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本纪》宫红

39、军略谋国

　　说来也怪，合缃章偶然意识到，那次还笔事件后，有半个月她好像再也没单独见过阿史那辉。能在天机院门口看见世子府的马车或者他那匹闻名遐迩的神骏乌夜啼，但再也没在上学放学路上见过他。上课时会见到，庭院偶遇也有，也仅限于远远的知道对方的存在，别说简单的问候了，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他这是在躲着她？
　　大家都大大方方普通相处就好了，这样搞得两人好像真的有点什么一样，连带着本来问心无愧的合缃章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不过那晚她也着实没说什么重话啊？他怎生如此避之不及？莫非陈容对他说了些什么？

　　五轮考校的术算是合缃章与阿史那辉并列最高分，恰老师有事，便托这两位学生给大家讲评试卷。
　　阿史那辉与合缃章只得暂时凑一起商量如何分题。少年倒是面上毫无异色，很沉稳的建议:“我们不如先让每个小组统计一下错题，我们有针对的讲一下。到时候殿下你我各分一半，各自准备一下，我觉得这样时间利用会高效些。”
　　合缃章很赞同，心里也舒了口气，看来阿史那辉并不是个藏头藏尾之人，行事也还大方。阿史那辉在天机文徽两院学生中都深孚众望，便由他去收集错题。高挑英俊的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掌，乱糟糟的学生霎时安静。少年脸上带着丝温和的笑，表情却沉稳敦肃，语气客气又不容置疑地请各组立刻统计组员错题情况，各组组长在一刻钟内汇总全班的试题讲评呈送上来。
　　简短一句话，却没有一个人不听他的，全都立刻行动，不到一刻钟便将每道题需要点评的人数送到了合缃章面前。
　　公主咋舌，能让这两大最高学府里最顶尖的，最有性格的才子们乖乖听话，阿史那辉号召力之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合瑾合璎这两个正经皇子只怕也没法使唤动这一群清高自傲的天之骄子。

　　到军略课，博士恰巧又告假了，点了平时学的最好的，身份最尊贵的合缃章阿史那辉二人挨个点评众人的卷子并监督背书。合缃章几乎都要以为老师们在撮合她和阿史那辉了。
　　军略课是文徽院八大主课之一，讲的是军政提案与国家应急事件处理。理学科举亦要考军略，归属于策论名目下。虽然都学，但是文科生学的内容更高级，写得自然更好，但这会聚两院才子的军略策论头名还是每每被一介理科生合缃章夺得，是以无论文理学生，于策论一事上还是很服合缃章的。
　　为避嫌，阿史那辉与合缃章商议时坐的隔了两个座位。英俊少年依旧很阳光的笑着并快速给出建设性提议，请合缃章负责文徽众人点评，自己则负责天机众人。并将自己的私心坦率相告:挑别人错处这事太缺德了，而他以后是要和文徽的同学一直在一起的，所以宁可得罪天机的同学，也不想直接得罪文徽院的同窗。况且自己的水平并不足以当文徽同学的老师，指点指点天机兄弟还凑合。
　　合缃章笑了:“你要是不对我坦白，我或许就看轻你了。”又大方道:“你这样做完全没问题。其实我跟你想的一样，我也不是个多高尚的人。”阿史那辉怔了一下，觉得在光明坦荡的她面前，自己一直隐匿逃避的那点幽微的暗恋简直不值一哂。
　　“这次论文是关于西伯利亚的甲国皇位交替之际，我国应该做些什么或者不做什么，甲国国情可代入俄国。我们先统一一下评分标准吧。”合缃章拿出纸笔准备记录，“我写的是先以外交分化甲国夺嫡者，暗中扶持反对派。待俄国大乱戍边军队调动之时我国出奇兵杀向圣彼得堡……啊不，应该叫甲国首都。”“大体是个不错方案。但是还是得考虑是谁继位的问题。若是继位者庸弱，这个法子应该会奏效。若是比较强悍明智，早早下手铲除了竞争者们，铁腕总理外交兵权，何如？”
　　“杀掉那个新王？”合缃章半开玩笑。阿史那辉意味深长微笑着，并未言语。合缃章瞬间反应过来他刚刚所指的人是谁，不仅脊背生寒，虽是戏言，却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我开玩笑的，你忽略就行。这种太上不得台面。”
　　阿史那辉也不追究，道“我写的是直接打过去，偏向于具体的军队调度和出兵路线。政治上的举措写的比较简略，和殿下你的相似。”合缃章接过看了看，就敌我分析上非常客观翔实，布兵方略上也极有丘壑，能感觉到落笔之人沉稳如岳，韬略恢宏，让她简直想把膝盖献上。
　　“世子……您是筹谋已久吧。”合缃章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算是吧。我一直有在关注俄国问题，这篇行兵论是我几年来的思索。一些陋见，让公主见笑了。”少年英气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和年龄相符的稚气笑颜。
　　“你可要呈送皇帝？我可代你送给皇兄。”“暂时不必，臣想和老师们商量之后再做琢磨。”少年凝视着认真阅览的少女，眼底满是欣赏和倾慕。合缃章还在专心细读，沉浸在一夕闻道的震撼中，浑然不觉。
　　两人迅速制定了统一的评判细则，然后分头批阅作业。最后两人将全班出现的重点问题汇总，反馈给老师和同学。安排周密，行事高效率高质量，众人莫不称赞。

　　晚上放学，合缃章主动告知陈容今日与阿史那辉之事。秀美少年亲够了以后，温柔擦拭干净少女的唇，仪态优雅地说无妨。少女埋在陈容怀里，怏怏道:“小容哥，我觉得我是个阴险小人。今日我本应该反应过来阿史那辉说的俄国那种继承人是指叶琳的，我却不过脑子的说要暗杀新王根绝问题。啊啊啊，天可怜见，我绝，我绝对没想过要害她，我当时真没意识到是她！虽然只是随便一句话，我还是觉得非常非常愧疚，我不喜欢她，可也不想让我周围的人受伤害。我竟然能说出来这种话，真的无颜去见叶卡捷琳娜了。”

　　“我家宝贝姑娘太心善了，不过一句无心之言，不至于的。”陈容解开自己衣扣把合缃章裹在里面，哄道:“阿史那辉才是正儿八经想要弄死叶卡捷琳娜，人家还没说什么，小居居傻乎乎的就先自责了？”
　　“我再举个例子，如果你是敌国的优秀继承人，你觉得叶卡捷琳娜会因为你是她的同学并保护过她而放过你吗？她只会觉得正好能趁同窗之机方便的杀掉你，这是让敌国大乱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啊……你们怎么都这么说。”合缃章脸都皱了，“你跟我哥举的例子一模一样，我每次都差点被杀掉。但是我不觉得叶琳能做出来这种事情，她不是那种心如蛇蝎的政客。”
　　“或许吧。当然，她也惜命，不会傻到在皇宫边上做点什么，你放心就好。”陈容拍着怀中少女的背哄着劝着。
　　“你说阿史那辉想让叶琳死？为何？”
　　陈容靠在合缃章头上，闭目养神:“如你一开始所说，根绝后患。蒙俄近年来多么交恶你知道的。但是和叶琳一样，他也不会傻到真的做杀人这么愚蠢的事情。否则只是草率挑起一场无谓的大战。”
　　“就凭这？”
　　“也不全是咯。”陈容勾起嘴角，睁开了明若秋水的凤目，笑得魅惑又有点得意。“我手中可是有些公主殿下不知道的情报。”即使坏笑着，也无损他飘逸如云岚的气质。
　　“哦？什么？”合缃章狐疑。
　　“叶琳开罪了阿史那辉。自从这两位来了洛梁，俄国使馆与蒙世子府的斗争就一直在刷新升级。明枪暗箭招招致死。殿下如有兴趣，我给你说个书，咱们每天一话，你就能明白为什么叶琳和阿史那辉是死敌了。话说这几个月的《内参消息》你都没看吗？”
　　“我竟不知……这几个月进了天机忙的要死，两耳不闻窗外事，我的小说都落了好多没看别说这种正经东西了。你先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吧，回头京试完了我再自己看。”
　　陈容顺着合缃章的毛，给自己倒了杯茶，徐徐道来。
　　“是叶琳为首的俄国使馆幕僚团先发难的，他们迫切希望能立下功劳圆满完成任务好增加俄皇好感。其宗旨在于挑拨大景与蒙国关系，同时利用舆论造势破坏社会中蒙国及世子的形象。譬如与朝中一些人结盟，请他们向皇帝奏陈阿史那辉野心勃勃，城府极深，行为不轨，应尽早废立以绝后患。重阳节时分民间不利于阿史那辉和蒙国形象的不实舆情达到了一个小高峰，皇上太后召阿史那辉进宫问询商议。”
　　合缃章讶然，重阳节她见阿史那辉时还好奇为何母亲频繁召见他。那时他脸上依旧笑容灿如阳光，还与她簪了枝茱萸，可完全看不出来身陷漩涡的压抑焦虑。

　　“重阳日召见，帝后安排智库帮助解决阿史那辉的问题。得了景朝官方默许，阿史那辉的蒙世子府幕僚团联会龙庭，直接在俄国境内运作，串联反叶琳派的人，分化收买叶琳在国内的势力，散布叶琳的不利消息。目前这招釜底抽薪还是有成效的。本来俄皇与叶琳生母关系极差，并不喜爱这个强势的女儿。昨日的奏报，俄国宫廷特地就叶琳之事发表批评文章，像是要把她作为弃子。”
　　“叶琳派也不是吃软饭的，立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蒙国内联络，四处活动威逼利诱煽动部族反叛景朝，不管成不成功，都能挑拨蒙国与大景的关系，还能危及蒙国小世子的性命。好在蒙国有朝廷派去的宣政使坐镇，而且蒙王再没别的子嗣，绝对支持阿史那辉。所以即使有谣言，至少对阿史那辉的继位影响不大。这样，两方互有胜负，阿史那辉自己没得着什么好，叶琳亦不堪其扰。”
　　“喔……所以大景是待两者相争后坐拥渔利吗？”
　　“有点这个意思。也是想让蒙国作为打击俄国的前锋。我们出点子，他们两家出力，这舆论造势纵横捭阖是钱财巨费，空耗国力。蒙俄本身不如大景富有，这番下来两国各有所败。”
　　“所以请阿史那辉和叶琳同时来朝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吗？知道他们会互掐起来？”
　　“差不多。我推测，当时朝廷主要目的是为了缓和和牵制两国，虽然不能肯定双方是否会打得如此不可开交，但是两者放在一起一定会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
　　“您不是正一品大员吗？怎么还推测？”
　　“哈？我这正一品是名誉性的，没有参议内阁的必要。偶尔翻翻内参消息，看看时事日刊还是为了写策论攒素材。我推测时政只是闲来无事消磨时间玩玩，你不用信。”说着陈容揉揉头发，不满的嘟囔:“我们两人相处，我为什么要讲这么多别人的事情，不行，我一定要补回来！”
　　话音未落又是狂风骤雨的一阵亲吻，最后合缃章唇舌都有些麻木了，俊秀男子又开始啄吻少女的耳垂，手扶上纤腰，唇又继续流连至颈窝锁骨。从未经历过人事的少女竟不自觉的嘤咛了一声，人早就软倒在陈容怀中，脸上红潮如火，眼底媚态毕现。

　　陈容是个雏儿，但也是个正常男人，从前四年志做君子处处克制，现在两人两情相悦且婚姻已定，恨不得将之前几年的爱意也一并补回。见倾心爱护的绝世佳人温香软玉，若不是顾念此时还在车中以及姑娘年纪尚幼，他早就想要了她。
　　“阿灵，我饿了。”“啊……”合缃章迷蒙抬眼，恍惚道:“那怎么办呢。吃点什么呢。”“车中别无他物。”“那，你要不要吃点这个垫垫肚子。”绝色少女紧闭着眼，嘟起小嘴凑到陈容面前。
　　她在别的男生前一向清冷端庄，只在自己面前展现如此妩媚又可爱的一面，少阳男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要焚尽了。陈容一臂撑在车厢隔板上，将合缃章局限在角落，莹亮的秋水眸此时如夜色深潭，望着她哑声道:“姑娘，勾引老师是要付出代价的。”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少女的脖颈和领口。

　　合缃章之前还胆大包天学着小说里要亲亲，此时真惹起了火又怂如鼠，连连告饶推搡:“我错了大人，放了我吧。”陈容哪有心思听，修长手指轻松拨开了她领口的盘扣，微凉的指尖游走于香肩玉颈。一触之下合缃章一颤，立刻抓住陈容的手规规矩矩放回他腿上，又紧紧捂住自己衣领，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