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67、第67章 血溅太华山

　　孰胡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嘀咕，既然狐帝轻尘不愿说破，我又何必告知她真相？因着含烟仙子的事，圣君似乎对子衿已经情根深种，既然狐帝有意隐瞒，我索性顺水推舟，这样既帮着狐帝圆了谎，也不会坏了圣君的好事。想到这里，孰胡笑道：“天下之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既然你已经亲眼所见，又何必前来问我？子衿姑娘，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有它不会骗你。”
　　子衿沉吟道：“如此说来，出尘帝姬所说，果然是虚妄之言？”
　　孰胡看了看子衿，笑而不语。
　　子衿终于舒了一口气，笑道：“出尘帝姬的话总是叫我寝食难安，如今由你解惑，我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否则好不容易还清了他的人情债，若当真如出尘帝姬所说，我岂不是又要欠他一笔？如此大的恩情叫我如何去还他？”
　　孰胡终于明白子衿心里所担忧之事，心想你和那狐帝轻尘永无瓜葛最好，这样我家圣君就有机会了。想到此处，孰胡笑着问道：“子衿姑娘，你如今意欲去往何处？圣君虽然身在帝魔宫，却对你牵挂的紧。”
　　子衿明白孰胡所指，莞尔一笑说道：“你还记得白泽么？那日在穿水涧外，我逼着他说出了一些事，使他触犯天规。如今他已经被天帝贬谪凡间，投胎作了一个小儿，历经劫难。白泽此劫，皆是因我而起。我寻思着怎样也要去一趟凡间见一见他，看看白泽在人间过得如何，聊表歉意。”
　　孰胡笑道：“白泽投胎下凡也才没有几日，你如今去就算能找到他，他也不过是一个尚未满月的婴儿，你对他说什么他也听不懂，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子衿道：“即便他听不懂，我的歉意到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否则我岂不是要日日悬心自责？”
　　孰胡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载你去人间寻找白泽的转世之身。”
　　子衿问道：“他既已转世为人，仙气尽去，你可有迹可循？”
　　孰胡道：“即便他转世为人仍然是个谪仙，在他现身的地方必有紫气环绕，虽然稀薄飘渺，别的仙家看不到，但是却瞒不过我这个上古神兽的眼睛。”
　　子衿笑道：“如此说来，我并非所托非人，孰胡，我们走吧？”
　　于是，孰胡现出原形，俯下身子用巨大的翅膀把子衿送到自己的背上，扇动翅膀，带着子衿来到民间。
　　孰胡飞遍凡间的每个角落，努力寻找白泽残留的一丝仙气。但是即便孰胡再次寻找第二遍，仍然一无所获。
　　子衿不解的问道：“孰胡，你不是说白泽即便投胎也是谪仙，会有仙气么？怎的我们寻了这许久，竟是一无所获？难道白泽刚刚出世便夭折死了？”
　　孰胡不由得笑答：“白泽投胎下凡乃是天帝所赐，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死掉？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看看。说不定他没有投胎到普通人家，或者投胎到山野猎户也说不准呢。”
　　“山野猎户？”子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山村野地也有颇多居住之人，孰胡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
　　于是孰胡带着子衿在山野上空盘旋，终于在太华山山脚觅得隐隐的飘出的一丝青紫之气，和孰胡所说的紫气缭绕不尽相同。
　　孰胡带着子衿飞到发出青紫之气的上空，俯瞰下去只见山脚一片破败楼宇，似乎是一间小庙，子衿不由叹道：“好歹白泽也是位列仙班的神兽，想不到竟然落得如此凄惨，投胎到了如此荒凉破败的地方。”
　　这时，孰胡隐隐的听到九幽圣君的呼唤之声，急忙说道：“子衿姑娘，圣君有事召唤，我把你放到地面便回去了，你见完白泽就在这西荒山的山脚下等我来接，莫要远去。”
　　子衿答应一声。孰胡降落地面，放下子衿，然后振翅而去。
　　孰胡身形巨大，虽然离小庙不远，但是对子衿来说，却是一段不小的距离。见孰胡远去，子衿转过身向着小庙走去。
　　这时，在小庙的门口隐约出现一个人影，只见她端着一盆水，哗的一声倒在了庙外，然后折转身进入庙门。
　　子衿莫名一惊，觉得这个背影十分熟悉，竟然像极了步鸢。
　　子衿蹑手蹑脚的走到庙门口，隔着庙门向里一望。从庙门的缝隙里她果然看到了刚才在庙门口倒水的女子，那女子子衿认得，便是那日在帝魔宫搀扶照顾轻尘的步鸢！青丘在东荒之南，步鸢在这西荒太华山的破庙做什么？
　　子衿努力的靠近门缝，想要看清楚庙门之内的景象。但是庙门所限，却只能看到步鸢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端着一碗羹汤，正在小心翼翼的喂食一个人。
　　在这太华山脚的破庙里，能让步鸢如此精心伺候的会是何人？狐帝轻尘远在东荒之南的青丘，此人断断不会是他。
　　步鸢一口热汤喂过去，对面之人传来粗重的呼吸，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声音分明是一个男子。子衿暗想，能让步鸢如此上心的男子会是何人？难道是步鸢的心上人？
　　步鸢急忙把羹汤放在地上，惊喜的叫道：“陛下！您醒了？”
　　听到步鸢口呼陛下，子衿顿时如响雷炸耳，盘踞在此之人竟然是狐帝轻尘？好好地青丘不住，他却为何要藏身此处？
　　这时只听轻尘微微喘息，颤声问道：“步鸢，你怎么来了？”
　　步鸢急忙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对着轻尘磕了一个头含泪说道：“陛下数月不归，奴婢担忧陛下，所以步鸢特意出来寻找陛下。陛下，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叫奴婢看了好心疼啊！”
　　轻尘低声说道：“我藏在这么荒僻的地方，便是不欲为人所知。这件事，千万不可让女君和子衿知道。”轻尘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无精打采。
　　听到轻尘提到自己的名字，子衿的心不由得微微颤抖，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至于轻尘要特意嘱托步鸢瞒着她。
　　这时只见步鸢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子衿身上的狐泪之毒可全都解了么？”
　　轻尘低声说道：“她已无碍，我也可以放心了。”
　　这时，只见步鸢跪行到轻尘的面前，声泪俱下的问道：“陛下！为了她、你流光自己的血值得么？你如此为着她，却不让她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恨你入骨！”
　　这时，只听“咣当”一声，子衿破门而入，她用手指着步鸢和躺在地上的轻尘，咬牙切齿的问道：“为什么！你我已经恩怨两清，你为何还要这么做，让我又欠下你如许恩情？！”
　　子衿的突然闯入，令步鸢和轻尘震惊无比。轻尘吃力的挪了挪身子想要坐起身来，但是十分虚弱的他还是艰难的倒在了地上，轻声问道：“子衿！你、你怎么来了？”
　　子衿满心愤怒，猛地从步鸢的头上拔下一支金钗，插在自己的腕上。子衿声色俱厉，恨声说道：“轻尘，我吃你多少鲜血，今日便如数还你多少，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看着子衿刺破手腕，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留下，轻尘顿时心如刀割，只见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颤声问道：“子衿，你、你因何要如此？”
　　子衿冷笑道：“你我仙凡有别，我又怎配你来看顾？！又怎么配用你的鲜血疗伤？！”
　　轻尘极力提高声调，颤声说道：“子衿、你、你误会了！你在梵天镜里看到的不是真的，只不过……只不过是……”
　　子衿根本就听不进去轻尘的解释，茫然流泪指责道：“你必是早早便知道我是天狼星转世，故意接近我谋求我的本命真元是也不是！”
　　“什么？”轻尘震惊的看着子衿：“这件事你竟然知道了？”
　　“你果真早已知道一切！”子衿道：“若不是白泽告诉我真相，我岂不是要永远被你蒙在鼓里？到时候是怎么被你害死都不知道！你如此居心叵测，心思狠毒，我不要你来救我，如今我把这血如数还给你，便与你再无瓜葛！”
　　“你……你……”轻尘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却又不知如何辩解，惊急之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看到轻尘晕倒，步鸢慌乱不已，她急忙转过身抱起轻尘，轻声唤道：“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子衿无意间瞟了一眼轻尘。只见他面色惨白，竟然已经瘦的皮包骨，不成人形了。嘴角的一丝血迹犹如盛开在雪地的红色梅花，分外耀眼刺目。子衿不由得有一丝心痛，曾经那个丰神俊朗的翩翩少年，今日竟然变成这个样子，自己这样做真的对么？手腕上不停流淌的鲜血使子衿不由得有一点眩晕，她垂着双臂，任凭手腕上的伤口不停地往下流淌着鲜血，滴滴答答砸在地上，亦像极了冬日里盛开在雪地的梅花。
　　这血竟然和轻尘嘴角的是如此相像！子衿不由得热泪盈眶，低声哽咽道：“既然你我再无瓜葛，你这又是何苦？”
　　步鸢默默地转过脸，看着子衿，那目光里充满了怨恨：“你以为，你流光了身上的血就能够还得清陛下么？陛下为了你，又岂止是流光了自己身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