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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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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那时觉得朕盯着她看似乎有些无礼,于是转过头去,看那些鸽子。
鸽子雪白美丽,在树荫下惬意地踱步。
朕忽然问她,朕甚喜欢这鸽子,留她在宫中。但朕却不知这鸽子是否愿困在这深宫之中。
她听到这话后想了许久。
其实也没有许久,只是朕觉得久罢了。
然后朕听到她说,它们应当是愿意的,毕竟它们有翅膀,却没有飞走。
朕不知道那时朕心里是何种情绪。
朕又犹豫着问她,你可想拔得前十?
她忽然笑了,告诉朕,她原先想拔得前十,在朝做官。但现在,她想拔得头筹了。
那时朕的脑子里像是有千万只鸽子在扑腾。
后来她学得愈发勤奋了,见了朕便只是请教学识,别的话一句也不肯多说了。
朕逗她,同她说没考上也没关系,朕给她个妃位。
她便佯怒着朝朕呲牙咧嘴。
后来有一回朕同她一起用饭,她好不容易把书放下。却忽然看到了什么,又看了看朕,脸色忽然变得奇怪。
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那个医女。
朕笑了起来。
她见朕笑,一时懵了,问朕笑什么。
朕笑她满脑子圣贤书,却没以往聪明了。
从前那医女是为朕一人试毒,现在是为你我二人试毒啊。
她才反应过来,装着叹了口气,说道,她才读了几天书就脑子不灵光了,那皇上岂不……
朕也佯怒,说道,好啊,你敢拐着弯骂朕,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
她笑盈盈地看着朕。
朕不甘心,露出一个饱含算计的笑容,说道,把她拖到朕寝宫里去。
看着她眼里终于浮现出错愕慌乱,朕开心地笑了起来。
两年很快就过去了。
当太傅将改好的卷子给朕时,朕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但没有太久。
因为第一张便是她的卷子,虽然粘了名字,但朕认得她的字。
是甲等第一名。
第二日朕拿着一叠卷子上了朝。
朕同朝臣们说,这次女学考试是同科举殿试一同考的,也是考的一样的题,太傅出的题。不过这些众卿家们也应该都知道了,但众卿家们可能不知道朕将科举的卷子和女学的卷子都送到了太傅那儿。
朕笑了笑,又说,太傅可能也不知道。
朕让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去掉粘名字的纸条,朕要念这次的考试成绩。
朕是从最后一名开始念的,那俩小一人监递给朕一张,朕就念一名。
朕感觉得到朝臣间从惊异到紧张的氛围,朕觉得十分有趣。
从第九名到第二名竟有三名女子,朕也有些吃惊。毕竟参加科举之人大多都读书不低于十载,而那些女子纵使以前家里请过夫子,但大多学得是《女诫》之流,读这些书不过读了两年罢了。
即使有的是为了皇后之位或别的什么,但不可否认,她们读书读得真的很用功。
朕拿起了最后一张卷子,念到,甲等第一名,女官草木。
朕愣了愣,没想到她署了这个名字,但随即想到她也只告诉了朕这个名字。
朝庭中陷入了沉默,而朕趁着他们沉默,将封赏念了,什么名次封什么官,都是先前就准备好了的。
下了朝,朕便遇到了她。
她问朕她考了第几名。
朕本来想逗逗她,但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朕一不留神说了实话。
说实话,朕虽然一直觉得她能在女学中拔头筹,但没想到混入科举的卷子后她仍是头筹。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朕突然倾身,抱住了她,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草木女官,考试成绩出来了,是不是该给朕准备封后大典了?
又一年,新的女学学子们已入学一年了,上一届女学中拔得前十的也已为官一年了。
虽然一开始也有臣子不愿让家里女儿做官,但在朕拿不愿为朝庭效力,不忠心的罪名恐吓了一个臣子后,便再没有女臣称病了。
一年里,在朕的帮扶下,九个女臣也都逐渐在朝庭站稳了脚跟。
朕同她的大婚就在三日后,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
她很多事都想亲力亲为,从朕与她的礼服,到大婚时殿中布置。这几日越发忙碌,朕已有三日未见着她了。
朕又爬上了屋顶,遥遥地看着重重的朱墙。
朕如今好像也不似从前那样觉得被困在宫中了,大概是因为这里有了让我愿意在这待着的人。
朕可真幸运啊!
正想着,朕便看到了她,她正放飞一只黑色的鸟雀。
那鸟雀正好向朕的方向飞来,于是朕将它截了下来。
朕取下它身上的纸条,只见那纸条上写着,今上乃明君,事难成。
朕向她望去,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
朕也笑了,朕那个皇弟见到这纸条,怕是又要气得跳脚了。
说来朕还要谢谢朕那个皇弟,千里迢迢将朕的皇后送来。
于是朕将纸条绑回那鸟雀身上,将它放走了。
三日过去,朕看到了盛装的她。
一身大红的华服,绣着金线,缀着珠宝,红绸随着她走动划过流光。
她的头上戴了凤冠,还簪了许多金簪。朕忽然就担心那沉重的礼冠将她脖子压坏了。
她还画了妆。
细细的眉,染了些口脂的唇。
还有她的眼。
像阳光下的清溪,还带着些藏不住的笑意。
朕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朕牵着她的手,一同接受朝拜,一同完成大婚之礼。
夜晚,朕同她坐在婚床上,下人们俱已离去,只剩朕同她二人。
朕摘下她头上的凤冠金钗,又将她的头绳解开。
如瀑的青丝顿时倾散。
朕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脖子酸不酸。”朕问她,伸手去帮她按脖子。
“有点。”她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粉色,但不明显,被她脸上脂粉遮住了。
于是朕拿起宫人们放在一旁用于洗漱的水和帕子,细细地将她脸上的脂粉擦去。
“是朕力气大了吗,脸都擦红了。”朕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故意说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脸更红了。
朕抿了抿嘴,藏住了得逞的笑容。
“你当真叫草木?”朕问她。
“没有人给臣妾取过名,这是臣妾自己取的。”她答。
“朕开始还以为这是个假名,是你个小机灵编来骗朕的。”朕笑着看着她:“阿木,你不问问朕叫什么名字吗?”
“皇上不就叫皇上吗?难道这也是个假名?”她脸上一派天真。
“你在书上没看到吗?”朕故意胡诌道:“皇上还有个别称,叫黄羊,吃草的黄羊。”
朕说着,倾身凑到她身边,抿了抿她的唇瓣。
然后不意外地看到她脸又变红了。
朕笑了起来:“逗你的,朕叫祈苏。祈雨降草木,春来万物苏的祈苏。”
她小鹿般的眸子看着朕,脖子都开始泛粉。
朕将她拥在怀中,同她说:“后日同朕一起上朝吧,你也是考过状元的人,朕可不能埋没你。”
她沉默了一瞬,轻声答道:“谢皇上。”
“嗯?”朕忽然换了哀怨的语调:“朕唤你阿木,你还唤朕皇上?”
“阿、阿苏。”
她看着朕,眼里似有万千神色。
然后她吻上了朕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