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埙声自有无限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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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菊墨
马不停蹄，漫长的路程，竟也在五日内到达。
有些诧异，孙太医的年纪已然不轻，居然忍受得住如此风尘。
直奔离州城郊大营，圣旨在手，入营的过程自然迅速而没有怠慢，只是依旧看得出其中的一丝不苟，他带的兵，该是这个样子。
入了辕门，首先见到的，不出所料的是连碧。看着他有些憔悴的面容，还有那郁郁的神情，便了解了八九分。
虽然早已做好准备，可看到军营中沉重的气氛，还是难免心中一阵纠结。痛吗？或许吧，可是，自己有资格痛吗？不知道。
孙太医轰走了所有前来探视的将官，连碧和另一位自称上官义的将领也乖乖地退到了帐外，独独的，我被留下。我知道，我什么都帮不上，然而，或许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我的与众不同。
蓦然见到沉沉昏迷的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竟然，想要代替他承受。爱，便是这样的吗？
看着太医为他检视所有的伤口，看着太医为他切脉看诊，细细的看他所经受的所有伤痛，突然间觉得，所有的伤，都在自己身上放大了数倍，他痛，比他更痛，爱，就是这样吗？
不觉的握住了他无力的手，一旦握住，再不想放开。先前的鸿雁传书此刻一封一封地在眼前展开，字字句句，和面前的苍白如雪的容颜交叠，仿佛让我看到了他曾经的一颦一笑。
记得，那时的感觉叫思念。
而如今，思念的人就在眼前，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呢？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清楚，所以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罢了，不是早料到这样的结果了么？
“伤很重，但随军的大夫处理的及时。至于这毒，棘手……”孙太医自言自语般言道，其实他不说，我也知晓。
孙太医自去询问门外的连碧，毕竟还是需要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而我，却并不关心那些。
依旧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他，还没有离我远去。
“墨，你瘦了。”我知道，若他醒着，此刻定然会这样说。
“因为想你。”好想这样回答他，却终究不能。
“墨，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知道，若醒着，他会不只一次地这样说，然后，拥我在怀。
“知道的，我都知道。”我会这样回答他，然后，像现在这样，倚在他的怀中。
“墨，我的墨。”猜他情不自禁时，会这样说。
“是，只是你的。”我情不自禁的时候，会这样吻上他的唇。
羽书，我在吻你，你可知道？
孙太医的突然进来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然而见到此，他也只是愣了片刻，便继续手头的工作，这份定力，着实少见。
我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唇，又放开他的手，他仿佛有所知觉般微微皱了眉头。痴儿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别样的味道，径自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了一张药方。
“或许有用。”我写道。
孙太医审看片刻，略略改了改，誊抄一张，令人前去煎药。
“我会告诉上官和连碧，这事，他们应该知道。”孙太医意味深长地说与我听。
而我，毫不在意地径自回到床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只要能这样看着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就这样，没日没夜地守在他的身旁，不管不顾其他人会怎么看，会怎么说，只知道，就想这样待着，就这样待着就好。
他依旧昏迷，水米难进，记得第一次唇齿相依的给他喂药，一旁的上官义见到还惊呼出声。后来，他已会把药直接递到我的手中。
时不时的听到连碧或上官义向孙太医询问羽书的病情，只言片语间，发现似乎孙太医并没有与他们多说别的，无人在旁时问他，他依旧仿佛了解一切般：“现如今的要务，是医治好王爷，无论如何，这药是有用的没错。”
连太医也如此睿智，轩国的强盛，自由其因由。
恋恋的看着他的病容，自怀中，取出了许久许久没有触摸过的古埙。出宫时，顺手取了它。放在唇边，低缓的埙音飘飘荡荡，不知会否有几分飘到他的梦中。
羽书啊，醒过来吧，是在惩罚我么？你最心疼我了，不是么？所以，别再让我心疼。
羽书啊，记得么？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溪边合奏的曲子，那时，我就知道你寂寞。
羽书啊，不得不进宫，进了，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你，知不知道，我后悔的好快。
羽书啊，看着你为我拼命的样子，才懂得什么叫做爱，什么都不怕，只因为有你在。
我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不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埙声自有无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