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61、地61章 磨难

　　勼跋乢终于如愿以偿的登上了王位，他在营帐里大宴文武群臣，直喝到深夜。
　　彼时，子衿已经在自己的寝帐里安然入睡，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被一阵响声惊醒，它急忙睁眼一看，只见一个肥胖壮硕的身影大摇大摆的挑开寝帐的帐帘走了进来。
　　“谁！”子衿大叫一声，急忙点亮灯。在昏黄的灯光下，只见勼跋乢醉醺醺的走了进来，他满脸皱纹，头发灰白，年龄和子衿远在京城的父皇不相上下，看着满脸虬髯的勼跋乢摇摇晃晃的走近自己的床铺，子衿不由得浑身颤抖：“勼跋乢！你要干什么？我、我可是你的母后啊！”
　　“你不要怕。”勼跋乢醉眼惺忪的看着子衿，笑嘻嘻的说道：“按照默克尔郭的传统，新的默克尔王继承王位，可以继承老默克尔王的所有财产，包括女人。今后，你便是我的王后了。”
　　勼跋乢一边说，一边慢慢地脱掉衣服，露出了身上早已逐渐干涸的皮肤，就像他几近迟暮，被风干了的年龄。
　　子衿不由得一阵恶心，突然从头上拔下银簪，用银簪尖锐的顶部刺着自己的脖子，子衿大声叫道：“你不要过来！”
　　子衿的震天价的吼声把勼跋乢吓了一跳，他抬眼一看，顿时酒醒了大半，只见子衿圆瞪双眼，手里的银簪死命的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或许是子衿太过激动，太过用力的缘故，那抵在脖子上的银簪已经深深地刺进肉里，一丝殷红的鲜血慢慢渗出，流淌在子衿如玉般光滑的脖颈上。
　　勼跋乢急忙后退一步，大声说道：“王后，你不要乱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本王一定全部都答应你。”
　　子衿圆瞪双眼，高声喝道：“我本是你的母后，就算你要纳我为后，也应该光明正大昭告天下，今晚你如此不明不白的进我寝帐，我不如即刻便死在你的面前，也免得我日后被人诟病！”
　　子衿激愤无比，手上的银簪忍不住多加一份力，刺入的又深了几分，顿时，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
　　钻心的疼痛使得子衿忍不住一阵颤抖。勼跋乢看准机会，抢过去夺下子衿的银簪，扔在了地上。这时勼跋乢的酒意早已醒了，看着以死相逼的子衿，勼跋乢说道：“今夜是我喝醉了酒，王后你不要介意，等明日我大宴三日，给你举办隆重的册封大典，你可愿意？”
　　子衿怒目圆睁，似乎要喷出火来。她对着这个在她面前如此卑躬屈膝的老男人大喝一声：“出去！”
　　勼跋乢浑身一抖，急忙退了出去。
　　子衿浑身一松，无力的坐在床铺上。此时此刻，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皇，她多想自己的父皇一道诏书把她召回京城，远离这个让她噩梦缠身的地方。但是转念一想，他的父皇不可能接她重回帝都的，虽然老默克尔王一死，默克尔郭便上表帝都。她的父皇除了派人送来一些金银玉帛之外，丝毫没有提及她这个远嫁的昭阳公主。父皇还指望她留在默克尔郭永保两国之间的太平，可是谁又能体会她在这人地生疏的地方，是如何的胆战心惊彻夜不眠？
　　这时，子衿想到了她在面馆被面馆老板欺负时挺身而出的冠玉，或许只有她的冠玉哥哥才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可是她的冠玉哥哥却被她用毒酒赐死！虽然在赐死冠玉的整件事之中，子衿毫不知情不明就里，很无奈很无辜，但是却是她亲自端着毒酒送到了冠玉的手上。
　　深深地自责使子衿心碎，这时她突然想到父皇曾经在她面前说的一句话“朕不怪太后当初的决断，怪只怪自己出身在帝王之家。”是啊，倘若自己不是出生在帝王之家，又何来这万里和亲？又怎会亲手毒死自己心爱的人？难道生在帝王之家就要甘心被命运摆弄么？就要心甘情愿的被自己名义上的继子重新册封为王后么？这是默克尔郭的传统，在帝都却是奇耻大辱！不！我决不屈服！
　　可是，在这茫茫戈壁，子衿又如何摆脱勼跋乢呢？或许只有一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子衿心如死灰，在心里暗暗祈祷：只望来世不要再出生在帝王之家，清贫安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子衿取出一条白绫，挂在床帐的围杆之上，打了个死结，把自己的头套了进去。

　　“啊！”子衿一声大叫，睁开眼睛。
　　穹寂上神笑道：“你醒过来了？这一番荣华富贵可还遂心如意？”
　　子衿看着穹寂上神，不由得潸然泪下，凄然道：“原来尊贵如昭阳公主，却也要经历如此多的磨难，最后竟然自缢而死。”
　　“不，”穹寂上神笑道：“昭阳自缢并没有死，勼跋乢曾经随着老默克尔王来过帝都，知道帝都的的风土人情，他怕你难以接受要做自己继子的王后这个事实，所以一直守在你的寝帐之外，当他从你投在大帐上的影子看到你要自缢而死的时候，及时冲进去把你救了下来。”
　　“如此说来，”子衿黯然说道：“昭阳公主终究还是做了勼跋乢的王后。”
　　“不仅如此，”穹寂上神看着子衿，轻声说道：“你在做了勼跋乢的王后不久，勼跋乢便在和窝廓尔族的战争中阵亡，勼跋乢的长子布突镡继承了王位，这个你名义上的孙子，又是儿子的人又把你册封为王后。”
　　子衿听了不由得异常震惊：“又是儿子又是孙子，这叫昭阳公主如何接受得了。”子衿曾经身临其境，不由得凄然笑道：“可怜的帝都皇帝竟然用自己亲生女儿的终身幸福换得两国边界的永久稳固。”
　　“嫁给布突镡以后，你便终日郁郁寡欢，不久便不治身亡，因你无所出，并不能维系边疆的稳固，次年，布突镡便带兵攻打帝都，帝都王朝便在布突镡的铁骑之下土崩瓦解。”
　　子衿面色凄惨，讥讽的说道：“帝都皇帝费尽心机，牺牲掉了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终究也没能挽救自己的江山，只是可怜了昭阳公主，一生历尽磨难，始终不得善终。”
　　“你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此生不再生在帝王之家，即便清苦一世，能得安逸和自己相爱的人厮守终生。如今你如愿以偿，怎的又向往起了皇家公主的生活？”穹寂上神认真的看着子衿，似乎在默默地质问。
　　“我？”子衿不由得心在颤抖，她茫然的看着穹寂上神：“难道……”
　　穹寂上神点了点头：“不错，你刚才所看到的正是你的前世，你前世身为昭阳公主，历尽磨难，心力交瘁之际，立誓下世绝不再生在帝王之家，如今你得偿所愿，怎么又反悔了？”
　　子衿顿时觉得万分委屈，百感交集：“我只以为，做了平凡之人，虽然日子清苦，便可以安逸一生，不被军国大事所扰，和自己相爱的人长相厮守，谁曾想做了平民却也有这许多的磨难。穹寂上神，难道我当初竟然错了么？”
　　穹寂上神背着双手，屹立在微风之中，他转过身去，看着巍巍的远山，不知何时吹起的山风刮起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他若有所思，寂然开口说道：“在世为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在经受磨难。就算贵为帝都皇帝，他也在经受磨难，他日日殚精竭虑，在经受江山的磨难；即便是低贱的平民，不必为军国大事操劳，他们却在经历生活的磨难；还有你的表姐淑妃，她享尽家族的荣耀，却也在经受家族荣耀的磨难。大事临头身不由己，人人都在经受磨难，何止你我？你把希望寄托来生，岂知来生也是磨难重重。与其如此循环往复，倒不如好好地把握此生，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把握此生？”子衿疑惑的问道：“可我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要日日面对这么多的妖魔鬼怪，此生是我能把握的么？”
　　穹寂上神笑道：“即便如此，那些妖魔鬼怪并不能把你怎么样，天狼星降世这个身份能给你带来重重磨难，却也在无形中给你保护。子衿，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只有经历磨难才能修成正果。”
　　子衿道：“天狼星乃是凶煞之星，又岂能修成正果？”
　　穹寂上神笑道：“天狼星虽是凶煞之星，但也是位列仙班的星宿，主刑狱战祸，只因偶犯天规，被天帝贬谪下凡。就像是白泽一样。”
　　“白泽？”子衿预感到白泽似有祸端，急忙问道：“白泽怎么了？”
　　穹寂上神笑道：“白泽泄露天机，已经被天帝贬谪下凡，投胎转世经历轮回之苦，他若有造化，自能修的正果，重回仙班。”
　　子衿问道：“白泽被贬，一定是因为我，是我逼他说的。”
　　穹寂上神点点头，说道：“所以，若是你此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白泽便不是单单的下凡历劫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