根本钻不出去，哈哈。”
我望望两边。
果然，两边的围墙的确已经往下陷，底边已经有了裂痕。这一片围墙只有这一块被学生挖走了碎石。
我问校长，“那这洞这么久为什么学校没人来处理？”
“本来是要处理的，可是这个地基往下陷的程度有点厉害，如果要修的话要整片围墙一起修，这是个大工程，所以要校董事会开会商议，不过已经决定要修了，所以施工队过两天就会来重建围墙了。”
“那那些学生中途逃课或者说在不是上课时间进出学校的话没人知道吗？”
“有，当然有。”校长用一只手指了指围墙上端，“你看，那不是有个摄像头吗？本校学生如果有从这个洞进出的一律给予处分的！”
我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果然，围墙的上端，一个很小很小的摄像头，正死死得盯着洞口。
11：30PM
死者出事那天晚上的录象。
田满和我正目不转睛得盯着屏幕。
漆黑的夜，围墙边的路灯有些暗淡。
时间显示11点，在这之前什么也没发生。
离命案发生时间只剩下短短的一个小时，马上，或许所有的谜团都会被解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11时10分，一个头从洞里探出来。
然后整个身子很熟练得快速挪了进来。
就在那个人正准备起身往前跑的时候，田满按下“暂停”。
画面上的人头形象很模糊，分辨不清。
田满立刻又按下“放大”，一直放大，放到直至那个人的脑袋快占据整个画面。
呵，果然是他，江太郎。
是他11时10分从那个洞口爬了进来，然后跑到教学楼天台。
“快，田满，继续播放，看看还会有人出现。”
录象继续播放。
田满和我都在期待，期待下一个出现的人。
终于，11时25分，另一个人出现在画面里。
清楚得可以辨认出是个女人。
她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吃力的爬进来，然后开始拍身上的土，接着离开。
当田满按下暂停并且放大到最后的时候。
我不由愕然。
是她？
为什么会是她，她为什么也会来到这里？
难道说，她就是袭击江太郎的人？或者说，她就是凶手？
一切，开始变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开始很想知道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记得。
江太郎死前一个小时内的确打过她的电话。
难道，是江太郎专程打电话叫她来学校的吗？
他们又是来做什么的呢？
为什么这么多天她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配合？
录象继续播放。
零时20分，女人再次在画面上出现。
她有些慌张得跑到洞口，然后四处张望，接着拿手背抹脸上的汗，最后弯下身子，从洞口爬了出去。
她在干嘛？
没错，这个时候，江太郎确实已经死亡。
而她却在江太郎死亡以后从死亡现场离开，她究竟有没有发现尸体？如果有，为什么不及时报警？
当画面倒回然后再次被放大时候。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拿手背擦汗。
因为她的两只手掌，全是血。
江太郎的血。
14：30PM
韩静雅家。
给我们开门的仍旧是韩静雅的母亲范雅云。
她看见我们时，有些惊讶，然后便给我们开门。
我们见到韩静雅的时候，她正站在自己的卧室的窗户边，然后有些发呆得往外看。以至于我进来好一会儿她才知道我已经在她房间的椅子上喝她妈妈给的咖啡了。
她有些不高兴我的到来，甚至白了我一眼，然后坐在床上。
我放下咖啡，冲田满使了个准备工作的眼色，田满便立刻站起来，从包里掏出记事本。
“韩小姐，相信我这次来，你也知道什么事了吧？”我问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更不想你们来我家！”韩静雅很不客气得冲我说。
“你当然不想让我们来你家，因为我们知道了你在江太郎出事那天晚上的11点25分曾经去过学校，然后在12点20分离开学校，我说的对吗？”
——砰。
玻璃杯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转头，范雅云正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站在门口，脚下是刚刚跌落在地已经破碎的玻璃杯。
她冲到韩静雅的床边，大声喊，“不可能的，静雅，你那天明明在家，你那天明明在家啊。”然后她马上把脸转向我，“林警官，我可以作证，我可以作证静雅那天晚上她在家。我们家静雅很乖的，她很乖的，太郎又是他男朋友，她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
田满马上接话，“范夫人，你的作证是无效的，你是她的母亲，是不可以为女儿辩护作证的！学校围墙那个洞口上的摄像头清清楚楚拍摄了她那天晚上去过学校的画面，不会有假的。”
“那，那怎么办？林警官，请相信我，静雅她，静雅她……”
——“妈，不要再说了！”
韩静雅大声的制止。
范雅云慢慢扭过头，望向韩静雅。
韩静雅低着头，两只手握着拳头，不停地发抖。
她慢慢地抬起头，泪水浸湿了她整张脸。
“静雅，告诉妈，告诉妈，那是真的吗？”范雅云颤抖着声音问着。
韩静雅慢慢走向床，慢慢走到我面前，慢慢把两只手颤抖着伸到我面前，慢慢得说，“林警官，你抓我吧，江太郎是我杀的，他是我杀的，你们把我抓走吧。”
田满望着她。
我望着她。
范雅云绝望得望着她。
“可是你单凭自首，我们却没有证据，警察抓人是要讲证据的，你最起码要把当天晚上的犯案过程和杀人动机告诉我吧。”
韩静雅哭着，使劲得摇头。
“没有杀人动机，就是恨他，就是想杀他，可以吗？！”
“你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配合我们是不可以抓你的，你根本就没杀人动机。”我冷静得告诉她。
“你为什么不抓我？我杀了人为什么你不抓我？监视器都已经拍摄下了我去学校的画面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
——突然。
她猛得冲进房间的厕所。
我起身，范雅云也随即冲了进去。
韩静雅弯下身子，一个重心不稳却整个人瘫坐在厕所地板上，她跪在马桶边，对着马桶一阵狂呕。范雅云哭着，也跪在韩静雅身边，努力得拍打着她的背。
“静雅，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为什么这几天吐了三四回了？”范雅云哭着问。
田满望望我，在我耳边小声嘟哝，“头儿，你说我们今天是不是又来错了？下回真应该看黄历挑好日子来，这家人全是疯子！”
我白了他一眼，“正经点！”
我想上前帮忙，范雅云却使劲把我推开。
“不要碰我女儿！”
我便不再靠前，站在门口。
韩静雅喘着粗气，全身颤抖着，满头的冷汗，整个人倒在范雅云的怀里。
范雅云把韩静雅搂在怀里，“静雅，我们去医院好吗？妈带你去医院！”
韩静雅扯住范雅云，用微弱的声音说着，“妈，我求您了，别去医院，好吗？我不想去医院，我没事。”
范雅云不忍，“可是……”
韩静雅努力冲范雅云微笑，无力的手无力得伸起来无力得摇了摇，“不用了，妈，扶我到床上躺会儿就没事儿了。”
“好，妈扶你到床上，你好好睡一觉。”
范雅云有些吃力得慢慢扶韩静雅起身，韩静雅在她的搀扶下一点一点挪动。
我退出门口，只能无能无力得看着刚才发生的这一次。
范雅云帮韩静雅盖好被子，抹掉脸上的眼泪。
她转向我们，“你们到底想怎样？我告诉你们，我女儿绝对不可能是杀人凶手，难道你们现在还想问什么吗？是不是看着我女儿死了你们就开心了？！”
田满连忙辩解，“范夫人，我们没这意思，我们只是……”
范雅云打断他的话，“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女儿现在身体不舒服，很难受，你们刚才自己也看到了。”她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刚才对你们说话的态度不好，可是我真的很心疼我的女儿，太郎出事后的这几天，谁不伤心？我们都很伤心，静雅已经几天没去学校了，一闭上眼睛脑子就会浮现太郎的脸，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因为太郎的事，饭吃不下觉睡不好。她怎么可能会是杀人凶手呢？”
“可是……”
我扯了扯了田满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我鞠躬道歉，“对不起，范夫人，我们今天没通知你们一声就来打扰你们，但是我们也是来办案的，所以请谅解。今天弄得韩小姐这样，我们都很抱歉。”
范雅云点头，“算了，我知道你们是来办案的。或者，你们先到客厅去坐坐吧，等静雅醒了你们再问，可以吗？”
我摇头，“不了，不打扰你们了，等韩小姐身体好些了我们再来吧，这几天我们会回去好好调查清楚的。”
走出范家大门的时候，我如释重负。
刚才发生的事情可真戏剧。
“头儿，你说，韩静雅到底是不是凶手？还没说抓她呢她就主动自首了，这家人真是有毛病！”
对啊。
她为什么突然主动自首？
从感觉上来推测，她似乎又不是凶手。
但是为什么她一口咬定江太郎是她杀的却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们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还有，她为什么吐成这样？
是真的病勒？身体太虚弱？
或许这不是我应该管的，可是，却又真的太不寻常。
手机响了，从口袋里掏出来看。
——是她。
我按下通话键。
“有空吗？”没错，是她的声音。
“什么？”
“如果你有方便的话，我想你和我去看我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林一南篇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