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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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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不由得身上一震,颤声问道:“难道他还做过别的什么事么?就算他有,也不过是为了得到我的本命真元罢了。”
步鸢冷笑道:“你梵天镜里所看到的,不过是狐帝陛下为了减轻心月女君对你的敌视故意编造的一套说辞罢了。你看了竟然信以为真?”
子衿不解的道:“梵天镜里字字真切,又怎会有假?”
步鸢站起身来,走到子衿的身边,用法术封住了子衿的伤口,说道:“陛下的心血岂能被你如此糟蹋?等我告诉你原委,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原委?”子衿不解的看着步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步鸢道:“那次在落花王子和你的婚宴之上,你和轻尘太子双双失踪,心月女君派青丘狐众四处打探,却始终没有你们的消息,后来心月女君在梵天镜里看到了轻尘太子所布设的仙障,于是便守在仙障外面等着你们。终于有一天晚上,心月女君碰到了卖草药而归的轻尘太子,轻尘太子极力掩饰你的所在,心月女君便以狐帝之位相威胁,说若是轻尘太子不肯即狐帝之位,必是被你的美色所累。听了这句话,轻尘太子只好答应心月女君择日继承狐帝之位,为了彻底打消心月女君的对你的猜忌,他才说出那一番话。”
“猜忌?”子衿问道:“心月女君猜忌我什么?”
步鸢看了看子衿,说道:“你一个凡人女子,竟敢迷惑青丘的太子殿下迷恋红尘,不肯继狐帝之位,你说心月女君会怎么处置你?再说,以你天狼星转世的身份,只要女君深究,便必然隐瞒不住,倘若你是天狼星转世这个身份大白于天下,你还有平安日子可过么?十八年前天狼星被贬谪之夜的一场争夺战,六界各有损伤,而天狼星也不知所踪。六界这才有这十八年的太平。陛下为了保护你,耗费自己的修为为你加固封印来护你一生安逸。陛下只有顺应心月女君,才能使心月女君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步鸢的话令子衿震惊,她看着昏迷不醒的轻尘,问道:“这些话,为何他从未对我提及?”
步鸢继续说道:“陛下总是如此,任何事都是一个人扛。不让你知晓,便是不肯叫你背负太多。”
步鸢的声音有些颤抖,亦刺痛了子衿的心。看着奄奄一息的轻尘,子衿的心里升起了一丝自责。步鸢轻轻地走到轻尘的面前,坐在地上,把轻尘的头放进自己的怀里,步鸢抱着轻尘的肩膀,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轻尘冰凉的身体。仿佛只有如此,她才能稍稍心安:“那日在帝魔宫,陛下看到你眉心的冰狐,便知你被出尘帝姬的狐泪所害。回到青丘以后,她拒绝了心月女君要为他疗伤的提议,声称只要到听琴峰的听琴台静养数月,便可恢复修为。心月女君欣然答允。到了听琴台之后,陛下便要我变作她的模样坐在听琴台里,而他却悄悄地出了青丘。我曾问他:‘陛下此去可是为了子衿么?’”
子衿早已被步鸢的话打动,不由得含泪问道:“他如何说?”
步鸢似乎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忘情说道:“虽然陛下没有回答我,但是我从他的神色里已经读懂了他的意图。陛下在白岭的水牢里已经被水牢里的弱水化掉所有修为,如今能帮你的只有这满腔的鲜血。我实在放心不下,只得作了一个陛下的幻象在听琴台迷惑心月女君,偷偷地下山尾随陛下。”
“陛下失去修为没有法力,只能日日在帝魔宫外徘徊,等待你有出来的一天。那日,孰胡载你出来游玩,你设法摆脱孰胡之后,陛下便意欲现身,不料御风突然追来。后来你被御风打落云端。”
这时,子衿的脑海突然回忆起自己被御风的冰魄剑打落云端的的那一幕,不由得脱口说道:“我记得那日从云端接住我的依稀是落花王子。”
“没错。”步鸢说道:“那日接住你的确实是落花王子,陛下赶去的时候你已经昏迷。陛下言明你的狐泪之毒须得陛下才能解得,从落花王子的手里把你要了过来。”
至此,所有的一切在子衿的心里终于真相大白,子衿说道:“接下来,他便把我带到了有口气的穿水涧,日日以自己的鲜血供养我?”
步鸢看着怀里人事不省的轻尘,说道:“只因穿水涧有结界守护,才能保证你不被他人骚扰。陛下知道,你若是知道了这血的来历,必不肯受,所以就叫有口气抓来一只梅花鹿,谎称你日日所饮乃是鹿血。”
“我说怎么好好地鹿血会有一股子狐狸气味,原来竟果真是轻尘的血。”子衿道:“所以那梅花鹿身上的狐狸气味也是轻尘弄的?”
步鸢点点头:“治好你以后,陛下异常虚弱,他知道这次就算伪装的再好也会被心月女君看出破绽,所以他就一个人躲到这荒无人烟的太华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看着面前昏迷不醒的轻尘,子衿不由得有些感动,在梵天镜里看到的一切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步鸢所说的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也或许是他们主仆故意上演的一场苦肉计?这场苦肉计若成功取得自己信任的话,轻尘便在她面前一扫前嫌,重新获取了她的信任。可是即便如此,轻尘又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看轻尘孱弱至此、命悬一线,难道仅仅是为了得到她的本命真元么?若是步鸢没有跟来,他岂不是要在这荒无人烟的破庙里默默死去,得不偿失么?
子衿的犹疑不定被步鸢看在眼里,步鸢不由得冷笑道:“陛下对你痴心不改,你竟如此不相信他!即便是人人觊觎你的本命真元,而陛下却从来都没有过!一刻都没有!”
子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般,微微一颤。是啊,从认识轻尘的那一刻直到如今的这一刻,轻尘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谨小慎微,即便梵天镜里看到的都是真的,可是眼前这个为了医好她的狐泪之毒而命悬一线的人也是真实的,也会会令她动容。
终于,子衿默默地走到步鸢的面前,伸手拿起轻尘垂落在地上的手臂。那双手瘦若枯骨,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肉,子衿的心微微颤抖,眼睛里不由得涌出泪水,透过朦胧的泪眼,子衿再一次仔细的查看轻尘的面颊,那张曾经无比丰毅俊美的脸庞,竟也瘦的不成样子,深深塌陷的眼窝隐隐泛出一圈青紫,瘦削的脸庞衬托的本就高耸的鼻翼越发的挺拔。看那紧紧地包裹着颧骨和牙齿的皮肤,子衿不由得心中大恸,轻尘这是把自己所有的血肉都给了她,才会变得如此瘦弱不堪!子衿不由得落下眼泪:罢了,不管此番是真是假,单看他此番境遇,若是仍然不为所动,岂不是心肠太过冰冷。
子衿轻轻地擦掉面颊上滑落的泪水,缓步走到步鸢和轻尘的面前,蹲下身子,把轻尘冰冷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她所能做的也仅仅是握着轻尘的手而已。她从步鸢紧紧抱着轻尘的姿态已经看出,步鸢对轻尘的忠诚已经远远超出了主仆之情。
子衿抬起眼睛,看着黯然神伤的步鸢,问道:“步鸢,他身为狐帝,怎能没有修为,你可想好怎样帮他尽快恢复法力么?”
步鸢低头看着轻尘苍白的脸,低声说道:“如今能尽快帮助陛下恢复法力的只有心月女君。可是……”说到这里,步鸢抬起头看着子衿的脸,说道:“陛下是绝对不会让心月女君知道他为了你修为散去法力尽失,最后变成这个样子。”
子衿知道,轻尘这是为了保护她。他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回去求助于心月女君。
步鸢低下头,看着面色惨白的轻尘,悄声说道:“为今之计,我只有把我的全部修为渡于陛下,或许对陛下的法力恢复会有所裨益。”
这时,轻尘紧闭的双眼动了动。
步鸢惊喜的叫道:“陛下,陛下你醒了么?”
步鸢的呼唤并没能使轻尘苏醒过来。
子衿从轻尘的脸上移开眼睛,看着步鸢轻声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有助于他恢复修为。”
步鸢急忙抬起头来,问道:“什么地方?”
子衿道:“这个地方就是九天蜃宫。”
“九天蜃宫?”步鸢问道:“这个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子衿说道:“九天蜃宫在帝魔宫上空的九重天上,是九幽圣君用自己的全部修为为含烟仙子所堆砌的空中楼阁,它无色无形,若非亲身到过此处之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它的存在。若非我被狐泪所害,九幽圣君也不会送我进去。”
步鸢不解的问道:“难道在九天蜃宫里,可以治愈你身上的九尾狐之泪的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