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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 章 毒酒 ...

  •   看着自己的父皇慈祥的面庞,他似乎并没有为子衿的私自出宫而恼怒,子衿顿时不知道这火气该如何发作起来。她依着君臣父女的礼节缓缓跪下,说道:“昭阳年幼无知,私自出宫,让父皇担忧了。”
      皇帝慈爱的看着子衿,双手扶起她,笑道:“知道回来就好,父皇总算没有白疼你。”皇帝拉着子衿走上台阶,稳稳地坐在宝座之上。
      子衿静静地站立在父皇的身边,依偎着皇帝的臂膀,感受着父亲身上隐隐传来的温暖。仅仅离开皇宫才几天,这样的父慈女孝已经恍如隔世一般,子衿心中一惊,急忙收回这不详的念头。
      皇帝拍了拍子衿的手,看着子衿的眼睛时眼神有点闪烁,欲言又止。稍停片刻,终究还是勉强笑道:“昭阳,你来得正好,父皇正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子衿低着头,声音有一点颤抖:“是表姐的事么?我已经见过她了。”
      皇帝拉起子衿的手,柔声笑道:“淑妃的事虽然也是喜事,但是和你无关,这件喜事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子衿有点疑惑,急忙问道:“父皇可是答应了女儿和冠玉公子的婚事?”
      “冠玉?”皇帝皱了皱眉头:“他一个穷秀才,一文不名,如何配得上我的昭阳公主。”
      听了这句话,子衿耳边如雷声轰鸣,蓦然后退一步:“如此说来,父皇是已经见过冠玉了?”
      皇帝笑了笑,脸上露出更加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像一缕春光,仿佛要把子衿心中渐渐凝结的寒冰慢慢融化:“父皇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见他。我已经派人打探清楚,那个穷秀才的确是柘城人氏,虽然有一点才华,但是为人却放荡不羁不容于世。这样的人,我怎么放心把你嫁给他?”
      子衿的心在结冰,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皇帝继续说道:“前几日默克尔郭派人进京,求娶我的昭阳公主,父皇已经允婚,你嫁过去便是默克尔郭的王后,岂不是比嫁给冠玉这个穷小子要强上千倍万倍。”
      子衿再一次被皇帝的话惊到,她急忙跪在地上,死死的抓住皇帝的衣角,声泪俱下的哀求道:“父皇!默克尔郭远在塞外!默克尔王已经七十多岁了,以女儿十六岁的年纪,怎么能嫁给这么一个白发老翁呢?求父皇开恩,免了这桩婚事吧!”
      皇帝用力推开子衿的双手,转身走到几案前面,他背对子衿,面朝勤政殿的大门,那里是文武百官日日朝见都要经过的地方,他们都要经过此门鱼贯而入,跪拜在他的脚下三呼万岁!这里也是他彰显荣耀和权力的所在:“默克尔郭兵强马壮,这几年经常在两国边界骚扰滋事,攻城略地,战事一触即发。如若两国开战,受苦受难的始终是两国的百姓。令你远嫁,实在是无奈之举。”
      子衿看着父皇站在朝堂前曾经玉树临风而如今已经有些佝偻的的身影,含泪问道:“父皇,是否我嫁过去,默克尔王就不会再发起战争,两国就能永保太平?”
      皇帝转过身,看着子衿:“昭阳,你是皇后所出,是我最为钟爱的女儿,父皇又何尝不想你常年守在身边承欢膝下,可是,国事所迫,父皇不得不这么做。”
      子衿站起身来,从后面抱住皇帝,哀哀说道:“默克尔郭不安分,父皇还有战无不胜的百万铁骑!女儿记得,父皇是天底下最会用兵,最骁勇善战的勇士!女儿还小,不想嫁给这个就快要死了的默克尔王!”
      皇帝转过身,双手扶着子衿的肩膀,那声音有些沙哑,更显现出难以遮掩的苍老:“父皇已经老了,已经没有能力再披挂上阵,征战沙场了。纵观如今的朝堂之上,镇北侯已经八十多岁,行动迟缓难当大任,威远将军也常年抱病卧床。哦对,还有骁骑营统领,又在上次和回鹘一战中伤了双腿,也实在是无人可用啊。”
      子衿心碎欲裂,哀哀欲绝:“朝中无人可用,难道军国大事就一定要用女儿的终身幸福去换么?”
      皇帝道:“身为皇族,便时刻要准备着为朝廷牺牲一切,父皇并没有让你献出生命,难道你要看着年迈的父皇征战沙场,浴血奋战么?再说了,你嫁过去贵为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子衿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说道:“可是,女儿已经心有所属,是万万不能嫁去默克尔郭的!”
      皇帝看了看子衿,那眼光有些阴冷:“如此说来,你心中还是记挂着那个穷秀才?”
      见子衿默认,皇帝冷声说道:“昭阳贵为公主,是绝对不能嫁给他的!关于你和他的事,所有知情之人,朕已经为你封住了他们的嘴,从面馆内所有的人,到你们租住的房主,还有那些守城的官兵,包括秋儿和小安子,他们都已永远都开不了口。在所有人的眼里,你根本就没有出过宫,你依然是那个从小就待在宫里的乖巧公主。”
      “秋儿和小安子?”子衿恐惧的问道:“你把他们全部都杀了么?”
      子衿悲愤的看着自己一向十分敬仰的父王,就像看着一个杀人恶魔。
      皇帝转过身去,背对着子衿,平静的说道:“所有影响到你名节的人,全部该死!”那声音异常冰冷,就像数九寒天的坚冰。
      “冠玉呢?!”子衿有点焦躁,有点神志模糊:“我问你!我的冠玉呢?”
      皇帝依然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子衿惊恐的走到皇帝的面前,紧紧地抓着皇帝的手,似乎只有紧紧地抓住自己的父皇,他才会对自己所爱的人网开一面:“父皇!你、你把他也杀了吗?”
      皇帝定定的看着子衿,平静的说道:“他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有他在,你便不会死心。他污了你的名节,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子衿稍稍有些心安,急切地道:“如此说来,父皇还没有杀他?”
      皇帝转过脸,显得十分冷酷:“这个穷秀才,你真的如此在乎他?为了他你不惜与我反目。这样的女儿便不不配做我的昭阳公主!你既然和他如此恩爱,你便和他到阴曹地府去做夫妻吧!朕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皇帝说完,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身旁的曹公公对着子衿弯腰施了一礼,微微笑道:“公主殿下,请吧。”
      子衿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曹公公:“曹公公,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曹公公轻声笑道:“万岁爷一早便吩咐好了,若是昭阳公主不肯去默克尔郭和亲,便赐你和冠玉公子一死。此时,奴才自然是带公主殿下去天牢见冠玉公子了。”
      听到这话,子衿方始明白,刚才发生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父皇对自己的试探罢了,可怜自己还以为什么父慈女孝!子衿心念俱灰,茫然笑道:“也罢,这也算是父皇对我的恩赐,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死在一起也值了。”
      子衿跟随曹公公来到天牢,看到身穿囚衣,身上却并无伤痕的冠玉。
      冠玉见到子衿到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紧紧地抓住子衿的手,问道:“昭阳,皇上肯放你来见我,他是不是已经应允了我们的婚事?”
      子衿不忍告诉冠玉实情,默默地点了点头。
      冠玉十分兴奋,简直有点语无伦次:“怪不得这里的人对我都如此客气,原来陛下私下里已经应允了我们的婚事,昭阳,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驸马,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这时曹公公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壶酒,一只酒杯。弯腰对子衿笑道:“公主殿下,时辰差不多了。”
      子衿知道,曹公公带来的便是宫廷秘制的鹤顶红,无色无味,见血封喉。这种酒她只是偶尔听人提及,想不到今天自己和冠玉竟要用这毒酒结束自己的性命。
      冠玉见曹公公送来琼浆,有些慌乱,问道:“昭阳,你们因何带来毒酒?陛下不是已经允婚了么?”
      子衿勉强笑道:“陛下却是已经允婚,冠玉哥哥,你还记得那日在客栈里我教你参见公主的礼节么?那本是大婚之夜公主召驸马侍寝的时候,驸马进寝殿时必行的礼仪,可惜那晚没有好酒,此礼不成,今晚我叫曹公公特意带来美酒,你可照例再行参拜之礼,为我进酒么?”
      看子衿雍容尊贵的坐在那里,委实像极了新婚之夜待寝的公主。冠玉心中欢喜,急忙把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背在身后,躬身施礼道:“卑职参见公主,公主万安。”
      冠玉说完,就着曹公公手里倒了一杯酒,躬身递给子衿。
      子衿接过来酒杯,微笑着看了一眼冠玉,仰头喝下。
      曹公公接过酒杯,重新放置在托盘里。
      子衿知道自己已经饮下毒酒,心中冰冷,言语间不由得有些颤抖:“驸马,你我既为夫妻,为妻的可为驸马进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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