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今天天气晴》沈碧萝

10、一块喝酒去

　　薛磊的报告给的很详细，结论也是显而易见的——自杀。
　　杜明堂看到这个结论，抬头看了眼趴在桌上正抱着全家桶啃的欢的男人，“嫂子，不给你饭吃？”
　　薛磊舔舔手指：“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杜明堂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薛磊故意发出吧唧声：“偷吃的才是最好吃的。”
　　杜明堂没有理会他，看完了报告，确认每个字都没有疑问，便说：“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薛磊舔舔油腻腻的嘴角，挥舞着鸡骨头：“不送了，大忙人！”
　　杜明堂离开薛磊的实验室到停车的地方有段距离，他走到一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是下午四点，他点开了流量，然后又点开了微信。他这个人有强迫症，但凡手机响了，一定会看，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在工作中出现疏忽，他把微信设置了静音，也不会有消息提醒弹出到屏幕。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想看一眼微信，总是觉得哪里痒痒的的。除了工作群通知开会，还有接警的同事在问谁能快点回来帮忙，就是支部的本月心得要催交检查…滑到最末尾，他还是看到了她头像上一个小小的红色的1，紧绷的唇角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松动。
　　杨馥香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的消息：“吃过了没？”
　　杜明堂回忆了下，中午他处理的一堆紧急状况，打架的两个司机抓回来审问，然后又去了趟之前失火的公司了解下消防的情况，好写落实情况，路上遇到了一个扒窃的，又跟老陈一起抓了带回去…午饭嘛，好像真的没空吃，不过，刚刚他买好全家桶，偷吃了一块，算是吃过了吧！
　　他在回复框那里想了很久，简短的回复好像没有诚意，问她吃了没，好像又是在约晚饭，长一点的话，太浪费时间，他还需要考虑标点符号，所以，还是有空了再回吧！
　　发现尸体引发了周边群众的恐慌，需要尽快安抚群众，城郊派出所特别召开了临时会议。
　　邱成刚坐在会议室的正中央，眉头紧锁：“…主要是现场围观的群众将现场的内容编辑后发送到了网络上，图片、视频、文字都在短时间内引发了大量的关注和转发，上级领导非常重视…所以，我们现在应该争取今早破案，还人民群众一个真相。”
　　刘兆一低着头凑到杜明堂身边嘀咕：“说了一堆没用的。”
　　邱成刚：“刘兆一！”
　　刘兆一：“到！”
　　邱成刚：“说说你了解的情况。”
　　刘兆一：“报告所长，目前已经核查完我们辖区内所有失踪人员记录，没有发现。”
　　邱成刚：“学校里是这么教你的吗？就考虑一个方面？其他线索呢？”
　　刘兆一：“还没来得及…”
　　邱成刚：“我看你说废话有时间，办起正事来一点时间都没有！”
　　杜明堂起身：“所长，我有线索。”
　　邱成刚的火发布出来，只能硬生生压下去：“说。”
　　杜明堂：“根据…”他才说了两个字，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杜明堂赶紧中断了自己的讲话。众人都将视线看向那门。
　　东方从门外走进来，跟大家致歉：“不好意思，来晚了。”
　　东方是杜明堂的同班同学，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杜明堂考了校招，而东方考的是省直公务员，所以杜明堂被分配到派出所，东方则去了刑警中队。
　　一般杀人的案子都是向上移交，但刑警中队以证据不足为由，要求派出所提供更多材料在考虑跟进，同时指派了东方过来说明刑警中队的具体要求。
　　东方入座以后，邱成刚简单将刚刚的会议内容告知他，并且期待他能寻找出什么新的侦破点：“东方，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出来，我们讨论讨论。”
　　东方：“材料我大致都已经看过了，现在资料确实有限，根本无法定位被害人的身份线索，尸检报告的结果又是自杀，所以，就更被动了。”
　　“虽然是自杀，但是，我去分局找了技术组的同事帮忙复原死者的面部信息，分局的同事说要和市局的联系一下，确定最终的图片。大概要等到明天才能出来结果。”
　　“嗯。”邱成刚点点头，“不过，能不能利用大数据挖掘出这个死者的信息，还需要细致的工作。”
　　东方：“既然明堂已经请技术科的同事做了面部信息复原，我希望邱所能借调一位警官，和我一起去趟市局，查看更多失踪人员的资料。”
　　邱成刚看了一圈，最后锁定了杜明堂：“那就…明堂吧？”
　　东方和杜明堂出了派出所的门，东方伸展了下手臂，很是开心：“真好啊，又能搭档了。”
　　杜明堂笑笑：“这句话应该我说，跟着学霸混，肯定有前途。”
　　东方勾住杜明堂的脖子，伸手指指他的鼻子：“诶，你啊，又来了！”
　　杜明堂：“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东方：“算了，晚上还有事没？没有的话，一块喝酒去！”
　　杜明堂：“你这人不是说要我跟你一起翻档案去吗？怎么又带我喝酒？这可不行，咱俩得先干工作啊…”
　　某宾馆旁边的地摊上，两个穿运动装的年轻人手边已经摆了几个空酒瓶了。
　　杜明堂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心里明白又不太明白：“我说东方，你这是坑我吧？”
　　东方咧嘴一笑，没敢抬头看他：“怎么，你的工作就是工作，我的工作就不算工作了？”
　　杜明堂环抱双臂，眯着眼打量他：“你带我来陪你蹲点？那你这酒可是喝的有点多了。”见东方还不停地倒酒，杜明堂伸手制止，“差不多可以了。”
　　东方：“不喝？不喝我郁闷啊！”
　　杜明堂一手按住东方握着酒瓶的手，朝着宾馆方向看了几眼：“怎么了，怎么就郁闷了，人不是还没出现吗？”
　　东方可怜兮兮地看着杜明堂：“你们都说羡慕我，羡慕我在的位置，但是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们啊！”东方说完打了个酒嗝。
　　杜明堂一边看着他，一边留意宾馆那边可疑人物的动向，“都是工作，别羡慕来羡慕去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东方的眼角亮晶晶的，声音也有些呜咽：“明堂，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样多好啊！”
　　杜明堂：“你是不是太偏激了，我看大家都挺平常心的，都忙死了，哪那么多歪门邪道的斗心思的？”
　　“我说的不是他们。”东方朝杜明堂的胳膊这边歪了下。
　　杜明堂赶紧撑住他的头，“那是谁啊？”
　　东方张大嘴吸了口气：“明堂，我失恋了…”
　　杜明堂被这个消息惊得楞了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上次失恋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了，咱俩一起出差那次，大概两个月前？你这速度可以啊！我都不知道你恋爱了。”
　　东方有些挫败地趴在桌上：“你不知道，这个姑娘，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杜明堂：“你谈过的哪个都不一样，年龄、长相、姓名、工作、家庭、性格这些要是一样的话，你不还是跟你那个初恋恋爱着了吗？”
　　东方猛地把头抬起来，一脸严肃地盯着杜明堂：“你别跟我翻旧账！”
　　杜明堂：“我没有，我这不是安慰你呢？”
　　东方：“安慰我？还是炫耀你自己？”
　　杜明堂好笑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东方啪的一拍桌子：“我听说了，你恋爱了！”
　　杜明堂摇晃着身体卡着东方：“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东方：“你少给我装，以前出来喝酒，你都把手机放桌上的，今天你就塞兜里，没拿出来过！”
　　杜明堂一边拿手机，一边安抚他：“你这是无理取闹了吧？我这就拿出来！我是觉得桌子有点油，不想手机上沾了油，不好弄，我也没空..”
　　东方笑着凑近杜明堂，在离杜明堂一根手指的距离处：“撒谎！”
　　杜明堂干脆整个身子侧对他：“不信算了！”
　　东方：“明堂，我很难过。”
　　杜明堂：“难过就说出来，要么就哭出来，要么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下！”
　　东方：“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姑娘，可是她非要跟我分手，因为我的职业。”
　　杜明堂一脸无奈地转会身体，面对东方：“你失联了几天啊？把人作走了。”
　　东方瘪瘪嘴：“上级要求，手机都交上去了。不多吧，比以前那几个失联的时间要短的多，也就一个月。”
　　杜明堂：“那你回来，她就直接跟你闹掰了？”
　　东方：“也没有，她特别体贴地把自己的喜帖递给我了，新郎是她邻居。”
　　杜明堂：“还有这操作的？”
　　东方：“嗯，有。你不知道，那个男的多心机，之前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喝的，美其名曰搞好邻里关系。我看他长得没我帅，性格又绵，就没多想。”
　　杜明堂：“这姑娘就因为这点小恩小惠跟人在一起了？”
　　东方：“她说他比我更懂她，更知冷知热，我像个电子宠物，她只是定期饲养，没什么真实感。那我也想像其他人一样朝九晚五，问题我不是为了那些朝九晚五的人能平安地回家才那么拼的吗？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要保护他们而已啊！谁来保护我，保护我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