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光》一根儿草

7、第 7 章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回头看着这像被定格般怪异的一幕：几个人在雨里或站或坐或蹲，身上的蓝白校服泥泞的不成样子。
　　张晓白抿着发白的嘴唇，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阵阵疼痛从小腿传来，只觉得意识被风中的雨水冲刷殆尽，应该说些什么嘴巴却被封死了一样张不开。
　　邵哲溪等得不耐烦，回过头，黑色的眉毛又皱了起来：“继续在这儿淋雨的话会感染的，还有别忘了待会儿还有考试。”
　　听到“考试”两个字，晓白终于有些清醒，忍着痛挣扎着往男生背上爬去，肇事的眼镜男也一边拿着伞一边手忙脚乱的帮扶。
　　“我先去存车，马上到医务室找你们啊！”眼镜男也不敢再打伞，摇摇晃晃骑着车往学校方向奔去。
　　张晓白举着邵哲溪的大黑伞地趴在男生背上，突然想起什么，伸长了脖子凑近男生耳边，用尽全力地说：“等一下，现在医务室开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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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最后两人一齐坐在了医院的候诊厅里。
　　“咳咳，要不你先回去吧，”看着因为自己而全身湿透的邵哲溪，张晓白满心愧疚，“现在时间还够回家换一套衣服，湿的穿在身上会感冒的……而且等着看病的人这么多，说不定等我弄好了你连考试都赶不上了。”
　　“不用。”
　　得，说了一大堆换回来两个字。
　　“你帮我帮的已经够多了，这样学校里的人还有你女朋友会误会我们有染的！”说完张晓白就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什么有染，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邵哲溪嘴角勾起，哼地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张晓白，黑色的瞳孔里满是戏谑：“怎么，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张晓白瞪大眼睛长大了嘴，心中天雷地火火势熊熊惊天动地地动山摇……
　　“哈哈哈哈哈，逗你玩儿的，”邵哲溪咧着嘴笑出了声，露出白白的牙齿，“你这副呆掉的样子还真是好玩儿。”
　　张晓白有种掐死他的冲动。

　　医生先是用双氧水清洗了伤口，用碘伏消毒后又涂抹了一些消炎药膏，最后用纱布包好。
　　“给你开了一盒头孢，待会儿还得去注射室打一针破伤风。”
　　张晓白连忙向医生道谢，医生抬起头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两个人：“再给你们开点感冒药算了，淋成这个样子，小伙子没照顾好女朋友啊。”
　　邵哲溪面无表情像是没听到一样，张晓白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干笑两声，又谢了医生，赶紧退出诊室去打破伤风。

　　邵哲溪对张晓白一下出租就咬着牙单腿飞奔这件事惊叹不已。
　　两人赶到时考试刚刚开始，所幸迟到没有超过十五分钟还是可以入场的。
　　腿缠纱布的张晓白在整个考场的人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领了考卷坐到座位上，暗自庆幸和邵哲溪不是一个考场。
　　“当前，科学技术的巨大进步推动了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第一篇材料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到底讲了什么，张晓白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
　　想着想着不禁开始生自己的气，每次在他面前总表现的像个智障，智商永远不在线。刚刚明明就可以给妈妈打电话啊，然而今天考试自己并没有带手机，而且身上也没有钱……医药费都是邵哲溪出的……
　　“咚咚咚……”坐在张晓白身后考试的人看到前面的正在大力敲打自己的头，不禁吓了一跳，心想这家伙不会不光腿摔坏了吧……
　　深吸一口气，张晓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语文是第一门也是最拿手的一门，千万不能考砸千万不能考砸……唉邵哲溪这个时候一定写得游刃有余吧……呸为什么又想到他！
　　“咚咚咚……”又开始了，后面的人更加确定：嗯，这家伙果然脑子也摔坏了。
　　“阿嚏——”正在答题的邵哲溪打了个喷嚏，心想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弱了，淋一场雨难道就要感冒了？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水声滴滴答答，房檐在轻语，大地在喘息。
　　一个半小时马上就过去了。
　　“好了好了考试结束了，后面的那个同学不要答题了！刚刚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们涂卡涂卡，就是不听，哎怎么还在写……”
　　每次考试结束时都会有人拖着不交卷，监考老师也是操碎了心。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张晓白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出了教室。
　　迎面就撞上了颠儿颠儿地跑过来的付瑾瑜：“白白你怎么这么慢……啊！你腿怎么了？”
　　“别提了……早上被一个冒失鬼骑车撞了。”
　　“啊？天哪宝贝你没事吧，去医院看了没？”
　　突然觉得金鱼这个样子好像老妈子。张晓白笑了起来。
　　“喂你怎么还笑？不会把脑子也撞坏了吧。”
　　付瑾瑜搀扶着张晓白艰难地在走廊里挪动。
　　转过拐角，一个颀长的身影靠在墙上，邵哲溪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俩：“你终于出来了。”
　　张晓白顿时又露出一副“大脑已死机”的表情。
　　付瑾瑜挑挑眉，拉着晓白走过去：“怎么，找白白有事？”
　　“就是想看看一个身无分文的瘸子要怎么回家。”说完邵哲溪一转身，走了。
　　“哎哎哎，你走什么！”
　　“既然你在这儿，这个呆子就归你管了。”邵哲溪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三两步下了楼梯，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张晓白！”
　　“到！”
　　“从实招来！”
　　“我我我……我的医药费是他出的。”
　　“什么？他把你撞成这样的？还这么冷漠？”
　　“不不不，不是，是他见义勇为出手相助，然后我感激涕零以身相许……”
　　付瑾瑜叹了口气：“唉，你怎么一遇到他脑子就不转了。算了，赶紧走吧，下午还要考试，考完试我得好好盘问盘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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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张晓白第一件事就是给邵哲溪转账。
　　接下来的两天半风平浪静，期间李昂提出要骑车接送张晓白上下学，被她严词拒绝说好几年都不想再看到自行车了。
　　一门接一门的考试来了又走了，这三天张晓白受到了精神和身体双重打击。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她连出去浪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回家里苟着。
　　然而考完试的第二天还是拖着一条残腿和付瑾瑜坐在了咖啡店。
　　“看不出来啊，邵哲溪这么热心肠。”
　　“是啊，回想起来，我以为当时他应该看到扑街的我然后就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呢。”
　　“是啊，不过他个性孤僻，班上跟他熟络的没几个，谁知道他怎么想的。白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张晓白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大概是帅吧。”
　　付瑾瑜表示很不屑：“所以说啊，你真的喜欢他吗？你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你呀，无非就是见色起意罢了。”
　　张晓白不服：“但是一见到他我就智商掉线无法呼吸啊，如果这都不算爱……”
　　“说明你是个大色鬼。”付瑾瑜拿起芒果班戟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焦糖玛奇朵，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
　　张晓白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奇怪：“怎么了金鱼？”
　　“咳咳，那我说了啊，你难道没觉得李昂对你有意思吗？”
　　“噗……”张晓白差点没把一嘴的美式吐出来，“那啥，金鱼你不知道，他没事儿就喜欢调戏小姑娘，误会了误会了。”
　　付瑾瑜的急脾气上来了：“不是，张晓白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什么叫他喜欢调戏小姑娘，我就问你他除了你还调戏过谁？上次有人向他表白他也拒绝了，回来还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每天只想着邵哲溪，但是他有女朋友了！”
　　“金鱼你火气那么大干嘛？”张晓白有些莫名其妙，“你不会喜欢李昂吧。”
　　“什么？”付瑾瑜有些抓狂：“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我在跟你讲正事儿，我是怕你误入歧途你懂吗？”
　　话都说到这儿了张晓白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本来她就因为期中考不理想闷闷不乐，这下更加恼火了：“什么叫误入歧途？难道我会去当小三？！”
　　“那不然你在逃避什么？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他今天背了你一次你明天就会想跟他更进一步！但是他有女朋友，他也根本不喜欢你！喜欢你的是李昂，他就在你身旁，而你却从来不认真处理你和他的关系！”
　　两个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