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夏夜暑气染京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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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白羽昊
“陛下……”小擎的声音微微的颤抖，我知道，这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我前所未有的怒火。
我的拳握得太紧，紧到，指缝间已见了鲜血。然而我却并不觉得疼，因为心口的痛，让我连呼吸也不能。
“陛下……”小擎发现了我不对劲，终于忍不住再次出声轻唤。
我努力让自己长长地呼了口气，尽管，心头的痛苦半分都没有缓解。
“传旨，太医院医正即刻启程赶赴离州，所需药材，一概照准自内库提出，着九百里加急送往军前。”我一口气宣完了旨意，却觉得仿佛过去了千载那么长。
“遵旨。”小擎立刻应声去传旨，半分都没有拖延，想来，是猜到了事情的严重。
一去一回，竟也从未有过的迅速：“回陛下，孙太医可即刻启程，然要视情形带些看诊器具，请陛下详旨。”
“拿去给孙太医。还有，菊墨……”将手中的密函递与小擎，不知为何我会提起那个我不远提起的名字，或许，羽书在我心中的分量，比任何人认为的都要重要，重到，足以让我连菊墨一并包容。
小擎再次领旨而出，这一次，出去了很久。
时光，仿佛凝滞不前，独有我坐于时间的夹缝中，忍受着寂寞无助的双重折磨。
羽书，昏迷的时候，想起的，也不是我对吧？羽书，伤痛的时候，最想见到的，也不是我对吧？羽书，你心里唯一的那一个，从来不是，也永远不会是我，对吧？可是，哪怕是这样，我也恨不起来，不仅不恨，反而，好怕好怕，怕会这样失去你，在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失去你……
明黄的龙袍上，斑斑泪痕，是我爱你的鉴证。羽书，所以，你决不能有事，不能！
羽书，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爱的就只是你，因为爱，所以才不敢离你太近。
羽书，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和羽洛哥那么好，只是因为，想像你一样，做他的弟弟，这样，自以为离你更近。
羽书，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听到你祝我们幸福的时候，我的解释就停留在嘴边，差点，就溜出来让你知道。
羽书，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看着你痛苦难过，我比你更痛更难过，而抱着你，安慰你，却让我幸福得险些昏倒。
羽书，还有很多没来得及告诉你，很多，很多……
羽书，你不能有事，不能……
“陛下，菊墨待诏求见。”小擎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并不是一个人前来。
“宣。”
一袭白衣应声而入，没有我预想中的眼泪婆娑，也没有我预想中的心碎欲死。依旧是那样淡淡静静，走进来，不跪，不礼，平视着我，眼神清透，却不见底，难以捉摸。
“他伤的很重。”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奇怪的，心情居然在他那样的眼神中回复平稳，不再那么透不过气来。
他点头，眼睛却并没有移开半分。
“他应该很想见到你。”我不客气地回望过去，朕是一国之君，岂会比不上他区区优伶。
他再次点头，依旧未动。
“你认为，朕会准你去么？”我问，真的好奇他是不是能猜到我的心思，似乎，总是被他占了先机呢，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仍点头，不能言语，却从来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谈。
“好吧，你猜中了……去吧，朕，不想再看到你！”这句话，其实忍了很久，此刻说出来，不知道合不合时宜，然而再不说，怕是也没有了机会。
我放了他自由，无论结果如何，生生死死，都随他去吧，若羽书最终得回帝都，则我还能赢回那仅存的一点手足之情，若他回不来，那么，我再没有必要纠缠，从此眼不见为净，心头的情，会被我无情割除，再不用留恋，哪怕会痛，会伤到鲜血淋漓。
他复又点头，就这样转身而去，仿佛从不曾来过般。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或许，一切都不过是我的臆想，没有皇帝，没有南王，没有菊墨，什么都没有，只有我碎了一地的心伤。
菊墨和太医孙思远领旨而去，他们，领的是密旨。
京里，并不知道离州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大事，他们只知道，战事仍在继续，而他们的皇帝陛下，因着暑热烦闷，以染疾为由，去了行宫避暑。
秣陵，以它应有的姿态，慵懒地耐着蒸腾而起的暑气，如同过去的每一个夏天。
离州，则可望，而不可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夏夜暑气染京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