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犹是春闺梦里人 ...
-
四白羽昊
帝都，东风已暖。
枝头或新绿，或粉红，星星点点，春意盎然。
即使这样的暖意，亦无法融化朱阁廊下的那一袭淡漠如雪。
羽书走了一月，从最初的伤，到后来的淡，再到如今的念，我终究，不自觉地来到了这座朱红的小楼。至少这里，有个和我同样相思的人。
“很少有人知道，这朱阁，其实是宫中精致最好的地方。”我的话语或许打扰了他的思绪，蓦然回首间，却依旧云淡风轻。
“在朕面前，连最基本的礼节也懒得维持了么？”声音里并没有掺进去什么情绪，问的极轻，并不是问罪，亦不想让谁听了去。
他仿佛没有听到般复又望向远方，目光尽头，是一树似雪梨花。
“倒是像极了雪落枝头，他，该是喜欢的。”记得年前也曾与他这般立着，同样望向远方，有的没的，说些什么。似乎那时，也提到了他。
面前的人无法答话，而且我相信，即便没有那哑疾，此刻，他也依旧会如是这般不言不语。我不知道羽书究竟爱他的什么，于我而言，他太过淡漠，恍如菊花泡的茶，初闻则香，香气过后，无实无痕。
“今早拿到的，密牒呈报。边关千里，但到京亦不出三日。”伸手递过那张正反皆有字的纸笺，其上的内容，早已不再去看，徒惹心伤，是不明智的。可笑我竟然如此真心的当起了信差，岂有此理！
很想看到面前之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悲，至少，我可以有的比较，至少，我可以明白我堂堂一国之君究竟败在了哪处。但每每，换来的不过是失望。这个菊墨，永远的似笑非笑，永远的一眼凉薄。
他毫不避讳地拈起纸笺在我面前就这样读着，有形，无声。
我终究无法忍受，转身看花，直到他把信读完，伸手递还给我。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连那份寂寞的浓淡，都没有丝毫改变，曾经那九重纱后的肆意，或许不过是我的错觉。
“若无意外，过些日子，应有捷报。”如今我能够凭恃的，不过仅剩了这些了解，军报密牒上，并无排兵布谋，但我依旧猜得到他施展拳脚的节奏，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默契。
用内劲将手中的小纸化为齑粉，这么处理密函，也是我们共同拥有的能力。他们没有意愿留存的东西，我也不会留下来给好事者以把柄。
东风过处，尘归于尘。
“今日朕心情甚佳，陪朕手谈一局如何？”饶是他再如何不拿我当一回事，这样的要求，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时间，在黑子与白子间流淌。我们的战争，停留在方寸间的棋枰，而真正的战争，远在千里之外，那一片被称之为“离”的土地上。
“你若不败，朕可赏你些彩头。”未至中盘，胶着中胜负难测。手拈琉璃子，玩味地道。
菊墨微微抬头，眼中波澜不惊，一子落地，算是应了我的邀。
他不败，就是说即便和棋这彩头也归他，其实本就有意许他件物事而已。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让他。棋盘上的厮杀，并不比战场上来的轻松。
杀伐的结果，不过两败俱伤。和棋而终，是否算是最好的结局？
只可惜，有些事，是断不能似对弈这般有和之一说的。
“你虽未胜，倒也未败，这彩头，是朕赏你的。来人——”
小擎手里提着一个被黑纱罩着的物事应声而入，菊墨看在眼中，似有不解。
我挥手命小擎打开了纱罩，几只小雀甫一见光在笼中不安的上下跳着。
“这是传信用的青雀，驯养来往返于离州和帝都很是迅捷。从今往后，莫再用那小纸来烦朕，公私还是分开些好！”说完，拂袖而去，莫名的怒火，依旧难以抑制。
让他们公私分明，不过是借口，只不过看到那些脉脉含情的字字句句，心中会痛的仿佛千刀万剐。与其这样折磨，不如眼不见为净。这青雀乃兰台卫专用，倒也不怕有什么差池。
其实连自己都不知道，就这样纵容着那两个人是好还是不好，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离州的战事，方是当务之急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
