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本纪》宫红

51、平乱-2

　　“……叛军实力与朝廷难决难相抗，西北等地作乱豪强所募集煽动之人亦是贫苦百姓，此番动乱皆为无根之萍。然正因如此，除了镇压以外，希望甘陇燕云宁夏的三位抚台能加快国策宣传解读与推动。土地国有分田承包不仅不能停，还要稳中加快，让百姓先拿到实惠。安抚平乱同时进行，对首恶玩严惩不贷，对从军的平民则应以分化，安抚为主。只要能擒获为首豪强，他的名下田产的承包使用权便均分给有功者……”
　　西北军区行军大营，阿史那辉作为军方发言人向三个西北州道的官员代表介绍方针，最后收起讲鞭，道:“各位大人有何看法，请畅言。”
　　“……无异议。”“我等也正有此意。”西北行军总管绛会黑甲红披全副武装，铁山一般镇坐上首。听完首抚们的意见，总结道:“既如此，劳烦几位抚台了。希望这次也能配合愉快，以更少的代价，更快平乱。”之后起身向众人展示一份诏书，沉声宣读:“
　　承陛下旨意，陕甘宁夏燕云三道，即日起实行战时机制。临时启用一岗双责制度，实施细则初稿应在今日之内由三位抚台结合各道实际情况制定完毕，电报至中书省审核。另着两江布政使李准等赴绛会处顾问。”
　　台下的两江道布政使李准和代表向西北军区同僚起身示意。
　　阿史那辉接着说:“李臬台奉圣谕来西北推行一岗双责，各位大人在制作细则和后续施行时可详询他们。中书省已将旨意副本电文发至三道巡抚衙门，各位回程时便可收到。接下来我代表大将军介绍一下征西军近期总体作战安排，各位抚台为一道军政首领，如有指正不胜感激。”
　　西北三位巡抚和多数官员是永平帝合昀彻早年便悉心挑选培养的进步派人士，两年来与绛会阿史那辉联合剿匪，熟识得紧。巡抚虽然比行军总管只低半级，仍以绛将军为尊，配合默契。可现在阿史那辉一跃成了少将军，只比巡抚低一级半，这些年近半百的封疆大吏却没人愿意听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子差遣。之前阿史那辉是校尉时，这些巡抚们哪个不激赏他的天赋和奇功，赞一句卫青霍骠姚再世？如今纷纷道:
　　“总管，这种事情还是你来讲吧，世子还小，我们都很着急回去布置工作。”
　　绛会不留情地说:“这次的战略规划乃阿史那辉将军主写，谁主写谁主讲，往日不也如此？还有在我们征西军里，没有世子皇子这一说，人人都是兵，只看军功不论资历出身。你叫人世子，是看轻了他。”
　　“抚台们未知实情，无妨无妨。”阿史那辉并不在意，笑着打了圆场，也不再多说，直入主题，在地图上一指:
　　“我们现在在陕甘道的武威，据宁夏云川郡宁州郡不过百里，这三处土著豪强白氏米氏贾氏占据，相互呼应，然成事较小；燕云凉州马氏几百里开外，凉州本地驻军多次讨伐无果。马氏仗着边境孤悬势力最大，此番吃准我们鞭长莫及，认为西北军主军定会徐徐图之。”面对许多双质疑的眼睛，阿史那辉并不在意，不疾不徐道来，在地图上指点，从容稳重地超乎年龄。
　　听到这儿。已经有人在点头了。
　　“我军应采取的主策为，集中主力大张旗鼓扫清陕甘宁夏小股豪强，同时以奇兵千里奔袭出其不意取凉州。”

　　随着枪械，火炮制作水平的突飞猛进，永平年间，景朝政府军队作战已经不再将刀箭等冷兵器作为主要进攻手段，而是装备上了火炮火铳等远程大威力打击武器。乱党装备与官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许多临时组建起的乱军装备难与官军相提并论。可马氏代表的燕云回族在西北人数众多，作为西北盘踞几十年的豪强，又密通外蒙金帐汗国，装备甚是精良几乎与王师不相上下，人员亦训练有素，加之凉州城高墙固。阿史那辉虽有必胜的把握，可对于伤亡几何也吃不准。

　　是以定下了分化宣传为辅的战略。，阿史那辉带队昼夜兼程开赴接壤的一路上不巧碰到了三支马氏前哨队伍，也被
　　阿史那辉所率征西军燕云道前锋一声不吭卷了个干净。待前哨抵达凉州时恰好入夜。躲着城楼上不断的探照灯扫描，，一颗照明弹声控，轻型炮列阵向城楼齐齐开火，夜空顿时如同白昼。炮雨之下敌人才反应过来，紧急开火还击。
　　城楼前炮火轰鸣，枪弹纷飞，打的声势浩大，然此处仍然只是疑兵，此时另一小队征西军则裹啼衔枚抄小路潜至距离刺史府最近的城西大举进攻。马氏恍然大悟，知城南是疑兵，急急回援。然此处依旧是疑兵。
　　阿史那辉则一早便亲率精锐潜至城东，只待凉州守军被调至南门西门应战。此时城东防守人数甚少。阿史那辉不费吹灰之力轰掉了东碉楼，率骑兵迅速杀进城中，直捣凉州刺史府，天刚蒙蒙亮便结束战斗，俘虏了马氏二子及数名干将，拿了府衙官吏，把守城门，控制了凉州大小街道。
　　凉州攻下后，随军司簿等立刻按俘虏供词找到了一应大小府库，清点财物；街道上士兵骑马开车，用扩音器循环播放朝廷政策，安抚百姓；又升起蒸汽艇依计向城中大量投送散发宣传单册，宣传两江和燕云其他地区的先进事例，许诺擒马后平分财产。
　　刺史府中，刚刚下战场一身血污的阿史那辉一抹脸上的血，水都来不及喝，边走边接过侍卫递来的手巾略一净面，大步迈入议事厅上首落座，盔甲与座椅碰撞间铮鸣作响。他举起一卷诏令对座下将领和乌压压的凉州官员俘虏冷肃道:“行军总管并燕云巡抚联署令:奉皇帝诏，讨马氏逆属，推公田，抚民生。如今凉州初定，将此令遍传民间，以防民乱。”立时就有随军文官接过，向座下将领展示一番后便退下安排。
　　堂下乌压压的俘虏官吏战战兢兢，叫屈抽泣之声不绝于耳。盔甲上还滴血的阿史那辉简言抚慰:“汝等多为马氏所胁，罪不至死。待朝廷查清各位情由，自有公道。如有立功表现，不止官复原职，朝廷不再追究，量功晋封也定然会有。”
　　见有人依旧泣涕，阿史那辉笑道:“各位都是文人，不可伤了文人的体面。松绑。”一挥手，示意侍卫将俘虏们的绳子解开。
　　“凉州初定，你们还是朝廷的官员，一应大小事务处置还要仰仗你们。望诸君与王师好好配合，通力安民镇匪。这才是为自己和百姓着想。”
　　有机灵的率先高呼:“朝廷英明，将军英明！”阿史那辉不为所动，无情抬手止住了称颂谄媚之声，转而淡笑道:
　　“若有可助于攻下马氏，推行燕云土改的良策，可呈与本将畅所欲言，本将必为其徇功。”
　　士兵将俘虏带了出去，阿史那辉径直走到后堂，才稍微松了口气，绷住的劲一卸，浑身剧痛袭来，身子一软差点没扶住墙摔倒。亲兵忙唤来军医，这才发现主将阿史那辉腹部旧伤又裂，腰背胸腹又添几处刀伤，吓人地敞着皮肉，血顺着软甲啪嗒啪嗒淌着，浸湿了内衬。脸上也好几道口子。难为他忍了那么久。
　　阿史那辉被扶至静室简单包扎后，坚持坐在椅子上同手下将领交付任务。尽力坐正，凝眉敛目，依旧一派稳重严肃，沉声道:“今日休整一夜，和大营保持联络，请增援燕云。密切关注燕东燕西这两个比邻凉州的匪占区，以防增援。按我们预先计划做好伏击。”
　　“辉将军，凉州长史和司马已经招供了马氏的武器粮草供给渠道。”有亲兵举着口供风风火火赶来。
　　阿史那辉眼睛一亮，苍白的脸上顿时又有了光彩:“好！不过要防着此二人说谎下套。派一支队伍去探虚实，最好探到货主是谁，要快。这很重要！”其他参谋将领也大为振奋。
　　几日后，阿史那辉并汇合的绛会率主力一万余人浩浩荡荡前往燕云道首府燕州城。然私下里，阿史那辉派出麾下数百前锋化装为凉州残军和流民，混入之前侦知的马氏粮库武库附近，入夜则举事，爆炸声震动燕云，匪军几个大后备库化为灰烬。如此，征西大军未到时胜负已定。

　　会战定于次日。燕州城外，征西大军工兵已经将基本的攻城器械和工事建好，主力装甲火炮已经铺开，只待绛会一声令下便大举进攻。粮草武器通道接连被破，马氏已是穷途末路。然已届会战之时，仍迟迟不开城门，也不见敌军排军布阵，一片沉寂，。
　　绛会用传音器喊话道:“城中之人，你们已是绝路，若能拨乱反正，朝廷绝不追究过往种种，英雄当识时务，明大义，不要为贼人蒙蔽还不自知！”
　　末了，城门开了一线，一队官员和百姓代表押送着几十人送至征西军前袒身谢罪请降。这几十人正是马氏匪首和附逆高官。至此，燕云道匪乱旬月既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