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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永安庄 ...

  •   节度使府东西跨院中,云贵剑南官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安抚镇匪草案,节度使书房中,陈容则在专注阅读云贵剑南官员将领履历小传和土著民情采编。这些他在没收到任命时就开始仔细研究了,可谓是烂熟于心,目下只是缺乏实地走访探查,论资料掌握他甚至不逊于剑云的那几位首长。
      与剑南云贵每个主要官员都深入面谈过,开过无数讨论会后,陈容综合考虑之下,决定从少数民族组成相对简单的剑南入手。
      剑南的土族汉族杂居,道下设数个土族自治州,由土司和朝廷共同管理。几十个土司,性格想法迥异。陈容将两江军队大张旗鼓地开进剑南,再派使节“请”各部落代表在剑南首府成都共商土地分配。拒不交出土地的土司会被作为反动势力典型,抄家充公,有去无回;乖乖配合的则多保留一些土地的使用权,或者升官加爵。恩威并施之下,一个月内剑南土地改革就进行了大半,陈容也转战云贵,亲自指挥。
      云贵情况更棘手。云贵道少数民族部落众多,文化落后而原始,许多地方仍然是残酷的奴隶制,民情极其复杂,几个苗人彝人的大部族常常因小怨造反,与朝廷作对。村寨消息闭塞,推广公有土地政策极其困难。在西南的土改几乎变成了解放农奴战争。西南战区大军开进云贵,在陈容调遣下对实行落后奴隶制度的土司主进行清剿,平分田地。所到之处如秋风扫落叶,人人望王军,天下震动。
      有些土司很有远见,早早就与陈容派出的代表秘密联系,主动送上土地,协助攻打其他奴隶主;朝廷也乐意给他们封赏。仅一个月,四十万西南军便荡平了剑南和云贵两道的叛乱,清除了两道盘踞多年的奴隶主。军队在推进的同时,改土归流事宜也在稳健推行。
      合缃章也一直在看报道,隔几日就与陈容通电话,生怕他死了。陈容大方告诉她“镇用分法,分用镇法”的方略。合缃章细品这几个月来剑云的事,好像确实都贯彻了这个方针,不由愈发暗自钦佩他。灵活善变,又利落果决,真真透着陈容本人的性格与行为风格。

      随着西南的平定,土地国有化已成定局,叛乱的豪绅尽数瓦解,除吐蕃和蒙国外,分田包产已经在全国大部分地区稳步推行。合昀彻看着案头刚刚译出的电报,不禁和身旁的阁臣赞许道:“我大景果然英才辈出,剑南云贵有子鉴坐镇,土地收缴,清理匪患如秋风扫落叶。如今西北也将定,改革形势将要大好,阿史那辉也功不可没。如此复杂的军情民情,子鉴辉世子旬月便平定,史书上是要留下他们的名字的。”又道:“直隶河南道这边,合琏推广国策,深得民心,也表现甚嘉,再过两个月就是新年,届时宣他们回京复命,我要亲自嘉奖。”制诰低头开始拟诏。
      “另传令下去,命各州道新年前完成土改工作,开年统一校阅。”

      十月战火纷飞,西南和西北的战事和国策推行是京城洛梁大街小巷和传媒报刊无时无刻的主题,皇长子合琏,陈大节度使和阿史那少将军的事迹连孩童都能如数家珍。合缃章乘车去永安庄传染病实验室的通风设施和净化设施的交货情况时,听到的便是如此。
      永安庄并不是个真正的村庄,至少现在不是了。一个寂静的京郊小村,在朝廷科技兴国政策指导下,成为了大景最先进最高端科研院所和产业聚集地的代名词。永安庄的故事也是景朝科技革命的缩影。
      为了进行传染性病菌的研究和保存,合缃章申到了大景科教省特批的基金,联合了几大科研院所的顶尖工程设计专家,拟修建世界上首个传染病研究实验室。从菌种保藏到负压净化设备,几十个生化,医学,工程领域的学者一起一点点抠细节,仅去京郊工业园区与十几家科研机构和工厂查验定制机器样品的这条路,合缃章就走了不下二十次。今日又走到街上。风吹起车帘,街边孩童嬉笑也一并传来。
      “我要演陈大节度使!稳坐~中军帐~,平~定~三大州~。尚方宝剑在此,众官还不参拜?听我号令!呔!”合缃章扑哧笑了,这是时下最火的京戏本子之一《大景陈青天》里的唱词,这小男孩学的有模有样的,十分有趣。
      “我要当辉将军!本将军三千人马扫平燕云,有谁比我威武?大家听我的!”两个小男孩一言不合便拿起木剑咔咔打了起来。
      合缃章哭笑不得,摇摇头继续翻阅手上的资料,可这会儿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孩童戏语却暗合了她最近的隐忧。她忙于学业和科研已经甚少习政,但陈容阿史那辉是目下政坛军界最耀眼的明星,尤其是陈容几乎已经位极人臣,接手云贵剑南后,安抚少数民族,打击叛乱豪绅土司,几个月便在全道完成了之前巡抚两年都没完成的土改,威望震动天下。开春二人结姻,陈容的声名将达到顶峰。这是他应得的,可之后呢?
      待土地公有化这步最难的棋走好了,接下来,资产国有化和责任生产制就容易不少,届时合昀彻还会觉得陈容不可代替吗?仿霍去病旧事,施恩超擢阿史那辉,既是对他将才的肯定,恐怕亦如同霍去病之压制卫青一样,是借阿史那辉牵制陈容,或者培养其接班人。
      好在,陈容多次对合昀彻和她言及等事情平定后,将要请辞一切职务,包括天机院大学士之职,安心居家著文,游山玩水,相妻教子。虽因这般懒散发言屡遭合昀彻申斥,其无意权势之心,应可见一斑。希望合昀彻放下戒心了。
      “公主,到了。”思虑间,马车已行至洛梁郊外永安庄的洛东工业园区。
      虽是京郊,却一派繁荣,近百家工业企业和科研院所汇集于此,极大带动了当地经济发展,所处的永安庄早就从一个小镇变成了洛梁地区高新技术产业中心。这要得益于皇帝合昀彻早年便高瞻远瞩,力排众议的在全国推行的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规划与落实政策。这样她如今才能一站式集成跨学科的团队和强有力的科研-产业转化服务。
      洛梁机工研发院的下属院办企业很重视与合缃章和天机院生物部的这次合作,早就准备好了样机。亲自看着测试了风泵,过滤器,安全柜,合缃章一项项比对了这次和之前的参数,还是很满意的。
      又慎重思量一番后,合缃章签字同意将第一批成品送至天机院。这是她主办的第一个大项目,高级别传染病实验室之前从未有人做过,先不谈能不能做出成果,就连安全性她都没法打包票。所以合缃章请天机院方单独在京郊偏僻地安排了一栋小楼作为初步实验基地,且基地所有人员运行期间一律不可出站。即便如此试运行时也只敢试着培养一些低毒性的细菌和真菌,同时也在摸索被试实验动物的隔离管理办法。
      每日结束后,合缃章作为实验室负责人都要检查各处仪器运转情况。正常是正常,可如何知道功率是否足以保证无菌呢?合缃章灵机一动,用棉签在实验室各处取样培养检测细菌残留,以此推测安全性与否。
      半个月后,试运行宣告成功,实验室的安全区环境样本也没有检测出目的菌种。合缃章多日以来忧虑郁结得解,终于如释重负。实验室内,她穿着厚厚的隔绝一切外界的防护服,背后连着输送洁净空气的管道。和同样步履困难的同事一起闲聊整理着实验室,准备结束运行复盘数据。

      “今天王曦说她头晕,没来病毒房,在宿舍里休息,哎,少个人活突然变多了。”
      “今日不知怎的,我也头好晕……不会是……”合缃章的声音隔着防护服听起来闷闷的。同事见合缃章收拾的动作也有气无力,便道:“公主你这几个月来都没能正经休息会儿,小姑娘家便要当家做主操这么多的心,那能不累嘛。我看过了今日,你便去休息……公主!殿下!”
      在同事的惊呼中,合缃章软绵绵的倒下了,背后的送气管也扯开了一部分,呼呼的冒着风。

      “是急性伤寒,血样培养结果显示有伤寒杆菌。唉,说起来也让人感慨——急性伤寒菌的鉴定和检测还是公主殿下研究和推行的。”医生表情复杂。
      望着隔离加护病区里的合缃章,合昀彻沉吟道:“恶性伤寒致死率不低,重症率非常高,公主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有危险吗?”
      “公主高烧三天不退,意识也不大清醒……肺风寒彻底康复一般要十天以上,我们还是建议再观察观察。公主身体底子不错,陛下和太后也不要太过忧虑。”
      合昀彻又提了一个问题:“能说明是何时归感染的吗?
      “有些困难,不过应在最近两天。恕臣妄言,幸好公主和其同事安全起见自实验室运行始便一直待在京郊,隔绝外界,否则宫中贵胄重臣,包括您和太后如今可能也要隔离数日……”
      回宫车里,合昀彻语气不善的吩咐随行大臣:“这件事关系到公主的学术声誉,没搞清楚前要绝对保密。事故原因让李隼去查,是设计缺陷,还是其他什么疏漏。叫他明天来宫里向我汇报。”

      隔日李隼先行来向皇帝汇报。
      “陛下,实验室运行所使用的伤寒菌株乃公主才从直隶一个集中感染流感的封闭管理学校中提取出来的,暂命名为直隶株。由于直隶株较其他伤寒菌株毒性较弱,症状不严重,便以此株测试实验室运行状况,也想探究其减毒的原理,好为药物研发提供基础。”
      “缃章同我讲过,我看过她的采样审批书。”
      “但此次从公主体内分离的菌株并非直隶株。”李隼鼓起勇气说。
      合昀彻眯眼:“你确定?”
      “确定。,您请看。”李隼展示医院提供的菌株图片与参数,“而且高毒性伤寒直隶株与其他高毒性伤寒株在形态和菌落外观上均有显著差别。高毒性病菌我们目前缺乏实验条件,全都冻存在零下八十度,冰柜钥匙分掌四人手中,近期绝对没有开过。”
      合昀彻皱眉:“奇哉怪也。你有何推论?”
      “臣之意,目下应仔细询问公主及其他几个染病者,看看他们有没有违反规定的操作,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物。”李隼鼓起勇气道。
      合昀彻似笑非笑:“如果是有人违反了规定,你该怎么处置?如果这样调查没有结果,又该怎么交代?”

      “李博士说的不错。”一绝美妇人高声道,踏入暖阁。“母亲。”“太后。”合昀彻和李隼均恭敬行礼。
      “李博士不必紧张,我相信你。此事准你负责调查,希望年前能收到你的答复。缃章休养期间,她的其他项目要烦你多费心了。”
      见惠圣太后前来,合昀彻没再说别的,只是沉着脸道“还有,此事不可传扬,免得民间徒增恐慌。李大人行事要小心才是。”
      李隼忙道是,出暖阁后捏了把汗,第一次见皇帝,感觉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和蔼,好像因为公主出事对他很不满意,幸亏太后来了,否则皇帝还不知道要……唉还是先查清楚公主这档子事吧,这就够棘手了。上天保佑公主你安然无恙,不然我这个老师可能过得比你还惨……
      阿史那辉奉诏,终于在今年腊月返京了。征西军要在明年上半年准备换防一应实务,因此他大年初三就要返回部队。他算好了日子,这次因公出差回京有四天时间,自己攒了两年的年假有十几天,加起来有半个多月,正好陪陪父王母后,也商讨一下请假准备殿试的事。绛会和征西军的前辈也很支持阿史那辉等年轻士官参加科举,自镇匪告一段落后就尽可能少给他分派繁务,好让他潜心准备考试。

      大朝之上,阿史那辉特恩觐见。朝臣久闻阿史那辉之名,纷纷注目望向殿门。一时间,好奇,称许,妒忌,算计,拉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随上将军绛会一同跨入大殿的英姿夺目的少年军官上。

      何等璀璨夺目的少年人物!修身深蓝绣银团蛟朝服包裹着阿史那辉颀长的身材,与将军银虎盔甲呼应,脂玉般美艳的瓜子脸英气沉毅。玉面上剑眉星目,抬眼间目光清朗如星,闪着光亮。惊鸿一面,不仅抓住了在场所有大臣的视线,也瞬间揪住了屏风后两位小公主的心。
      潍城公主合璎上党公主合琬系一母所出双生子,,二人小时见阿史那辉只有崇拜,现在二人已是十三四的豆蔻年华,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尤其是合璎自数月前阿史那辉教她用太宗金弓射箭后对他念念不忘。此番闻阿史那辉大胜还朝,便央父亲合昀彻允许自己悄悄观看。
      殿中,阿史那辉代绛会宣读奏表,陈述西北平乱概况。上党公主听着,忍不住吐槽姐姐:“潍城,你能否有点公主的样子?他再好你嫁给他也是下嫁,父亲和祖母一句话的事,能娶天子亲女也够蒙王感恩戴德了,你这做派倒像高攀了他似的。”
      “我只是想多见见他罢了。平日里我也无甚事由可约见他……”潍城羞于启齿。
      现在侍监正在宣读封赏诏书,合璎不容反驳地说:
      “傻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公主,你发话他能不来?你就是让他给你整饬菜园子他也得来!听我的,中午家宴上就提。”

      在太后再一次给自己夹菜后,阿史那辉似乎无意地问:“怎么不见长公主?可是出差了?公主与我们军区的医院最近似乎在合作一个大项目,是否与这个有关?”潍城上党脸色一滞。
      惠圣浅笑:“亏你还记挂她。确是不错,阿灵近日都在京郊工作。听说阿辉你要在京城待段时日,若是阿灵回来了,我再安排让你们老同学叙旧。”皇后陈宋脸色平静如常,说着笑话岔开话题。可潍城上党两个小女孩眼神躲闪,赶快埋头吃饭。阿史那辉见了,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往心里去,只是久久遗憾。下次相见不知何年何月了。
      餐毕,潍城鼓起勇气说想请阿史那辉宫中一叙,请教科举经验。
      皇后也温柔道:“我们潍城上党今年要准备乡试了,最近一直想请有经验的优秀前辈探探底,不知能否请动阿辉你。”阿史那辉颇觉意外,看着太后和皇后的脸色,只得答应了。
      结果阿史那辉口干舌燥,连划带写地讲了半日,潍城却有点心不在焉。

      阿史那辉起身,后退一步恭敬行礼:“说了许多,想必公主累了,臣明日将今日所言整理成册送与公主,以备咨查。如无他事,臣就告辞了。”
      合璎呆呆的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大大的眼睛有些泛红。
      合琬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傻子,他这次讲下来有很多实料,用心了的,不管怎么说咱们都不能心不在焉。你但凡大方相处,认真听听,他都会对你印象很好的。你成绩那么好,一点学霸的样子都没有。”
      “看样子,他是会喜欢聪敏大方,和他相对谈论绝不逊色的——”
      “像姑姑那种的。”合璎出言打断,眼泪默默流下,如幽兰泣露。
      牙尖嘴利如合琬也一时语塞,早就想说的话被合璎挑明。之前她们撞见阿史那辉揽着合缃章擎弓射红梅,少年的目光专注凝视着少女,温柔笑意里藏着满溢的爱慕;看着她们时虽也是笑容温和,可只是温和而已。

      得了皇帝应允,科举殿试后仍可留职军队,来日有诏亦可转文从政,阿史那辉颇开心。合昀彻还特批阿史那辉等准备科举的军官可在部队的陆军学堂从师学习。见儿子军功卓著,蒙王夫妇也不再反对阿史那辉继续从军。
      回来的日子不多,从前文徽天机的同窗们为迎接大英雄阿史那辉返京,组织了数场宴会,竟是推脱不得。当年的死党们多数过了殿试,如今已成各行业的新星。
      席间大家争相向阿史那辉敬酒,少年将军如何笑骂也推脱不了,未到一半便醉意朦胧。状元王韬如今已任吏部主簿,年轻有为,见好友当初虽因年龄不到无法殿试,可如今已成名闻天下的将领,心中慨然,酒量不好的他早就醉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世子兄真乃福报之人!”
      “少来奉承我!我把福报给你,你把你的状元袍送我,如何?”阿史那辉醉中打了王韬一拳,骂道。
      “好小子真有心计,你穿了状元袍,戴上那百花冠,坐着那奎星车,跟我们大景唯一的女状元并行受祝,谁见了不得说句百年好合……”话音未落,阿史那辉将酒盏重重放在桌上,溅起的水花落在王韬脸上。王韬清醒了点,自知失言,懊恼不已,连忙道歉称自己酒后胡言乱语。
      还是阿史那辉转而询问起最近常常上头条的国家科研项目结题答辩一事,“咱们级有人申了吗?若不是时间不凑巧,真想去现场听听各位高见。”,
      有人道:“这种国家项目一般都是理科的,咱们文徽只集体申了两个,是全国各族诗歌文学采编和国际关系研究,你若是弃武从文了,肯定能赶上参加。”
      有人提到了合缃章。“咱这位女状元真不是盖的,说实当年我也有点不服,现在没脾气了,太牛了。几乎一己之力开辟了微生物学和传染病学,论成就绝不在阿辉之下的。我还有幸审过她的基金案。”
      “唉,你说咱们都是一届的,你看公主和阿辉,再看王韬,再看我们,好歹都是会试前几十名,这才三年差距就这么大了……”

      “咱们亲老师陈大人也不比我们大多少,现在不也是权倾朝野的大节度使吗,南方广大百姓的希望~”众人纷纷感叹。
      聊到专业八卦,聚会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咱这届的女学生里面,传闻说王曦跟着公主合作在搞高级别传染病实验室,两个月都没见人了;式祯姐现在在机械所,叶琳两年前就回了俄国,好像夺位去了。”
      “你没看报纸吗?俄国的皇帝快不行了,皇后把叶琳关起来了!”“什么?那她岂不是败了?”“嗨,多半像是。”

      阿史那辉饶有兴味的听着,
      门外侍者敲了敲门,众人聊的开心,随口便叫他进来。只见侍者恭敬引领着一名衣着考究的侍监进了门。大家渐次,看着他的宫监制服惊的说不出话——大部分人从没见过皇宫里的人。大家不知深宫中侍奉天子后妃的侍者前来,所为何事,竟都呆住了。
      阿史那辉亦惊讶。侍监带着许多皇家侍者对平民常有的傲慢神态,也不看其他人,只对他笑眯眯的道:“原来世子竟在这里,小人真是一通好找,多亏贵府相告才找到。果然是高朋满座的去处。”
      客套话说完,侍监紧接着便道:“小人奉潍城公主之命,赠世子新作宫肴四样,宫点十样,此曰。”
      身后几位宫人则轻盈提着数个雕花红木食盒,纤手次第摆出四五道奇香无比的汤菜,清香脱俗的精致小点。
      少将军尴尬地笑了笑,只得先行谢过。
      侍监亲切道:“世子别看只是些蔬食,用的却是云贵上午刚送到宫里的带露水的松茸鸡枞;今年新采的明前云雾做的茶点,虽说不是价值千金,可也难得呀。”说着又亲自奉上一坛酒,“玉泉水酿的桃花酒,公主三年前亲自埋在瑞麟宫桃树下的,也送于世子,聊表公主谢意。”
      周围人忍不住小小惊呼,阿史那辉淡淡笑道:“辉分内之事而已,公主太过客气。还请阿翁代我谢过殿下。”

      待宫监走后,众人炸开了锅。
      “天天天!公主大老远找了一大圈派人给你送吃的!还有她亲自酿的酒!阿辉,你要当驸马了吧!”
      “公主皇子赠送物品,必然要经过母妃同意,所以是皇后和惠妃都默许了?”
      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纷纷揽着阿史那辉祝贺,少年苦笑着解释说是前日帮公主做咨询的谢礼,然而没人在乎:若真是普通臣属,会送饭食这种亲密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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