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31、第31章 毒酒案1

　　接下来的日子落花再也没有找借口接近桐花阁，一切风平浪静。子衿也谨守规矩，从来都不踏出桐花阁一步。至于出尘帝姬，虽然心中愤懑，对子衿心存芥蒂，但是事关轻尘的生死存亡，所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子衿的面前更是不敢有一丝的不敬表露出来。日子就这样看似平静的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一天，落花终于从凡间把织好的喜服拿了回来，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命人送进了桐花阁。
　　看着那流金溢彩的新衣，子衿却提不起半点兴致。虽然落花按照她的要求用了无数的孔雀金线，但是在子衿看来，这只不过是落花为了讨好她的手段罢了。
　　这时，只见一个女婢行色匆匆的走进桐花阁，见到坐在正厅的子衿急忙行了跪拜大礼：“王妃娘娘，念妃娘娘有令，请王妃娘娘即刻沐浴更衣，念妃娘娘过一会会亲自过来举行相看之礼。”
　　子衿不解的问道：“念妃娘娘要亲自过来？不是要我前去伽元殿的么？”
　　那女婢道：“念妃娘娘说了，本来按照规矩是要王妃娘娘亲去伽元殿相看的，但是因为这件喜服全部用的是五彩的孔雀金线，太过贵重，倘若在尚为举行成婚仪式前弄坏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念妃娘娘体恤您劳累，所以，王妃娘娘的相看之礼就在桐花阁举行。”
　　子衿赞道：“果然是念妃娘娘身边的侍女，这口齿伶俐的连我都比不上了。”
　　方才织娘送喜服之时，连带着一群女婢送来了一盘金银珠宝，子衿知道大婚在即，落花此举便应了凡间嫁娶所必需的聘礼。子衿转身从盘里取了一锭银子递给那女婢，算作赏赐。那女婢方才千恩万谢的接了银子，转身回去复命。
　　子衿见那传话女婢远去，这才招呼百合过来伺候她沐浴更衣。
　　不久，子衿穿戴完毕，被百合搀扶着走了出来。
　　出尘帝姬躲在西厢房，听到念妃的婢女传话，待在厢房里不知该如何是好，以她如此尴尬的身份，又临盆在即，如此待在白岭几个月一直无名无份，竟然还不如一个初来乍到的凡人女子。眼看子衿就要搬离桐花阁，她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出尘帝姬羞愧交加，不由得心生怨恨。
　　这时忽听房门轻响，百合悄悄地走了进来，对着出尘帝姬福了一福：“娘娘，正厅娘娘请您过去呢。”
　　出尘帝姬正是心里忌恨之时，此时突然听到百合提起子衿，不由得一拍桌子，厉声问道：“她又来叫我作甚？！”
　　百合吓得浑身一颤，急忙低声说道：“正厅娘娘的喜服已经穿戴妥当，请娘娘过去看看还缺什么不缺。”
　　出尘帝姬圆瞪双眼，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她的喜服为何要我去看？！做了正妃还不知足，竟然还要在我的面前炫耀？她这岂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难道我如今的情状还不够凄惨么？她又何必如此嘲笑于我？！”
　　百合心头一惊，急忙跪了下来，低声说道：“娘娘快别这么说，如今正厅娘娘风头正盛，倘若被她听到，岂不是枉多是非？我看正厅娘娘邀您前去并无恶意，至于那喜服好不好看，娘娘只须顺着她的话赞赏一番，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叉子。娘娘觉得意下如何？”
　　出尘帝姬虽然心中有气，但是细想百合所说也不无道理，只好强压怒火，挺着个大肚子来到正厅。
　　一进正厅的大门，出尘帝姬顿时被眼前的五彩之光眩得花了眼，仔细一看，只见子衿穿着五彩斑斓的喜服站在眼前，这件喜服乃是用五彩的孔雀金线所织就，雍容华贵自不必说，再加上子衿那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容貌，这气势怎一个绝字了得！出尘帝姬只记得年纪尚小的时候陪自己的阿娘去天宫给九重天上的天后贺寿，彼时的天后亦没有眼前的子衿这般光彩照人。
　　子衿见出尘帝姬一进门便痴痴地盯着自己看，轻声笑道：“出尘帝姬，这身喜服可还说的过去？倘若你喜欢，待你和落花王子成亲之时，我送你一件一模一样的可好？”
　　子衿的话，瞬间警醒出尘帝姬，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妒忌之色，抬起头正视子衿之时眼里流露出却是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优雅而致远，像一缕和煦的风拂过子衿的心田：“姐姐的喜服自然是这天底下独一无二之物，精美奢华无与伦比，又岂能是说得过去能够一言而喻的？至于我和落花王子的婚事，恐怕今生无望了，就算姐姐好心送我一件一模一样的，恐怕我也无福消受。”
　　子衿示意百合给出尘帝姬搬了一把椅子，出尘帝姬谢过子衿，款款坐在下首。子衿轻声笑道：“你肚子里有三王子的孩子，还怕他不娶你么？”
　　出尘帝姬最是忌讳别人提及她和落花的亲事，特别是肚子里这个不被落花承认的孩子。如今被子衿一再提及，出尘帝姬实在是挂不住，脸上露出愠怒之色，正要发作，却见站在旁边的百合轻轻地对她摇头。
　　出尘帝姬这才强压怒火，勉强转换笑脸，正要说些什么化解尴尬，这时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女婢的通报：“念妃娘娘驾到！”
　　子衿和出尘帝姬回头看时，念妃紫金已经款款的走进了桐花阁的大厅。
　　子衿和出尘帝姬急忙拜倒在地，口呼念妃娘娘万安。
　　念妃含笑说道：“今日乃是落花王妃的相看之礼，想不到出尘帝姬也在。”
　　出尘帝姬一愣，心头涌起一股酸楚之意，低头说道：“今日乃是落花王妃的相看之喜，出尘实在是唐突了。”出尘言罢转身就欲离去。
　　念妃笑道：“你们姐妹能够和睦相处，我心里很是欣慰，出尘帝姬因何就要离去？你如今带着身子，等有朝一日你诞下王孙，三王子定当会娶你进门，你且莫要离去，在这里学着规矩，将来轮到你的时候用得着。”
　　出尘帝姬这才重新停止脚步，把椅子挪到角落里坐下。
　　念妃示意子衿起身，子衿站起身来，依着白岭相看的规矩，前旋后转，三拜九叩。
　　一时相看完毕，念妃笑道：“落花王妃仪态万方，绝无仅有，堪称六界第一绝色！怪不得落花王子对你念念不忘，还特意叫我给你捎了一坛桂花酿。”念妃说着，命婢女抬上一坛琼浆玉液。
　　出尘帝姬闻得酒香，忍不住笑道：“三王子倒真是执着的很，前夜求而不得见，今天专门托娘娘送来了，姐姐好口福。”
　　子衿看了看摆在地上的酒坛，说道：“我自幼家境贫寒，从来不沾酒水。这桂花酿想必是个极好的东西，放在我这里岂不是白白的糟蹋了？出尘帝姬想必是个懂酒之人，这坛桂花酿你就替我收了吧。”
　　落花王子身陷青丘之时，为了利用出尘帝姬逃出青丘，整日和出尘帝姬整日耳鬓厮磨，他那时曾经向出尘帝姬提起过靡靡花海的桂花酿何其美味，如今真的有缘得见，却是落花特意送给子衿的。出尘帝姬饮遍青丘的美酒琼浆，唯独没有尝过落花亲自酿制的桂花酿。如今子衿转手相赠，虽然出尘帝姬颇为不悦，但是当着念妃的面，也不敢有所表现，只得谢过子衿，命百合捧了那坛桂花酿放在脚边。
　　念妃笑道：“素闻落花王子酿的桂花酿香味淳厚不可多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隔着酒坛就能闻到这浓郁的酒香。”
　　出尘帝姬笑道：“美酒佳肴，岂可辜负？”出尘帝姬说着伸手变出一只酒杯，打开酒坛，倒了一杯酒，递给念妃：“三王子美意，出尘岂可独享？娘娘请。”
　　念妃接过酒杯，笑道：“想当初我为鴏妃娘娘的婢女之时，王上和鴏妃娘娘曾以此桂花酿赏月，那情景可真是月色如水琥珀杯，酒香四溢沁心脾啊。”念妃无限伤感，举起酒杯就要饮下……
　　这时忽听子衿大声叫道：“娘娘且慢！”
　　念妃一惊，急忙停了下来，问道：“落花王妃，有何不妥么？”
　　子衿远远地嗅了一下，低声说道：“这酒有问题。”
　　念妃和出尘不由得同时一惊，变了脸色：“这是三王子酿的酒，会有何问题？”
　　子衿道：“我从小在单狐山长大，以采药为生，最是熟悉药性药理，还有就是药的气味。刚刚我在这满室的酒香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念妃一听，吓得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这酒里有毒？”念妃说着急忙低头一看，只见酒杯碎裂，杯中酒洒落一地，犹自滋滋的冒着白色的泡沫。
　　出尘帝姬大惊失色，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残酒，犹自禁不住浑身发抖。过了许久，出尘帝姬从头上拔下银钗，在酒坛子里一试，银钗拿出来已经全部变黑。出尘帝姬凄绝的流下了眼泪：“落花！我知道你厌弃我，倘若你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你何苦下此毒手？难道你连自己孩儿的命都不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