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月黑风高战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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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连碧
月黑风高夜，好时机。
连续三日来虚虚实实地散出消息，各地的明桩暗哨活动的比前锋营还要频繁。
几番调动，终于让安齐不安起来，安齐右翼军终于不再躲闪，正面冲突逐渐多了起来。右翼先锋将木扎力锝，也终于和秦广海有了个照面。
虽说几场小闹打的不温不火，各有胜负间谁也没有实质性的收获。但这，足以让一干将领燃气了斗志。
只不过，这一边却并不是我关注的重点。
夜深露重，主子的帅帐内依旧灯火通明，义和主子都没有睡下。刚在帐中探讨了一下各方面的布置，确定没有遗漏后，我掀帘出账，抬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
我在等，等那最后的一颗定心丸。等待让我已觉不出夜风的寒冷。
夜越来越静，当一波倦意袭来的时候，我等来了我们都在等的东西。云鹰翅膀破风的声音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主子，来了！”我疾步入账将方才取自云鹰腕上的玉管递到主子手中，主子取出其中的纸条，只是一瞥即抬头，望着我们，平静地点了下头。
义和我同样深呼了一口气，一切所料不差，那么虽未至收网亦可料定八九分战果。但是，谁也没有完全放松紧绷的心弦，毕竟战场之上，变数颇多。
“广海那边的木扎右翼，自昨日小面积交锋后，寸兵未动。而方才柳溪报说，发现了安齐的左翼先锋，并且带队的不是前锋将，而是安齐纳吉。”主子指着墙上的地图，似在解释，又似在思考。之前的排布我和义均全程参与，又怎会不知主子这几句话中所含的意思。
第一日明令已在彦州的粮草队改道，第二日暗令已近离州的粮草队再次改道，两次变更说是明暗有别其实终不过是诱敌之计。虚虚实实间让安齐不得不注意到这一批重要的粮草物资，然后利用其请君入瓮。只可惜这抓龟的大任，终究没有落在一直忿忿的秦广海手里。一是木扎向来悍勇，以更为悍勇的秦广海克制最为有效，二是左翼那边走的是诡谲路线，相比之下已年过四十的定远大将军李穆严则更为老练。
想到李叔，心下更加安定，李叔，是曾经跟随过老王爷的人，战场上磨砺了半生，连额上日渐加深的皱纹也仿佛刀斧雕琢，这样的老将，是值得人尊敬和信任的。主子这样安排，想必与我的想法一致。
依旧是沉默，帅帐内的三个人都各自思索着，只是心中想的，怕都是同一件事。
帐外的巡兵报了三更，时间，过的不知是快还是慢。再一次掀帘而出，掐指算着距离和间隔，转头向西，一只青雀不出所料地落在面前。
伸手解下青雀脚上绑缚的细小竹管，直接取出了里面的纸条。
“亥时三刻，滨城城郊，获三百刺卒。”
第一网便网住了安齐放出来直奔粮草的几百名死士，不可谓收获不丰。
另一只青雀也在此刻落地：“交子，收网柳溪，敌七千，未果。”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现在，也只需等待，再等待片刻……
回身进账，主子和义同时看过来，却也并不开口询问，一个眼神，已足以让我们交换了心思。
“义，此役若告捷，把你那坛好酒拿出来庆功可好？”这样的禁药关头，怕是也只有主子才有心情开出这样的玩笑。
义耸了耸肩，无奈地笑道：“大哥惦记我那坛雪酿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要是拿了出来，怕是一滴也剩不下来，不干不干！怎么也要等到削了安齐多加那老贼的头，那样才值得！”
“果然小气，等灭了安齐多加那老贼，看你到时候还拿什么来搪塞我。”主子说的自信满满，我，也仿佛能望见开坛庆功的日子，恍惚就在不远处。
谈笑间，时间也过得快了些，天黑得极深，预示着黎明。
马蹄声渐近，打断了我们的玩笑。真正的军报，来了。
一声长报，惊醒了整个军营。报信的尉官一身风霜冲进帐内，俯身拜倒道：“禀王爷，李将军于柳溪获安齐五千余骑，亡近千骑，获安齐左翼裨将傅伯柯。逃散者不计，安齐左翼大将率五百余骑突围而出，得李将军令并未追击。另车骑营断安齐接应部队，安齐军且战且退，未算正面遭遇。”
“我军损伤如何？”这是主子必问的话，主子重战果，但其实心里更重人命。
“回王爷，我军伤者未至三百，亡者未至半百。”报信的尉官言辞向来简明，但从中已能明了全部的战果，如此少的伤亡，足可知今夜的胜负。
“辛苦了。”主子示意那尉官下去休息，手抚在桌案上，沉默了许久。
没有捉到安齐纳吉，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但其实，本就没有打算能够活捉他。身为安齐多加的长子，也是安齐的军中大将，这人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过他此次的表现，倒留下了不少讯息。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成为制胜的筹码。记得，这样的话还是出自主子的口中。
天色即将转亮，而战火终不会熄灭，此番较量我军大胜，但这并不意味着前途坦荡。
“连碧，大获全胜了，怎么还是这般苦着脸？”主子的轻笑声将我从沉思中唤醒，抬头正看到义与我同样的神情，不由得同时莞尔。
“还不是大哥你，半晌也不见出声，还以为出了什么纰漏，正琢磨呢。”在这种没有外人的时候，义早已习惯了口无遮拦。
主子不置可否地浅笑摇头，开口说出的话叫一旁的义将刚喝进口里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我也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一时间帐内的喜悦直冲云霄。
主子说的竟是：“我在想喝几坛酒才能过足了瘾。”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月黑风高战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