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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和亲 ...

  •   一旁的曹公公急忙低声提醒:“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怎能为自己的臣子进酒?公主殿下应说赐酒才对。”
      子衿淡然应道:“进酒赐酒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仅此一次,公公又何必如此认真?”
      曹公公安然说道:“虽然仅此一次,但是朝廷礼法不可废。公主还是……”
      冠玉见二人争执不下,急忙打圆场:“曹公公说得对,公主对臣下应说赐酒,也免得曹公公为难。”
      子衿不再言语,走到曹公公面前拿起酒壶,这酒壶并非是宫里常用的转香壶,并无任何机关,看来壶中之酒皆为毒酒。父皇倒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二人于死地了。如此一来,子衿心中反而坦然,倒了一杯酒,缓步来到冠玉的身边,含泪说道:“冠玉哥哥,用了这杯酒,你我便是永生永世的夫妻了。”
      冠玉犹未觉察出子衿神色间的异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子衿接过空杯,转身递给曹公公。尚为来得及回身,只听见身后噗通一声响,子衿急忙回身看时,只见冠玉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用手指着子衿,呐呐的问道:“昭阳,你、你这是为什么?你、为、为何、赐我毒酒!”
      子衿犹自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含泪抱起冠玉,颤声说道:“冠玉哥哥,你放心,我已经先你一步喝下毒酒,我马上就会去陪你。”
      冠玉的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可、可、可你……”说到这里,冠玉突然垂下指着子衿的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经冠玉如此一问,子衿方觉得其中可疑之处:自己早已喝下毒酒为何至今都不发作,而冠玉怎么酒一入喉便七窍流血倒地而亡?子衿转过身,冲到曹公公的身边,用沾满冠玉鲜血的手抓住曹公公的衣领,大声吼道:“曹公公!你告诉我,同样是一个壶里的酒,为何我会没事而冠玉哥哥却死了?!”
      曹公公轻轻的拿开子衿的手,含笑说道:“因为陛下只许冠玉死,昭阳公主还得去默克尔郭和亲呢。”
      “只许冠玉死,我去和亲?”子衿几近疯狂:“不!不!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勤政殿里,子衿看着若无其事的皇帝,她的心在滴血。
      皇帝脸上带着一抹期待的笑意,她看着面色惨白,僵硬的站在面前的子衿,不以为意的问道:“昭阳,你可想明白了?”
      “我不明白!”子衿没有行礼,没有问安,她漠然地瞪着自己的父皇,一字一句的颤声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同一壶酒,同一个酒杯,冠玉喝了会死,而我却没事!”
      皇帝捋着他花白的胡须,巍然笑道:“这还不简单,酒壶没有问题,酒没有问题,酒杯也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朕,朕命曹公公把鹤顶红藏在了他的袖子里,什么时候下毒都是曹公公自己掌握。”
      子衿悲痛欲绝:“可是如此一来,冠玉哥哥到死都以为这是我赐的毒酒!”
      皇帝不以为然的说道:“一个死人的想法有这么重要么?你是我朝最为尊贵的昭阳公主,岂能被他污了名节。昭阳,默克尔郭的王后非你莫属,你可不要再让朕失望啊。”
      “王后王后!”子衿愤怒的吼道:“难道父皇连女儿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皇帝苦笑道:“昭阳,父皇之所以叫曹公公掌握鹤顶红,就是舍不得让你去死。你怎能说父皇不顾你的生死?反过来,你连死都不怕,却不肯为父皇分忧,这一点,你便不及淑妃。”
      “淑妃?”听到皇帝提及淑妃,子衿更加恼怒,她不顾一切的上前一步,责问皇帝:“你新封的淑妃才十八岁,父皇,你为何要毁了一个才十八岁女孩儿的青春啊!更何况她是我的表姐,是母后的亲侄女!”
      “我又何尝不知?”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尽管子衿很是无礼,他仍是万分怜爱的看着子衿:“昭阳,你生在皇家,却并不懂朝政。朕坐在这把龙椅上,无时无刻不在为朕的江山稳固思虑,后宫要稳固,朝堂要稳固,边疆更要稳固,民心也要稳固。只有四方稳固才会天下太平,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子衿静静地听着皇帝掏心掏肺的诉说,昔日那个慈祥的父亲,此刻俨然是一个为了社稷江山呕心沥血的老人 。这些大道理子衿都懂,但是和淑妃表姐,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皇帝继续说道:“自从你母后当了皇后,李氏一族便在朝堂做大,对朝政事事掣肘。外戚干政,实乃不祥之兆。无奈之下,父皇便提拔云贵人一族,晋升云贵人为妃,最后升为贵妃。云氏一族的崛起大大的打压了李氏一族在朝堂的气焰,李氏一族不甘示弱,便和你母后商议,把你的表姐李若婉送进了宫。朕正好拿她来牵制云贵妃一族在后宫乃至朝堂日渐高涨的气焰,于是便封了李若婉为淑妃。如此一来,不禁后宫稳固,朝堂便再也无虞。”
      子衿道:“虽说如此,可是表姐也才十八岁啊。”
      皇帝不无讥讽的笑道:“那又怎样,朕的后宫美女如云,并不缺年轻貌美的妃嫔。可是能拿她换得后宫太平,朝堂稳固,就算牺牲掉她的青春又能怎样?”
      这样的回答,子衿无言以对,她极是愤慨的问道:“可是父皇可有考虑过淑妃的感受?她被自己的父亲送进宫里,有多少身不由己?”
      皇帝闭上了眼睛,嘴角有一丝抽搐:“昭阳,生在皇亲贵胄之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当年父皇也有自己梦寐以求的意中人,但是在权衡利弊得失的抉择之时,朕也不得不谨遵太后的意思,娶了当时兵权在握的镇北侯之女为太子妃。朕不怪太后当初的决断,怪只怪自己出身在帝王之家。”
      子衿听了这最后一句,不由得怦然心动,喃喃自语道:“难道生在帝王之家竟有如此多的不遂心意么,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或许我就可以和冠玉哥哥双宿双飞了。表姐也不必被送进深宫。”
      皇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淑妃虽然委屈,也算是替父分忧了。昭阳,你若是实在不情愿,父皇也只好在这垂暮之年,倚老卖老,披挂亲征了。”
      身为人女,子衿看着父皇那花白的须发,满脸的皱纹。父皇头上的每一缕白发,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是他为了江山社稷殚精竭虑的佐证,她终于明白,正是父皇的殚精竭虑日渐苍老,才换得她在这个华美宫殿的锦衣玉食,无虑无忧。
      看着父皇佝偻的身躯,蹒跚的脚步。子衿怎忍心叫他再次披上重甲,征战沙场?父皇说得对,死都不怕之人,为何要惧怕当默克尔郭的王后呢?冠玉哥哥已死,自己所嫁之人本无所求,甲乙丙丁猪狗牛马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此处,子衿低声含泪说道:“父皇年迈如斯,昭阳虽不孝,却也不忍父皇在垂暮之年披挂远征。”
      皇帝转过身,把子衿紧紧地抱在怀里,欣慰的说道:“朕就知道,朕的昭阳公主不会弃朕不顾的。”

      远嫁默克尔郭之日,皇帝为子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以当朝最隆重的仪式送子衿踏上远嫁之途。当子衿盛装到达默克尔郭之际,和她一起拜堂的只不过是一只公羊,而传说中的默克尔王缠绵病榻,已经人事不省。
      看着躺在寝帐里须发皆白,人事不省的默克尔王,子衿甚至在心中暗自庆幸:幸亏他昏迷不醒,否则,自己今晚岂不是要被他侮辱?看这样子默克尔王也活不了几天,等他死了,自己也就解脱了。不能和冠玉哥哥白头偕老,能为他守身如玉也是一种欣慰。
      果然,诚如子衿所愿,几天过后,老默克尔王便离开了人世。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美貌如花的子衿的时候,他那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遗憾,他紧紧的抓住子衿的手:“你……你是我的新王后?”
      子衿用力把自己的手从老默克尔王那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双手里抽出来,她有点恐惧的看着老默克尔王贪婪的眼睛,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默克尔王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苗:“王后、你、你真美……”说完这句话,面色潮红的老默克尔王脸上带着遗憾的笑容停止了呼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子衿的面庞。
      办完老默克尔王的葬礼,便是他的几个儿子为了王位的争夺战。最终,老默克尔王的长子勼跋乢夺得王位。勼跋乢杀光了他所有的二十几个弟弟,坐上了王位。
      子衿目睹勼跋乢夺位的浴血之战,虽然惊心动魄的令人颤抖,但是所幸她是勼跋乢的母后,勼跋乢始终对她礼敬有加。这使她恍如惊弓之鸟的心颇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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