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奸臣爱上我》宁小完

17、第 17 章

　　沿着蜿蜒的墙垣，一个年轻人搀着老婆婆走在路上，婆婆佝偻着背，像是走累了，停在一处茶档歇脚。

　　来了客人，伙计忙去招呼，递上茶水时心里好一阵奇怪，弯腰驼背的女人比小年轻还高，正想仔细看时，婆婆一阵猛烈咳嗽，伙计掩鼻躲走。

　　“咳，日头真猛。”萧存光颤巍巍掏出手绢捂口。

　　都怪许德胜自作主张往他脸上抹了厚水粉，脸色骇人不说，他明明扮做老妪，却散一身艳香，这是要闹哪样？

　　擦去一层粉，总算自然些。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隔壁人，手绢掷了过去，“孙子，把脸抹干净。”

　　言俊汗如雨下，简直跟往脸上泼了盆水似的，这小身板一点折腾都经不起，随时要撅过去了。带他出宫真是累赘，早知道就一个人进出还麻利。

　　接过手绢，言俊擦了一把汗，小声说：“婆婆，要是有人在这儿对你不轨，臣……我一万个头都不够谢罪。”

　　萧存光抬头瞥向如织的行人，个个赶着进出城，偶尔几个余光投向两人，都是漠然就收回了眼色。

　　“我要你一万个头有何用。”萧存光说，“怕就给我皮绷紧了，赶紧把事办完回去。”

　　言俊：“……是。”

　　那个拿着小孩做挡箭牌，背后构陷他的卑鄙小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此次出宫他要查个明白，会都官宦之多，难保不会一个不留神被撞见，乔装易容才好办事。

　　不远处，一群小孩子嬉戏玩耍，中央的一个男孩用树枝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拿布条掩住眼睛原地转圈，圈子内的小童围着他唱歌，正是那日小女孩唱的那一支歌谣。

　　萧存光与言俊对看一眼，言俊要站起来冲小童们发问，萧存光按住了他，示意勿要轻举妄动。

　　小童在玩打西瓜的游戏，歌唱完，遮目的男童要用树枝打中圈子里的同伴，再换下一个当瞎子。男孩本就晕头转向，小童们推来搡去，好久都打不着人。男童憋得脸通红，又气又恼，摘下布条，“你们耍诈，我不当瞎子了！”说着甩了树枝。

　　同伴笑他赖皮，一个小童说：“那怎么办，谁要当瞎子？”

　　他们玩闹的一通，萧存光眼睛已逡巡过四周，看来没有看风监视的人。他走过去捡起树枝，“让我玩玩行吗？”

　　小童们戒备地看着他，其中一个说：“婆婆，你跑得动吗？”

　　“对哦，婆婆太老了，能不能让我的孙子当瞎子，我在旁边看着。”说着，萧存光将细皮嫩肉的言俊推了出去。

　　小孩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反正这个游戏没有瞎子玩不下去，这个大人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跟他玩不吃亏。

　　言俊被一群小孩围着，满头大汗地玩瞎子打西瓜的游戏，这群小孩都是六七岁，最晓得欺负人的年纪，一时跑过去挠他痒痒，一时绊他的腿，可怜的言俊磕了一脸灰都打不中一个人。

　　小童们唱歌，萧存光也捏着嗓子一起唱。

　　“……太阳升，日光照，梦里几度上云霄——”

　　“……太阳升，日光照，梦里几度吃元宵——”

　　一个小童指着萧存光大声：“你唱错了，没有吃元宵的！”

　　“是你们唱错了，歌就是吃元宵。”

　　被反驳的小童推旁边一个高他小半个头的男孩，“阿牛，这支歌你最知道了，是云霄对不对？”

　　“没错！”男孩笃定地点头。

　　萧存光心下一笑，然后说道：“我不信你。做梦自然是梦见有好吃的，哪会梦见别的。还有，你知道啥子是云霄么？”

　　小童们齐刷刷看向阿牛。阿牛噎住，那人教他怎么唱他就怎么学，哪儿告诉过他歌的含义，他才七岁，字都没学过几个，自然不晓得云霄什么意思。当着同伴面前被挑战了，颜面尽失！他不服气：“就是云霄，我跟你打赌！”

　　“好啊。”萧存光说，“你输了，下次要当一整天瞎子，要是婆婆输了，送你们每人一个猴儿灯。”

　　萧存光跟小童击掌作誓，定下下次见面的时间，然后拉过言俊跟他们分道告别。不一会儿，两人去而复返，悄悄跟踪阿牛入了城。

　　会都城内有码头，市坊，拥挤的街巷，阿牛像一只机灵的野猫穿行其中，穿了巷过了桥，来到一间宅院的后门。

　　宅院装潢绮丽，金漆篱门，好不气派。

　　阿牛敲了三下门，一个小厮走出，阿牛与他说了几句，小厮返身走了，门还开着，像是去通传。

　　萧存光对言俊说：“你去前门打听打听，这是哪一户人家的府邸。”

　　言俊去后不久，院落里出来了一人。是个姑娘，她怀里抱着个食盒，见了阿牛把食盒打开，让他取里面的糕点来吃。姑娘身姿窈窕，形容娇媚，是个标致的美人。

　　萧存光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只见女子听得多，偶尔问一两句，阿牛一边吃一边说话，似乎在向她汇报。

　　吃完了糕点，阿牛煞有介事地地说了几句。

　　女子听了，微微一笑，然后回答了他，口型说的是“云霄”。

　　没过多久，阿牛捧着没吃完的糕点走了，萧存光没有跟上去，他已经找到接头人。只要查明女子身份，谁在背后唯恐天下不乱，一清二楚。

　　言俊回来了，他红着脸告诉萧存光，这里是平康里一间妓馆。

　　上等妓馆不主动迎客，没有熟人引荐他俩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打探消息。从后门转悠到前门，墙根下连个狗洞都找不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言俊受不了在妓馆附近瞎晃悠，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扯了扯萧存光的衣袖，“婆婆，我们回去吧。”

　　萧存光不情愿，可也没有别的办法，拿着皇帝的身份并不在什么地方都好使，至少妓馆不行。

　　眼看就要无功而返，两人背后响起木榫转动的粗钝声，正门开了，刚才的女子携了丫鬟跨出，她换了一身行头，云鬓上缀了珠翠，看样子是要去赴局。

　　“跟上。”萧存光不由分说，拉过言俊跟踪她们。他想得简单，女子既去赴局，跟着过去就知道请她陪席的是谁了。

　　夜色渐浓，市坊内有趣的地方太多了，沿河的茶坊瓦肆悬了灯笼，源源不绝飘来淡酒茶汤的香气，连笙萧奏的乐曲都要比皇宫里的好听。

　　萧存光可爱凑热闹，只是有任务在身，只得把新奇玩意儿都掠过不看，脚步不做停留，跟到一处酒店。内里烛光荧荧，女子只候了一阵，那丫鬟跟门童招呼，便掀帘进去了。

　　酒店门前络绎不绝轿子停下，落轿的不乏青年才俊，萧存光眼尖，猛一看闪身躲进死角。

　　“吏部员外郎何筌，大理寺评事周庆。”一个个都是熟面孔，他可不想在这儿跟谁打招呼。

　　言俊这会儿安慰他，“婆婆，你的样子……他们应该认不出来的。”

　　萧存光拍他脑袋，“是啊，但我这个样子也进不去。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燕馆歌楼，你见过谁家老母乐呵呵逛酒店的？！”
　　言俊郁闷，招牌上又没写正经女子不得进入，他还是“冰清玉洁”好男儿一个，哪里晓得这些烟花行径。

　　探出半颗脑袋，萧存光小声说：“你去问问看有没有招后厨打杂的，我好混进去。”虽这么说，他还是想找前门的门路，小厮仆人的身份进不了前院，很可能徒劳无功。

　　一顶铜顶暖轿虞侯簇拥着停下，轿内人掀帘而出，萧存光见人大喜，对言俊说：“快，把他单独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